第12章:这是你的上司,见见吧。

哭声,骂声,喊冤声,此起彼伏,仿佛化作一方修罗地狱,将赵言彻底包围,让他如置身修罗场。

“大人,该行刑了!”

察觉到赵言在走神,周远开急忙提醒。

“好!”

赵言点头,等下方验明正身,手伸向竹筒,抽出一根火签。

这一刻,火签在他手中仿佛万钧重,让他迟迟拿不起来。

“对不起,我没得选!”

他心头苦笑,无力地将火签扔在桌前。

旁边周远开见此,手一推,将火签推到地上。

下一刻,刽子手明亮的刀直接落下。

鲜血狂涌,一颗颗头颅掉落在地。

“好!”

“又有贪官死了。”

四周,有胆大的百姓见此,忍不住欢呼。

但比这更大声的,乃是这些案犯家眷的哀嚎声,但他们无力抗争,只能抹着泪,开始收敛着尸骨。

鲜血沾了他们一身,也沾了他们身边两眼空洞的孩子身上,但他们却无心顾及。

甚至还有十来岁的孩子,看着他们,眸子里透着刻骨的仇恨。

揪心的一幕,让赵言心都在颤抖。

他都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的,直到来到皇宫大门前,他才被一阵森冷的风吹回了魂。

奉天殿。

当赵言前来时,依旧看到四个和他一样穿着的锦衣卫,把守着大门。

“还请大人们禀报一下,就说赵言求见,皇上吩咐的事,办完了。”

“赵大人稍等。”

几人看赵言和他们一样,根本没有刁难,毕竟都是同僚嘛。

而且赵言的大名,他们早知道了,也不敢刁难。

没一会,里面走出一个太监,对赵言招了招手。

“赵大人,皇上有请。”

“多谢。”

赵言点头,收拾好复杂的心情,来到奉天殿,而后转向旁边的御书房。

“臣启禀陛下,罪犯已经伏……处置。”

赵言弓着腰,目光偷偷一扫不由愣住了。

此时的御书房除了朱元璋父子,竟还有个人,这位同样穿着飞鱼服,但比赵言的看起来还要华丽一些。

“锦衣卫同知还是指挥使?”

赵言心头疑惑,如果是指挥使的话,那就只有一人,毛骧了。

这位靠着覆灭胡惟庸立了大功,乃是第一位锦衣卫指挥使,如今身受朱元璋信任。

赵言对历史知道的不多,但对这位很有印象,如果前世记载不错,这位也活不了几年了。

而恰此时,朱元璋突然开口:“毛骧,动手吧。”

“各地衙门,凡有涉及的掌印官员,都不可放过。”

“遵旨。”

毛骧恭敬地起身。

果然是毛骧。

这位野心很大啊,就对方领命的刹那,赵言敏锐地察觉到,这位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还有喜色。

看得出,他很喜欢干这事儿,能立功了。

“平身吧。”

朱元璋摆了摆手,毛骧当即坚定地直起了腰。

….

“我要不要起身?”

赵言心里很纠结,老朱这话好像不是对我说的?

“咱不是让你平身吗?”

朱元璋看向赵言,一脸无语:“耳朵聋了?”

“啊,谢陛下!”

赵言直起腰,一脸无奈,你自己话不说清楚,怪谁来?

不过他也没怠慢,直接拿出锦衣卫审的供词,递了上去,道:“皇上,这是那些罪臣招供的罪状。”

“嗯,做的不错。”

朱元璋随意扫了一眼,指着毛骧道:“这是你的上司,见见吧。”

“属下赵言,见过指挥使大人。”

赵言这才光明正大地打量起自己的上司。

这位身材高大,额头突出,一双豹子眼锐利有神,看着十分不凡。

“不客气,你很不错,是个好料子,皇上慧眼如炬。”

毛骧点头轻笑,还不忘恭维老朱一句。

“行了,没你事了,退下吧。”

朱元璋瞥了眼赵言,摆了摆手。

“嗯?”

赵言一愣,犹豫一番道:“皇上,臣之前审问罪犯时,亦发现不妥之处,不吐不快,还请……”

“说来听听!”

“是。”

“臣在审问时,问及几人,为何敢胆大包天,以空纸盖印,但……”

赵言将自己得知有关地方官员为难之事,仔细解释了一番。……

赵言将自己得知有关地方官员为难之事,仔细解释了一番。

空印一时,虽说官员做的有些不妥,但也是真的难,说白了,还是老朱建立的这套制度有问题,忽略了此时行路难的问题。

“皇上,臣也知晓,这些人罔顾律法,确实该死,可光靠杀,恐也难让人心服,他们最有取死之道,可有些事也情有可原,有些人,并非真心罔顾圣意,还请陛下慎重……”

赵言话落,朱元璋脸色彻底黑了下来,让赵言一时间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心服什么?”

朱元璋冷笑一声,怒道:“什么都不懂,也敢妄谈国事。”

“毛骧,把这斯拖出去……杖责三十!”

“……”

赵言心头惊骇,差点以为要砍了自己,这老朱,有点混账啊。

“遵旨!”

毛骧点头,夹着赵言的胳膊就往外走。

朱标见此,急忙求情道:“父皇,赵大人还得给母后治病呢,若是打坏了……”

“没事,毛骧有数。”

朱元璋一脸不在意,如果毛骧真的下狠手,那就不是毛骧了。

朱标点头,沉默少顷,叹道:“父皇,刚赵言所说之事,其实也没错,此事有些人确实情有可原,您看……”

“看什么看,他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懂,你也不懂吗?”

“空纸敢随意盖印,你可知若是纵容下去,是何后果!”

“标儿,你是太子,你目光该放长远,着手大局!”

朱元璋冷哼,明显有些不悦,但还是耐心地解释。

“咱知道,这事儿里,很多官员其实并无恶意,无非是太过繁琐,迫不得已,可这口子依旧不能开。”

“朝政有麻烦,可以改善,可定下的规矩不能动,你明白吗?”

“这是社稷之根!”

“你想做个好皇帝,就不要抱着做圣人的心思,尤其对那些文官,不要觉得他们多忠心!”

“你只要记住,有用就用,不可用就别用即可,就如你舅舅……”

朱元璋提起蓝玉,眸子里泛起冷色,沉声道:“当初他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可咱却没管他,为何?因为他能打仗,咱也不计较!”

“可仗打完了,他还不收敛,那就是去死之道。”

“文臣也是如此,别看他们说的好听,但你让他三分,他就敢欺你五分,还让你垫着他的好!”

“所以,这些人可以用,但决不能信!”

“不信你翻翻史书,看看各朝各代是怎么亡的!”

这一刻,朱元璋开始耐心地教起了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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