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默在房间里捯饬了半天才把衣服穿好，死活不让帮忙。

顾景被关在了门外，他等了一会儿，站在门外喊他：“穿好了吗？”

“还有一点点，再等一下，就是裤子有点……”

门开了，顾景推门进来，就看到苏默提着裤子站在落地窗前，见他进来，手上的动作一顿，睡裤滑落。

宽大的卫衣将将遮盖臀部，白皙修长的腿裸/露出来，在暖阳映照下，白净得发亮，隐隐还能看见几处红痕，似乎是咬痕和抓痕。

苏默慌慌张张的俯下身去捡滑落的衣服，脊背弯成一条漂亮的弧线，因为是侧着身子，衬得整个曲线都那么完美。

空气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

顾景眸色跟着深了些许，唇角确是笑着的，这样旖旎的场景就像某个温馨气氛中忽然催生出的炙热，麻醉剂一般把人清醒的意识屏蔽了，只留了欲念。

苏默还没来不及逃开，汹涌扑面而来，紧接着他整个人就被朗姆酒的信息素包裹了。

也是这一瞬间，身子陡然腾空，光/裸的腿在半空中晃了几下，又被箍紧在臂弯，alpha眼底沉着厉色，动作确是放肆又温柔。

“我只是……”苏默慌得嗓音都变了，“裤子有些大…”

他猛得被巅了一下，攀着顾景的脖子去观察他的神色，好像又惹alpha不高兴了。

可顾景动作是温柔的，安安稳稳的将人放在沙发上，又回去捡了衣服拿了棉拖，半跪在苏默跟前。

微凉的手覆在脚腕的时候，苏默不自觉得往后缩了下，又被拽了过去。

顾景抬眸，目光定在他身上，说：“你太瘦了。”

顾景帮他把衣服套在腿上，又架着人站起来，替他把裤子穿好，“拽一下，我帮你。”

“可是，没有合适的了吗？”

“这里只有我的衣服。”顾景回眸看着他，顿了半晌，“也是最小的一件了。”

苏默看着顾景离开的背影，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暖阳透过偌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洒下温暖和煦的亮光，鼻间萦绕着朗姆酒的清淡，让人安心又舒适。

白色的卫衣将他整个人罩了起来，苏默垂眸看着，眉眼都跟着笑了，昨夜的情/热忽然浮现在脑海里，那温柔至极的耳语似乎还响在耳边，苏默埋头嗅着衣服上alpha的味道，渐渐映红了脸。

沉默间，顾景已经拿了衣扣站在了门边，等他做完最后的动作，他才走近了人，半跪在沙发上，替他整理着裤子。

苏默是站着的，低头就可以看到顾景，他的alpha细心的帮他整理着衣服，衣扣扣在腰际，方才宽松的裤子也不掉了，苏默颤着睫毛，说：“可以了。”

顾景帮他整理好衣服，又小心的把人往怀里带，然后缓慢得抬眼看着他，说：“默默……”

苏默肩膀倏而一颤，不自觉得往后退了退，顾景起身，牵着他的手，温和的信息素散发出来，苏默跟着放松下来，“顾先生。”

“我很抱歉，对于我之前的种种行为，不论什么，只要曾经让你不舒服，伤害到你的语言和行为，我郑重的向你道歉。”

苏默看着他，沉默许久都没说话。

其实他也没有责备的意思，因为他们都是迫不得已，信息素的契合让人丧失理智，他们被欲/念支配，就像两块磁石一样，只要靠近就会紧紧相贴，但实际他们还没有了解彼此，就像陌生人一样，但仍然被绑在了一起，无端的，让人措手不及。

那种感觉让人很无奈，离不开却又想抗拒着信息素带来的一切。

苏默能理解顾景的想法，因为alpha天生骄傲，他们不允许自己被信息素影响，他们自尊要强，想同信息素做抗争，可最后所有的无畏抗争都是徒劳无功的，因为没有人可以战胜信息素。

作为oga，他更没有发言权，oga天生娇弱，需要依靠自己的alpha生活。苏默都懂，也知道标记后的后果，他想着自己尽量不出现，不要打扰alpha的生活，不给他们造成麻烦。

可标记之后，所有的这一切都不允许，他们彼此需要，没有alpha信息素的安抚，他的发情期会很难过，甚至有自残的危险，没有标记，他可以自己坚强的挺过发情期，可标记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苏默想好好活着，他想要比赛，想要站在冠军的领奖台上，想打破那些人对oga的看法，一如之前的alpha一样耀眼。

就像好多年前，他曾经当着很多职业选手的面讲过的那样：“这不可能是alpha的世界，以后的电竞选手会有beta，oga等等，一定会有那么一个人，即便他没有alpha的身体优势，但他一定会有alpha的技术。”

顾景摩挲着他的手，发自内心的唤着他：“默默，我们在一起吧。”

苏默眼眶一热，就想抬手去挡自己的眼睛，顾景牵过他的手，又把人往怀里紧了紧。

“别哭。”顾景勾着他的下巴，亲吻着，试图安抚苏默的情绪，他的oga太不容易了，承受了比其他人更多的压力，还要接受自己强行施加给他的情绪，但他从未埋怨过，依旧坚强善良，小心翼翼的跟他交往，就如他的名字一样，默默的，不打扰，不纠缠。

明明是该埋在alpha怀里撒娇的年纪，却偏偏一言不发，忍下所有。

这样的oga应该得到alpha最温暖的呵护，可他什么也没做。

顾景把他抱进怀里，亲吻了好久，好久。

久到苏默失了呼吸，一双眼睛泛着湿润，他抓着alpha的衣领，局促的呼吸着，想多汲取一些空气。

“答应我吗？默默。”

“嗯。”

“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

………………

圣诞节过后的第二天，他们从鹿鸣湾搬到了基地旁边的别墅里。

保姆阿姨打扫的很干净，但因为之前没人住，别墅里有一些冷清。

顾景陪他回之前的小区，把房间里的东西收拾了下，不多，仅仅一个小型的行李箱。

回来一路上都牵着苏默的手，没有松开。

本来是休假的小莫忽然就被招呼来搬东西，自然是不情愿，被喂了狗粮心里更是不舒服。

“顾哥，你之后就在这边了吗？”

顾景挑了眉，看着他道：“嗯，大概率是定居在这儿了。”

小莫道：“虽然这边比较偏僻，可安保设施没有鹿鸣湾安全，指不定会有粉丝，如果说你被拍到那岂不是苏先生要跟着你倒霉？”

“嗯。”顾景皱了皱眉，“以后多加注意就是了。”

东西搬进别墅，小莫自动隐退了。

剩下的两个人虽然敞开了心扉，但多少还会有些不自在。

苏默提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有些无措，顾景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二话没说主动承担起提行李的重任。

苏默跟在他身后：“顾先生，其实我可以的。”

顾景回了他一个自觉很温和实际很别扭的微笑，平日里高冷惯了，忽然这样他自己都有些不适应，更别提苏默了。

两人对峙了半晌，苏默忽然笑起来，道：“顾先生以前就很好。”

顾景心里莫名一紧，眼神不自然得闪躲了下，又很快恢复了之前冷着脸的模样。

顾景搁下行李箱，借着身高优势把身后的人一下拎了起来，直接抱进怀里。

苏默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再加上顾景只用了一只手，他不敢动，只好攀着他的肩膀。

顾景仰着头瞧他，“你习惯我之前对你的态度？”

“不，不，不是的。”苏默赶紧反驳，“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景眉头蹙着，面色不太好看。

苏默低着头，正对上他的目光说：“顾先生不用为了迎合我刻意做自己很为难的举动，你本来就很耀眼。”

顾景一下子愣住了。

他听过很多完美他的话，高冷男神，气质男神，英俊不凡，所有能形容男子的词他大概都听过了。可这些赞美里，没有一个人说过他耀眼。

这是一个很广泛的词，但他意味着人群里可以一眼看到你，这就像是一句露骨的表白，是他从未听过的话语。

苏默抿着唇，看他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心想着或许自己说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妥，可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巅了一下，搁在他腰际的手又紧了紧，顾景笑着看他，说：“你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苏默莫名的紧张：“我……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顾景依旧是冷淡的模样，看得苏默有些慌，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小声的说：“我其实，刚才只是……因为……”

顾景看他语无伦次的模样有些可爱，也不逗他了，顾景的眼神深了几许，手臂松了松，把人往脸前一送，两人恰恰贴了唇。

“顾先生……”

“叫我什么？”顾景轻咬着他的唇瓣，“喊我名字。”

苏默捧着他的脸颊，微微喘息着：“顾……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