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范蠡喊“西施姑娘。”西施停下脚步。
她呆立了很久,缓缓转过头来,脸上挂着两行泪珠,如同桃花带露,凄美动人。
她双手捧在胸口,呜咽着说:“蠡哥,你忘了采莲之约吗?”
哇哦,蠡哥?采莲之约?范蠡,你小子不老实,十年前就上了船,却让我白白遭受这一场折磨!
范蠡连忙站起身,说:“日思夜想,忧思难忘。”
“那,为何对奴如此冷淡?”西施神色哀婉。
她一笑,摇动人的灵魂,让人心神荡漾。她一愁,把范蠡已经散架的灵魂揉得支离破碎。
他乡遇故知,为什么形同陌路?西施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范蠡长叹一口气,拖一下时间,理理思绪,说:“没想到啊,没想到重逢隔了十年之久。馆娃宫没有看到你,我的心痛如刀绞,还以为你遭遇不测,再也见不到你了。看到你好好的,我心里又高兴又难过。你依旧青春年少,我却已经齿牙松动,鬓染秋霜,怕是,怕是耽误了你啊。”据说,以退为进是大叔的杀手锏。
西施脸上带泪,轻喊一声:“蠡哥......”移动轻柔的步子,走到范蠡身边,扑进了他的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呜呜咽咽的哭泣起来。
范蠡如同被雷击一般,浑身僵直,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挪动僵硬的手臂,缓缓抱住了西施柔软的身子。
温软的触觉从指尖传递出来,一路传递到手臂,肩膀,脖子,后背,所过之处,每一寸肌肤都变得酥软。他感觉自己正在融化,头有些眩晕,扶着西施坐了下来。
范蠡轻拍着西施的背,说:“莫哭,莫哭。以后再也不分离了,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西施止住哭泣,依靠在范蠡的肩膀上,仰头看着范蠡,说:“你真的没忘了我?我不信,你说,怎么带我去采莲?”
范蠡,你老小子十年前胡乱画了个饼,今天要我来复述,想害死人啊。不急,不急,没事,没事。范蠡连连对自己说,不要说细节,说个大概,说得美一点,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了,不能怂,不要怕。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范蠡念着念着,轻声哼唱起来。这歌不知道谁写的,用字浅显,情真意切,曲调也很优美。非常契合西施的情形,独处吴国深宫,日思夜想情郎。
果不其然,西施听闻曲中意,勾起往日多少愁,她痴痴地望着范蠡,默默流泪。
美人的脸庞近在咫尺,眼泪润泽了她的肌肤,双目晶莹,溢满了情意,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着,因为内心的激荡变得红润,嘴里湿热的气息吹拂在范蠡的脸庞上。
范蠡深吸一口气,低头吻了下去......
……
窗外夜色已深,一轮半圆的月亮从东侧院墙上探出头来,如一只惺忪的睡眼偷看屋里。
范蠡醒来,西施依偎在自己身上,半张着秀丽的杏仁眼,目不转睛看着他。两人四目相交,听着彼此的呼吸,感受着对方的体温。范蠡真希望时间定格在此刻,永远不要再流动了。
“主上,酒宴已经准备好了。”门外,一个婢女怯生生的说。
范蠡想起来之前安排了酒宴,现在,他一动都不想动,吩咐说:“让大家先喝起来,不用等我了。”
西施把嘴唇凑近范蠡的耳朵,说:“主上,去吧,不要让家人久等。”轻软的气息吹过来,范蠡半边脑袋变得酥软。
“你和我一起去。”
西施摇摇头,说:“不行的,奴是个婢女,不合适。”
“不,你不是婢女,你是我的……”范蠡的话说到一半,系统启动了:
【爱钱如命系统】
【警告!】
【资产价值重估警示:“绝世美女”变更为“家人”。资产净值减少10000万点,累计4177万点。生命值减少10000天,累计23159天(约63.45年)。剩余生命值7826天(约21.44年)。】
【提示:重估过程不可逆,请谨慎操作!】
【取消】【确认】
一个亿啊,刚刚达成的小目标就没了。三十年寿命,当然更加宝贵。他犹豫起来。
不做变更,并不会失去西施,自己可以给她最好的衣食起居,只在名义上保留婢女的身份。但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内心的愧疚无法消除。想到今后能与西施夫妻相称,夫唱妇随,短命三十年,不过是少活三十年糟老头子的日子罢了。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范蠡喃喃自语:“确认!”
【确认成功!资产价值已重估!】
【生命值:42/63(红黑两色进度条,黑色短标注42,红色长三分之一左右,标注63)】
【附注:资产项目“绝世美女”已删除。】
【关闭】
“主上,什么倾国倾城?奴是主上的什么?”西施问。
范蠡凝视西施凌乱的黑发,脸颊上尚未消退的红晕,慵慵懒懒的眼神,说:“你是我的命啊,好夫人。”
西施泛起笑意,而后又变得悲戚,眼圈发红,两汪晶亮的泪水充盈在眼眶里。她把头深深埋在范蠡胸口,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身体,说:“奴活着见到蠡哥,已经是天神眷顾。奴是低贱的人,做个婢女,常常看见你,就心满意足了。”
范蠡坐起身,把西施也夫起来,伸手捧住她的脸颊,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说:“好妹子,别怕。堂堂正正地做我的夫人,我要你天天陪着,今生今世再也不分离。”
“不行的。主上家里有夫人了。”西施的笑容变得苦涩。
“那有什么关系,我愿意多娶一个,难道犯了王法?”
“王法?夫人她,她是越王的妹子啊。主上不必因为奴,惹上了麻烦。”
勾践的妹妹?范蠡眼前浮现出勾践那张恐怖的脸,可以想象他妹妹能长成什么模样。且不说范蠡几十年怎么熬过来的,今后自己该怎么过?心里暗暗叫苦。
西施见范蠡犹豫,强装笑脸,说:“主上不必为难,奴……”
“妹子,不要再喊主上,改口喊夫君。”范蠡用手掌抚摸西施的脸颊,擦拭泪水,说:“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自主,还活个什么劲?”
西施的眼泪肆意流淌,挂满了脸颊,打湿了范蠡的手掌,怎么也擦不干。
“不哭,不哭了。你救下来的那些姐妹,我也要帮她们好好安顿下来。你梳洗一下,我们该去赴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