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格在车上做了一个旧时的梦。
一会儿是那个昂贵的、店名是“春光乍泄”的服装店,引人遐想的名字,店里的装修和衣服选品却永远是冷冷淡淡,或者别具一格的vintage风格。她想起和林誉之每次经过时都看到的、橱窗中那件漂亮白裙子,阳光落上去都像打了一层温柔的圣光,可望不可及,和她似乎只隔着一层玻璃,又像永远都触碰不到,就像吊牌上那不属于她消费力的数字。
但林誉之买下了这条裙子,学校中动员学生献血,有高昂的补助和小礼品留念。林誉之献了一次血,补助的钱,他没有拿来买营养品,也没有买其他东西,而是第一时间请假回家,给林格买下那条漂亮的小白裙。
在林格拮据的青春中,每一件新衣服都被她妥帖地收藏着。这条用哥哥献血换来的裙子,还有林誉之打工赚钱给高了一截的她购置的新羽绒服。
包括那个店,“春光乍泄”。
林格从未将这个词语和后来被滥用的涩意联想在一起,往后几年,她每次看到这个词语,想到的都是林誉之和那宛若自带圣光的小白裙——
还有她渐渐起的一颗不安分心,那漫长而潮湿的南方雨季。
最长的一次雨季时,龙娇总是咳嗽,去医院检查了几次,都没查出咳嗽的具体病因,还是保守治疗,虽然有医保,但家中仍旧十分拮据。林格半年都没有买新衣新鞋,夏季运动鞋前面的网网破了一个洞,她自己用白色的针线悄悄地织好,线头藏在鞋里,乍一看,什么都看不出。
但林誉之看出来了。
他回家的时候,扬州下了好大的雨,去车站接他的林格猝不及防被淋成了落汤鸡,湿淋淋地踩了一脚水。林誉之替她刷的鞋子,原本还在笑着和她聊天,忽而声音停下——
林格头上顶着浴巾,一手擦着,另一只手扒开门看,看到林誉之站在洗漱台前,握着她那一只破掉的运动鞋,一言不发。
次日就带她去逛街,买了双新的运动鞋。试鞋子的时候,林誉之单膝触着地面,低头给她系鞋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后,他问林格喜不喜欢?站起来试试,合不合脚。
怎么不喜欢,那时候林誉之选的鞋子,林格都喜欢。她现在还记得那个运动鞋的品牌,不是什么国外的“大名牌”,是国内的,福建晋江的企业,素白的鞋面,素白的底,简简单单,百搭的纯白色,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色彩和设计,后来林格大学毕业,有了自由购买许多新衣服的钱,却还是会钟情这个品牌及其集团收购的子品牌运动鞋服。
但那个时候,在林格读高中时,那个紧紧贴着鞋面的硬质吊牌后,是一个昂贵的、她觉得付不起的数字。
她弯腰翻着价格看,看完后,又飞快丢开手,直起腰。
林格踩着很舒服的鞋子,摇头说不合脚,说不是尺码的问题,是这个牌子的鞋不舒服,她不要新鞋,穿新鞋就够了。
林誉之定定看她的眼睛,问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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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梨林格目光躲闪,点头说嗯。
林誉之没说什么,他让林格又走了几步路,站起来,问店员,可不可以拿一双新的。
他还是为妹妹买了这双鞋。
林格十分珍惜,从不在下雨天穿它,每次穿脏了,都要刷得干干净净,连最容易脏的边缘网面也要刷到发白,一直刷到起了一层绒绒的旧毛。
后来第一回的那个下雨天,这双刚刚刷干净的运动鞋就被忘在了阳台,没有及时收回。气味浓的东西落在林格月复上,眼中的泪,手心的汗,外面的雨夹杂着空气中的灰尘落在雪白的鞋面上,被雨水打落的枯叶,风卷起来的小虫子,混乱荒谬的时刻,它也在安静地接受见证。
包括两人的第一次约会,第一次背着家长的偷亲,林格读大学,第一次踏入陌生车站,也是穿着这双鞋,林誉之早早地在人群外守着,遥遥地冲她挥手,笑着叫她名字。
这双鞋,林格穿了四年,一直穿到和林誉之分手,鞋子还是完好无损的,没有开胶,也没有脱线,只是鞋底发黄,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老旧黄色。
分手后,她把鞋子洗干净,晾晒在家中阳台上,本想着收起来不要穿,可惜就此失踪,再也没有见到。……
分手后,她把鞋子洗干净,晾晒在家中阳台上,本想着收起来不要穿,可惜就此失踪,再也没有见到。
她后来又去买了几双类似的同品牌鞋子,却再也找不到如那一双合脚的。
林格曾经将这件事当作是一个和林誉之彻底告别的征兆,但俩人之间拥有过的共同回忆和物件太多太多,多到就算是把所有东西都清空、搬了家也不能完全割舍。家中一起睡过的旧床,一同养过的花,玩闹过的厨房,客厅里一起躺过的旧沙发,残留着指甲痕迹的餐桌。即使统统全部丢掉,也动不了记忆分毫。
那些存在大脑、肌肉中的记忆是不变的,林格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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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梨务区呀,你睡傻了?知道咱们等会儿要去那里吗?”
林格拍了拍脑袋:“喔。”
林誉之转身,问她:“要不要去上厕所?下个服务区要半小时才能到。”
林格摇头。
她上车后就睡,几乎没怎么喝水,腹部空空,什么都没有。
抬眼看,车窗外茫茫的白,有几个人在清理一个小房子檐下的冰柱,用一根长长的棍子敲下,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碎成一片,阳光照过去,明晃晃刺目的白。
很久没有这么好的太阳了。
都说天气会严重影响人的心情,欧洲北部国家的人常常在漫长的冬季陷入抑郁的情绪、无法排解,而对于林格来说,南方漫长的雨季和北京那拥挤、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潮汹涌,也是她抑郁情绪的催化剂。
林格叫林誉之暂停一下,先不要开车,她将车门打开细微的一条缝,伸手小心翼翼地出去,寒冷的空气让她的手几乎顺势僵了,立刻迅速收回手掌,关上车门。
在这干冷的空气中轻轻叹出一口浊气,林格说:“真好。”
杜静霖在系安全带:“什么好?冷得好啊?”
“不是,”林格说,“这样干燥的天气真好。”
不是阴雨连绵、望不到头和边际的痛苦雨天,一切干燥而清爽,好像爱恨开始分明,就连胆怯和犹豫都被晾干了。
她从后视镜看林誉之,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在关闭车窗,上安全锁。
“你们饿吗?”他神色如常地向车内的弟弟妹妹做好问询,“这个服务区不吃饭的话,我们就要等到下个服务区,或者再下一个——那个远一些,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
俩人都摇头。
林誉之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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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梨她都看,即使自己没什么事,也要放这些影片,让林誉之不能使用电脑——
林誉之不说什么,也不会坐在她身边一起观影。
林格就不记得他在影片上有什么偏好,他在高中大学时期,对那些同学们都在看的美国大片,也没什么兴趣。
林誉之说:“如果你想讨论电影这个话题,还是找格格吧,她比我精通。”
杜静霖犹豫望他一眼,还想着刚才听到的声音,屏幕上有些含糊不清,可杜静霖确定,那应当就是个有些年头的电影,他也的的确确听到粤语,只是听不清是什么。
林誉之好像永远都藏着秘密。
先前还好,到了现在,杜静霖迟钝地想,他好像的确是局外人,这对兄妹之间的局外人,而不是他一开始以为的“相亲相爱一家人”。
这种挫折的情绪让杜静霖在接下来的路途中都保持了沉默,中午在服务区吃的午饭,热腾腾的汤面和小菜,很难用“好吃”或者“难吃”来界定。说“好吃”吧,肯定对不起农民伯伯的辛苦,但讲“难吃”,似乎又有些否定厨师的努力。林格只吃了几口,放下筷子,说吃不下了——
最震惊杜静霖的画面就在此刻出现,听林格拒绝再吃后,林誉之再自然不过地把妹妹的碗拿在面前,吃掉了林格剩下的那半碗面。
杜静霖惊叫:“格格,你都愿意让他吃你剩下的面,却不让我吃你剩下的那半个包子?”
林格在喝水,这家店前面用餐区的人不多,她呛住:“你干嘛啊?干吗说这么可怜?”
杜静霖握着筷子,神色凝重,摇头:“不对,不对,哪里有兄妹像你们这么亲密的,哥哥吃妹妹的剩饭,晚——”
「晚上也要睡在一起。」……
「晚上也要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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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梨林格心甘情愿、打心眼里叫他一声“哥哥”后,林誉之就再没有这些“洁癖”了。
他一改那些作风,毛巾随便给她用,床让她随便坐,哪怕林格用他的餐具吃饭,林誉之也不恼。而在林臣儒入狱、龙娇生病后,林誉之也开始默认地会解决掉她剩下的食物。
林格惊讶:“你不会吃你表妹剩下的东西吗?”
之前没人提到过。
林格的胃口不大,在外面吃饭时,她有时点多了,吃不完,剩下的粥和面,妈妈和林臣儒也都会继续吃。
喔,当然,那是她成年之前的事情了。
杜静霖张口,“不会”两个字还没出口,先被林誉之冷冷淡淡的声音截断。
“我和格格当初算得上相依为命,”林誉之说,“我们连吃饱穿暖都要努力去维持,静霖,这已经是我们的习惯。”
杜静霖说:“但是有点太暧昧了吧?你们不觉得吗?”
“在林爸入狱后,我只想怎么让妹妹顺利读完书,正常生活,”林誉之说,“暧昧是生活舒适的人才会有的烦恼。”
杜静霖不说了。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当初林臣儒给他爸爸做司机,因为收受贿赂进了监狱,实际上,这本来就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
很多人都说,是他妈妈杜茵茵抓着不放。
林格也没有继续接下去,她当然知道林誉之说得都是事实。
那种穷困潦倒的情况下,兄妹俩相依为命地生活,连日常的基本需求都需要努力赚钱来满足,又怎么会奢侈地想是不是过于暧昧。
可,她那个时候的确也还小,阅历浅,还在上中学的人呢,哪里懂什么;林誉之已经上大学了,那——
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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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梨镜中捕捉林誉之的变化。
他的发际线依旧,虽然是医生,但没有脱发,也没有长什么皱纹,这个人基因好到似乎并不会衰老,永远都健健康康;他的眼睛一如往常,只是少了很多专属于兄长的温和。
再多的,看不到了。
林格开口:“哥。”
林誉之说:“怎么?”
“我没去过那边,但知道现在是长白山的旅行旺季,”林格说,“那个酒店太贵了,附近还有其他酒店——”
“我已经订好了二间房,”林誉之平静地说,“去了就能办理入住。”
“什么时候订的?!”
“从你和我解释要去那个酒店找人盖章时,”林誉之说,“你好运气,刚好还剩二间景观房。”
林格愣愣:“可那个时候你没有讲要和我们一起去。”
“如果你们一开始找的那个司机没有取消订单,我也会跟在你们后面,”林誉之说,“雪地开车比平常危险,我不放心。”
林格问:“不放什么的心?”
林誉之坦然:“不让哥哥的心。”
林格顿了顿,讲:“我以为你会讲其他的心。”
比如,情人,爱人,或者其他的。
林誉之笑了,林格意外地发现,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或者说,从她醒来后,林誉之的心情就忽然变好了,像今天上路前忽然晴好的大太阳。
?“如果我旁边这位姓杜的先生没有在装睡,”林誉之说,“我倒是很乐意和你探讨一下我的其他心。”
林格:“!!!”
她摘了安全带,猛然趴在副驾驶座的背椅上,杜静霖果真吓了一跳,睫毛颤了颤,胡乱翻个身,欲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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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梨理解:“这么晚了还在滑雪?不冷吗?”
“可能人家抗冻呢,”杜静霖猜测,“听说他老家就是北方的,可能基因就抗冻。”
店里的侍应生拎着行李箱,其中一个引导着他们去前台办理入住,林格抖了抖大衣上的雪,那种北方特有的、雪花般的冷气似乎还凝结在呼吸道中,她看见林誉之穿着的羽绒服,浓郁的黑,边缘处是淡淡的、更暗一点的墨色,不仔细看,看不出。
?“哪里是抗冻,”林誉之笑,“是躲着呢。”
杜静霖糊涂了:“他躲我干什么?”
林格心往下坠了坠。
“你以为你一路来,你爸不知道?”林誉之说,“他知道你想做什么,也知道你俩要来找人签字——从一开始,陆农德就是他特意派来的,为的就是不让格格顺利找到他签字,能拖就拖。”……
“你以为你一路来,你爸不知道?”林誉之说,“他知道你想做什么,也知道你俩要来找人签字——从一开始,陆农德就是他特意派来的,为的就是不让格格顺利找到他签字,能拖就拖。”
杜静霖说:“拖这个有什么意思?”
林格知道有什么意思。
她在专心办这件事,而林许柯偏不让。对方还存着小心思,和林誉之认亲不成,也不想让她太轻而易举地达成目的。
林格说:“你早就知道,却还是送我们过来。”
林誉之说:“送你们来,就是为了办成这件事。”
酒店办理入住的前台请他们去做人脸识别,录入信息,谈话暂时终止,二张房卡各自交到手中,林誉之把林格的房卡递给她,林格抬手去拿,第一下没抽走,他捏得很结实。林格皱眉,又用力抽——
林誉之微笑:“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都先去洗澡休息吧,房间内可以订晚饭,也可以下来吃,等一会儿我再讲怎么找他。”
他松开手,林格捏着那张房卡,不动声色收好。
杜静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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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梨儿?”
林格捧着脸,说:“您怎么那么信任他?您都快把他当亲儿子了,您对自己的亲闺女都没那么亲。”
林臣儒笑:“你还和自己哥哥吃醋啊?”
林格说:“哪有。”
看女儿撒娇,林臣儒心舒展开。林格不在的这几天,林誉之又请了导游,陪着他和龙娇去杭州玩,他们还遇到一个仙风鹤骨的白胡子老爷子,穿白色中山装打太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聊了几句,知道对方精通周易,八卦推演,龙娇兴致勃勃地问起儿女姻缘,对方一通测算,说他们儿女的姻缘不用着急,是他们的“身边人”,将“同时有着落”。
龙娇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儿女最好同一天结婚的意思。她不想再拿这事说给林格听了,怕女儿真的再反感催婚,也是有前车之鉴在,只和林臣儒讨论了很久。林臣儒倒是有些其他看法,他听人这么讲,猜的是,林誉之和林格将会在一同旅行、或外出时遇到心上人。
人老了,也迷信,信一些冥冥之中天自注定。林臣儒想问林格,这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男人女人,又咽下去,慈爱看她。
“好好玩,别担心我和你妈,”林臣儒说,“玩够了就回家,也问问你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很想他。”
林格一口答应。
杜静霖邀请她一同去行政酒廊,林格没去,她躺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周围仍旧是静悄悄。拿起手机看一眼,林誉之仍旧没有发消息。
只有杜静霖反馈,给陆农德打了二次电话,都关机了,现在联系不到人,他去前台,前台也不配合,不肯告诉他具体的身份信息。
他还说林誉之早早睡下了,给林誉之打电话也没有反应。
林格说知道了,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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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梨想好该怎么说。”
灯光下,他拆开一盒纸牌的外塑膜,林格认得这个,还是杜静霖买来的。他说是以防万一,万一酒店也停电了呢?杜静霖甚至还准备了一份桌游,就在他那鼓鼓囊囊的背包里。
现在他没用上,倒是林誉之和林格先拆开了。
林誉之打开盒子,抽出光滑的纸牌,那种属于纸牌的特殊印刷品味道让林格的大脑清醒了好多。她稍稍坐正身体,看着林誉之那漂亮的手指:“什么规则?”
规则很简单。
就是比牌面的大小,赢者向输者提问一个问题,输者可以拒绝回答,但他(她)必须脱掉一件衣服。
林格无比庆幸自己还没有脱掉自发热的保暖内衣。
林誉之洗干净纸牌,自己先拿了一张,又示意林格也取一张。
4对k。
林格放松了,把牌往桌上一丢,直截了当地提问林誉之。
“你说实话,”林格说,“在我说之前,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来找陆农德签字?”
林誉之答:“我知道,但我不确定你和杜静霖结伴来哈尔滨是为这件事——我以为你会直接去长白山。”
很好。
又来一局。
林誉之拿5,林格是6。
她又赢了。
林格抛出的第二个问题比较尖锐:“你是不是已经让其他人先来酒店找陆农德了?”……
林格抛出的第二个问题比较尖锐:“你是不是已经让其他人先来酒店找陆农德了?”
林誉之用欣赏的目光注视她:“不愧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通的林格。”
林格哼一声:“少拍马屁。”
话说多了,嘴唇干,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第二局还是她赢。
林格都没想到自己今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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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梨,她问林誉之:“你手上是不是有陆农德的把柄?”(touwz)?(net)
林誉之说:“我如果是你,就不会这么问。格格,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容易请人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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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格吐槽:“你把这个叫做’请’吗?”
林誉之叹:“可能我就是这样的卑劣。”
洗牌,重开。
林誉之慢慢悠悠洗牌的时候,林格一直目不转瞬地盯着他的手掌心,看着那些哗哗啦啦的纸牌和数字,浓郁的油墨味道悠悠飘来,似催眠又惹得人直上头。
林格不自觉有了紧张感,她从没想到,简单的纸牌比大小还能令她出一身的冷汗。和林誉之之间玩过的小游戏其实并不只纸牌,她之前贪玩,还买过那种羞羞的情侣飞行棋,一本正经地印着各种惩罚和格子清趣。咬多久入几下,需要什么道具还要怎样搞,红酒冰块和牛奶,他们玩过四次,没有一次能顺利地到终点。和那个比起来,现在的纸牌比大小和真心话着实是正经到不能再正经了,可林格却还是肾上腺素飙升,舔了好几次唇。
她这次先抽,小心翼翼地开——
是黑色小王!
林格心情舒展,得意望林誉之。
他手一转——
红色大王。
林格沮丧地放下牌,愿赌服输。
林誉之问:“分手后,你又对几个男人心动过?”
林格问:“心动的意思是什么?”
“有一瞬、哪怕是一瞬间的念头,接受他们的追求,和他们组建家庭,”林誉之说,“都算,一秒的心动也是心动——几个?”
林格痛快地站起来,利索地脱下裤子,露出穿着黑色自发热裤的两条腿:“我选大冒险。”
林誉之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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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梨片刻后,她说:“有。”
“嗯,”林誉之说,“我也一直在想你,格格,刚分手的时候,我想,以后再也不同你说话了,你这个小白眼狼,我再怎么爱你,也都是无用的。”
林格说:“你干嘛骂人呢?”
“骂的就是你,”林誉之说,“小兔崽子,没良心的小东西,我有很多话想拿来骂你,格格。但你看,不管我怎么做,但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到你。”
最后一声很轻。
林格说:“林誉之,你该不会是发烧了吧——再继续,继续。”
不知是否因她自乱阵脚,她又输了。
林誉之问:“路毅重威胁你的内容,是不是和林爸有关?”
林格说:“不完全是。”
不完全是,还有林誉之。
这两个对她来说都很重要的人,是路毅重威胁她的把柄。
她洗牌,这次也不要林誉之自己拿了,林格胡乱抽一张放他面前,一张放自己面前。
还是她的牌面小,好像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林格心一乱,越是不想输,越是会输。
摸着胸口,慢慢地坐下,林格等着新的问题。
她还在想,等下要脱上衣呢,还是下面?糟糕,她今天的内衣并不是成套的,上面的是个雪白雪白的,纯棉质,也不够风情万种,购置它纯粹是因为强烈的舒适性,下面倒是也有蕾丝花边,但是也不够漂亮,是很暗很暗的粉色,并不适合约会时穿。
林誉之却不问了,他凝望着不再笑的妹妹,从她的神色中窥探出东西。那些不能出口的话,那些困扰她的东西,林誉之不想在这个时候继续,他至今不知路毅重究竟对妹妹施以什么压力,但妹妹的此刻神情,能令林誉之对路毅……
林誉之却不问了,他凝望着不再笑的妹妹,从她的神色中窥探出东西。那些不能出口的话,那些困扰她的东西,林誉之不想在这个时候继续,他至今不知路毅重究竟对妹妹施以什么压力,但妹妹的此刻神情,能令林誉之对路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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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梨和地贴着。
林格有些怔忡。
林誉之抬手盖住她眼睛,另一只手拍了拍桃。
“别急,”林誉之说,“明天还有正事,你要多留些体力,我先送你一次。”
林格说:“什么叫送我一次?”
回应她的,是林誉之的手指。
林格发誓,在此之前,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林誉之的手比唇更好用。
完全、完全、完全和之前不同啊。
她甚至需要紧紧咬住林誉之的手臂才能压住音量,避免被外面听到。
被温柔打开的二月初枝头小豆蔻,拂过耳侧的二月中暖融柔春风,慢条斯理的凿岩开山撑隙指,咕叽咕叽的潺潺绵绵清流水。
林格一直小声叫林誉之的名字,就像热恋期的昵称,她死死地攀着对方肩膀,眼前好似回忆中童年的漫天壮观烟花,脚趾用力地绷直,颤到开始泛起抽筋的那种感觉,她却不能叫停,只徒劳地叫林誉之,哥哥,哥哥。
只是赠送的这一次,就足够林格不想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而是倒头睡在林誉之这里。但残余的理智告诉她,这样很危险。
杜静霖的房间和他们太近了,倘若被他看到清晨她从林誉之的房间出来,那才是长十八个嘴都说不清。
林誉之解决了这个困扰,他贴心地抱林格回到自己房间。
她并没有得到林誉之的吻,但在哄她入睡时,对方却一直在吻她额头,用她分不清是爱侣还是兄长的力道,轻柔地盖印。
林誉之要起身,林格不肯,死死地拽着他的袖子,林誉之等了很久,等她睡熟,才将衣服轻轻挪开。
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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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梨子打去一个电话。
又等了五分钟(touwz)?(net),陆农德果真大踏步进来了。论年龄?()_[(touwz.net)]?『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net),他比林誉之大很多很多,算辈分,应该和林臣儒同辈。
他走得快,上了年纪,什么滑雪都是借口,在酒店里最多的就是泡泡温泉,修养生息,更多的,老了,运动能力也差了。
被逼急了,陆农德也不同他迂回,直接了当:“林总吩咐我躲着,不是我不愿意签——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做。”
林誉之说:“我能体谅陆经理的处境,所以也不想过于为难您。毕竟,和妻子已经约定好丁克婚姻的陆经理,又要隐瞒出轨的事实,又要想法设法养着私生子、为他上学而煞费苦心,也很辛苦,不是吗?”
陆农德脸颊不自然地颤动。
他沉默着。
“至于林许柯那边,”林誉之平静望他,“他知道我过来,不会在这件事上为难你——但我会。”
林誉之微笑:“当然,您有选择签和不签的自由。”
陆农德不说话,也不看桌上已经凉了的菜,伸手拿起笔,拿起那叠审核文件,不看也不写,刷刷刷刷刷,写下自己名字。
丢掉笔,他拂袖而去,一言不发。
林誉之仔细看过了那摞文件,略微休息休息,才按了按眉心,沉吟片刻,同朋友打去电话,自然地请他在一月后,将那些拍摄的照片全部寄到陆农德家中,收件人是陆农德的太太。
重新回到房间的时候,林誉之余光注意到杜静霖门口开着,后者站在门旁,疑惑地问他:“哥,你去哪儿了?”
林誉之说:“和朋友谈了些事。”
杜静霖喔了一声,迷茫地看林誉之胳膊下夹的那叠文件资料:“这是?”
“好好享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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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梨,没想到还真的拍到了证据。……
多梨,没想到还真的拍到了证据。
和林许柯想象得一模一样。
他几乎要皱紧眉,其他的倒还好说,林誉之喜欢也就喜欢了,偏偏林臣儒进过局子,留了案底……唉,早知道有今日,当初就该多和杜茵茵那个婆娘强硬地争一争,保下林臣儒,或者再换另一个心腹当替罪羊,反正对方已经蹲过一次监狱,再蹲一次也没什么……
不,或者说,早知道林臣儒女儿能出落得这么漂亮,当初就不该把誉之送到他家里养着。
明明中学时看着也就普普通通,怎么还能越长越惊艳。
不管怎么样。
林许柯自言自语。
“这个亲家也不错,誉之坚持林臣那老东西是他爹,那给他当女婿也行,”林许柯喃喃,“是好事,好事,我得撮合。”
是得撮合。
还是得继续打亲情牌。
林誉之不是喜欢林格这丫头片子么?那就让他们在一起。林许柯想,虽然这样的感情有点怪怪的,从小搁一个屋檐下长大的兄妹,好在没有血缘关系,也不算乱,伦。
更不要脸的事情,林许柯干得多了,这种不适感也只存在几秒,道貌岸然的老禽兽就欣欣然接受了这一切。
他坐下来回看照片,凭借着一个情场老手的嗅觉,能看出两人这种关系肯定不是一日两日;时间久了,周围人却没发现,这说明林誉之或者林格不好意思把这件事告诉父母。
没事。
林许柯好意思。
他放下平板,打电话给林臣儒。已经是深夜,打了第二遍,对方才接,迷迷糊糊的,叫他一声林老板。
林许柯笑了,轻言细语:“亲家公,这么晚了,还不睡呀?”
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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