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妖门徒与暗卫中人怀着各自的目的走到一起，七人同行。

天黑之前到了敦煌城，众人还未进城门，只见前方传来一阵骚乱。

“闪开！闪开！”

一队人马横冲直撞往城外去。

尘土飞扬。

城门隘口狭窄，不少人躲避不及摔倒在地，正想破口大骂，当看到马上人所穿甲胄时，瞬间噤若寒蝉。

原来这队人马是敦煌岩甲卫，为首的一人正是张猛。

“晦气。”李慕仙举袖挡开尘土。

班化看着远去的张猛微微皱眉。

“张猛出生名门，家教甚严，据我所知，不是那种会当街肆意纵马的纨绔子弟，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会不会是那些肥遗妖蛇去而复返？”

“他们不是往玉门关方向。”惊蛰摇头，“轻骑简装，是行远途。”

“我去打听打听。”班化朝城门守卫走去。

在西凉漠北之地，班家的面子比天子诏书管用。

所言非虚。

城守将士在得知班化身份之后都很客气，双方相谈甚欢。

不一会儿班化便回来了。

“什么事？”李慕仙问。

班化神色肃然，“张奂死了。”

度辽将军张奂辞世确实是件大事。

并且这件大事不仅仅关系张猛和张家。

张奂身为凉州平羌军三柱之一，德高望重，虽然已经退隐多年，但影响力依旧。

他一去世，西凉之境必定暗流涌动。

张氏祖籍虽在敦煌渊泉，但早在桓帝延熹年间就已经迁居弘农华阴。

想必往后数日将有无数大人物陆续前往弘农郡吊唁张公。

西凉之风，将起于弘农。

“看来我们得直接去趟弘农了。届时五统领……”李慕仙瞄了一眼惊蛰声音渐低。

惊蛰侧开身子，佯装避嫌，实则倾耳细听。

但李慕仙声音实在太小，只能隐约听到她反复提及“五统领”三个字。

惊蛰推测“五统领”应该是暗卫的核心人物。

看来暗卫高层将会前往华阴城吊唁张奂。

这正是接触暗卫核心成员的好机会。

惊蛰心中悄悄盘算着。

李慕仙几人私语结束。

班化朝惊蛰走来。

“张公溘然长逝，我等急往弘农华阴，行程有变，不准备在敦煌城停歇了。不知陈兄作何打算？”

惊蛰微微一笑，“我们出来数月，也想着早点归乡。”

“如此正好。”班化合掌大笑。

于是双方各自入城买了好马，随后在城门关闭前重新启程上路。

汗血大宛不愧为天马之子，日夜兼程不在话下。

一行人自敦煌、酒泉、张掖、武威、安定，出凉州入三辅，再至弘农郡华阴县，一路奔波。

期间惊蛰与班化、木圣门张氏兄弟渐渐熟络起来，少歇时谈笑风生。

唯有李慕仙还在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时常瞪惊蛰一两眼。

“过了白虎涧前面就是华阴县了。嗯？”位于队首的班化轻咦一声同时手扯缰绳，“吁——”……

“过了白虎涧前面就是华阴县了。嗯？”位于队首的班化轻咦一声同时手扯缰绳，“吁——”

“怎么了？”

众人纷纷停马。

白虎涧隶属于白虎神之渊，而白虎神之渊作为三垣四象之地，其中盘踞着神明级妖兽白虎神，凶险异常。

但白虎涧只是白虎神之渊最外围的地域，几乎不会有虎妖族出没。

那为何班化忽然止步？

惊蛰带着疑问轻踢马腹，胯下坐骑攀上陡坡，原本被树木山石遮挡住的景象尽收眼底。

只见前方通过白虎涧的道路被毁，一道绵延数十里的万丈沟壑出现在眼前。

沟壑之下隐约可见点点闪耀的金光。

“这是？”惊蛰若有所思。

“圣源铄金。”这时李慕仙等人也纵马踏上了陡坡。

圣源铄金，一种出产于白虎神之渊深处的稀贵矿物。

妖神白虎不断向外释放可怖的金属性盛然之息，将生长于山石中的金属矿物衍化为蕴含金煞之力的圣源铄金。

许多铸造神匠都尝试使用圣源铄金锻造神兵利器，但由于其蕴含的金煞之力过于锐利，因此少有成功。

惊蛰等人在此处沟壑中看到圣源铄金，表明妖神白虎的盛然之息已经侵蚀了白虎涧。

从此白虎涧不再是白虎神之渊的外围地区，各类凶兽妖族包括作为白虎神后裔的虎妖一族都可能出现在此地。

“圣源铄金好熟悉的名字，”霜降摸摸下巴，“圣源青木，圣源赤炎……还有什么来着的？”

白露没好气道：“三垣四象五宫七政二十八宿，师尊年前授课时刚刚讲过，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又忘了？”

“哦！我说嘛，感觉在哪儿听过。”霜降嘀咕。

惊蛰玩笑道：“在梦里吧。”

三人私语的同时，李慕仙一行人正在商议如何继续行路。

绕道的话有两条路线，其一往北自渭南两渡黄河回华阴，或者往南经蓝田取道西岳华山进入华阴。

无疑不论是渡黄河还是越华山，都不是件容易事，费时费力。

“怕什么，虽然白虎涧被盛然之息侵蚀了，但边缘地域依旧是边缘地域，”李慕仙轻笑，“我们总不能在这里遇见白虎神吧。”

“慕仙姐说得对，我看顶多碰到几个大妖级的妖兽，杀了就是。”张景赞同。

楚汉之时，留侯张良将妖族异兽划分为四个等阶，后来其子张不疑又补了三个，共七个——小妖、大妖、妖王、山海、大荒、神明、古圣。

沿用至今。

蒲昌海遇到的肥遗妖蛇处于大妖级。

因此就算在白虎涧遇到了大妖级的异兽，只要数量不多，七人应付起来自当游刃有余。

张庚点点头，“张猛失怙，自是不可能费时绕路，他早我们一个时辰出发，白虎涧的妖兽说不定已经被他清理干净了。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们跟着过去就是了。”

“有道理。”张景附和。

“喂，你呢，你怎么看？”李慕仙扬了扬尖尖的下颌，目光移向别处。

“是和我们一起下去，还是自行绕道？”

惊蛰这才反应过来李慕仙是在和他说话，不禁哑然失笑。

“你是问我？我还以为你在寻求某位隐藏人物的意见，戒中老叟什么的。”……

“你是问我？我还以为你在寻求某位隐藏人物的意见，戒中老叟什么的。”

“胡言乱语！不是你还有谁？”

“依我之见，如果我们不像张猛那样急着赶回华阴的话，还是尽量不要涉险为妙，三垣四象之地险恶之极。若是遇到毕月乌、奎木狼之类，怕是有死无生了。”

“惊蛰师呃……我家公子说得对，”霜降忍不住多嘴，“死了爹的又不是我们，何必急着——”

“闭嘴。”白露瞪了他一眼。

霜降干咳一声，泱泱埋下头。

“胆小如鼠，赶紧回头趟黄河，翻华山去吧，”李慕仙轻哼一声，“我们走。”

“等等。”班化拦住她。

“你也怕了？”李慕仙皱眉。

“不是，还有一个多时辰入夜，我好观天象分金定位，确定白虎象金宫七宿的位置，以免误入金宫七宿遭遇山海级甚至大荒级的妖兽。稳妥为见。”

“原来班兄懂观星命理之术，”惊蛰合掌，“那我就无忧了，全权依仗班兄引路。”

“你倒是变得快。”李慕仙没好气道，“也好。不差这一个时辰，大家原地休整。”

“好。”

众人各自下马休息，默默等待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