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成仙之山海 九重弦

松阳道长给冯蓁把过脉后,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冯珏道:“这是贫道配的清凉油,让小姐闻一闻很快就会醒了。”

冯珏将小瓶子放到冯蓁鼻下给她闻了闻,果然没过一会儿冯蓁便醒转过来。

“二哥哥?”冯蓁似乎还有几分迷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冯珏喜道:“蓁儿你醒了。”又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冯蓁缓缓摇了一下头,问道:“我刚才怎么了?”

冯珏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明知道你身体还没好还让你爬了那么多台阶,结果害你晕倒了。”

冯蓁有些茫然,显然对晕倒一事印象不深。

“小姐暂且留在观中休息一会儿吧,等精神好点了再下山也不迟。”松阳道长单手作礼道。

冯蓁答谢道:“多谢道长。”

松阳道长颔了颔首,又对冯珏道:“贫道的师兄已经出关了。”

冯珏想了想,道:“我们歇歇就回去了,不必惊扰赤松道长了。”

“那贫道就不打扰了。”松阳道长单手作礼地告辞了。

等松阳真人离开房间后,冯珏扶起了躺在床上的冯蓁关心地问道:“蓁儿,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冯蓁摇了一下头,道:“不疼了。”

回去时,冯蓁还是要去上香,冯珏拗不过便跟着一块去了。两人在蒲团上跪下后,冯珏偷偷睁开眼看向身旁闭着眼睛认真参拜的冯蓁,心里不禁好奇她许了什么愿。见冯蓁睁开眼睛,冯珏立刻收回视线,跟着冯蓁拜了三拜,然后将香插在了前方的香炉中。

回去的马车上,冯珏笑嘻嘻地打听道:“蓁儿,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冯蓁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冯珏也没有继续追问,跟冯蓁说起某家公子的糗事成功将人逗笑了。

……

回到府里时,天色已经晚了。

冯珏进门没多久便察觉到府上的气氛有些不寻常,似乎有些过于安静,正当他推敲缘由时,元宝跑过来汇报了一个惊天消息:“公子,三小姐,大公子从京城过来了~”

听见自家大哥来了,冯蓁自是惊喜万分,冯珏则是一脸难堪的猪肝色,像是猫见了老鼠一般…额…老鼠见了猫一般,互相不对付。

听元宝汇报说冯睿歇在东边的厢房,冯蓁迫不及待地要去探望,见冯珏要溜走,立刻捉住他的袖子将人拉走了。

“蓁儿,我还有事,”冯珏的借口还没说完便被冯蓁打断了,“二哥哥,你别怕,大哥人挺好的,正好趁这个机会,你跟大哥多熟悉熟悉,等熟悉了就不怕了。“

冯珏死鸭子嘴硬地辩解道:“我怕他干什么,我是真的有事。”

尽管冯珏一路找借口,还是被冯蓁拉到了目的地。进到院子里后,冯蓁先开口喊了一声“大哥”,快步朝前方坐着看书的人走了过去,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

冯睿一身清贵的白衣,外面披着一件毛绒披风,五官轮廓虽和冯珏很像,然眉眼间的神态截然相反,平淡如水,面色有几分苍白,似是抱恙在身。听见冯蓁的声音,他放下手上的书朝她看了过去,脸上露出微微笑意,仿佛冰雪消融,当他的视线扫向还杵在门口的冯珏时,后者像是撞上了天敌一般,慌慌张张地溜走了。

“二哥哥,”冯蓁回头准备喊冯珏过来,却只看见空荡荡的门口,不禁叹了口气,心说大哥有这么可怕吗?

冯睿语气温和地对冯蓁说道:“外面凉,先进屋吧。”

冯蓁点头“嗯”了一声。

进屋后,冯睿让人拿来一个食盒,打开盖子将一碟点心放在冯蓁面前,又从第二层拿出一包金丝蜜枣。

“是芝麻软糕~”冯蓁惊喜道,又打开包着的金丝蜜枣,嘴馋地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立刻在舌尖化开,食欲也被勾了起来。

“大哥,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冯蓁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好奇地问道。

冯睿道:“听说你前些日子生病了。”

“也没什么大碍,”说到这儿,冯蓁顿了顿,忽然明白过来了他大哥专程从京城过来的原因,不禁鼻头一酸,“大哥,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

冯睿道:“你这两天做噩梦了?”

冯蓁先是一愣,然后便想通了,肯定又是翠儿那丫头打的小报告,她搪塞道,“是这两天天气变凉了,一时不太习惯。”又叮嘱道,“大哥,你也要多加两件衣服,免得着凉了。”

冯睿也没有深究,转化话题说道:“京城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这次来就是接你回去的。”见冯蓁低头不说话,冯睿语气温和地说道,“也不急在一两天。”

冯蓁点头嗯了一声,又询问道:“大哥,将军府的人没来找麻烦吧?”

冯睿道:“萧将军和父亲井水不犯河水,不会因为萧二公子的一时兴起就撕破脸,那萧二公子性格乖张,也非良配。”

冯蓁点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京中谁人不知萧二公子和谢小侯爷的大名,这两人不仅是揽月楼的常客,还传出过不少风流韵事,除了想依附两家权势的人家愿意将女儿嫁上门,那些清流人家避之唯恐不及。

晚饭时,冯蓁留在冯睿的院子里用膳。而冯珏则溜去了酒楼,直到天黑时才回府。

回霁月斋的路上,元宝跟在冯珏身后问道:“公子,您为什么这么怕大公子?”

“谁说我怕他了,我就是看不惯他。”冯珏辩解道。

元宝:“……”

冯珏继续诉苦道:“你说他没事来干什么,一看到他那张脸我就浑身不舒服。”

元宝道:“小的看大公子和公子长得挺像的,”

冯珏一记眼神杀过去打住了元宝后面的话,“他是他,我是我,从小就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真不知道三妹妹怎么受得了。”

元宝道:“小的看大公子就比公子您稳重,对三小姐也好,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冯珏回头朝元宝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心情不悦地回到了霁月斋。

晚上,冯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想到某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就感觉芒刺在背,折腾到二更过后出门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回房后拿出私藏的话本子打发时间,等到有了睡意后才上床睡觉。

远处传来报更的锣声,已是子时。

府中灯火尽灭,一切都沉浸在深夜的无声中。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园子,从西边的角门走了出去。半个钟头过后,这个身影出现在书院门外。

敲门声响起后过了一会儿,书院的一名小厮在门后问道:“外面是哪位?”门外传来女子低微的啜泣声,在这寒凉的深夜听起来格外地柔弱。

小厮虽觉得有些奇怪,但又于心不忍,便将门打开一条缝举着手里的油灯往外面看了看,只见一名姑娘站在门外掩面低泣,周围也并无旁的人。

小厮又将门拉开几分,侧出身子问道:“这么晚了,姑娘是来找人吗?”只见对方抬起头,嘴里呵出一缕气息,小厮很快便昏睡过去,手里提的油灯也掉在地上。

“许公子,许公子……”

睡梦中的许易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声音又细又长,他不由自主地起身走出了屋子,一路跟着声音到了书院后面那片清幽的竹林。

踏着竹林里清幽的月色,许易像提线木偶般走到了冯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