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日已过。
西门庆穿了一身白色练服,腰系黑带,头带冲天巾。
悠哉悠哉的背着手,和石秀来到狮子楼前。
狮子楼前空地已是用粗壮原木搭起一米多高的擂台,擂台上扎着红花,看上去颇为喜庆。
此时宽敞的街道上挤满人群,在擂台前更是人山人海。
乌泱泱的人群嘈杂纷乱,有机灵的商贩在周边早就摆设好了摊位。
卖糖人,蒸梨枣,包子等吃食者居多。
还有算命测字的先生,卖字画,卖兵器的。
百惠堂的林大夫也带着徒弟在此开了摊位,卖什么跌打损伤药物,今日估计能做个好生意。
更过分的是棺材铺竟然也跟着凑起热闹,好歹没有把棺材抬来,只是立起幌子,都怕晦气,离他甚远。
在擂台左侧,是赌坊设的盘口,盘口后方挂着一条白布,白布上面写着签下生死状的名单,人名后还注有各类描述,供下注之人看。
也不知这赌坊从何处得来的消息,西门庆好奇下自上而下的向着白布瞧去。
“张大牛,景阳冈猎户,善使钢叉,曾独斗恶狼……”
“白四……”
“石秀能举二百斤石锁……”
西门庆诧异的问道:“他们怎知你能举起石锁?”
石秀尴尬的说道:“凡是参加打擂的都会被问有何本领,正见他这有石锁,便将其举起,他们便不再多问!”
“原来如此,这赌坊的东家也是个秒人!”西门庆失笑道。
“西门庆,胭脂街百济堂生药铺东家,自幼习武,拜访名师,拳脚功夫俱佳,好勇斗狠……”
看到这里西门庆一脑门黑线,自己什么时候好勇斗狠了,赌坊怎可平白无故污蔑他的清白呢!
刚要收回目光,却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史文恭,身材高大威猛,单手可举二百斤石锁……”
莫非是那个杀了晁盖的曾头市教头史文恭?
若是此人,定要将他收入麾下不可。
盘口前已经排起几条准备下注的长队,队伍中的人各自兴奋的拿着钱财谈论谁能摘下魁首。
西门庆看看时间,他来的不早,不敢耽搁,便径直挤进去。
这些人哪里拦的下他,走到盘口处,将手中一包袱银子亮出,放在桌上。
“压自己!”
身后人发出一阵惊呼声,看这些银子不下五百两,有认识西门庆的人说道:“他就是西门庆!”
听到有人提及自己的名字,西门庆回头向身后人说道:“若是想赢,都压我西门庆!”
“哈哈,压你可未必能赢!”
西门庆摇摇头不再多说,催促记账先生赶紧下账。
记账的先生也是吓了一跳,下注的大多只赌几百文图个乐,多者也不过几两。
哪里像西门庆,直接拿出这么多钱,记账先生不敢做主,向着身后一身穿绿色绸衣的人看去。
那人笑着拱手说道:“在下是赌坊东家莫温鸣,阁下是西门兄?”
西门庆拱手道:“正是在下!”
他笑容不变,看看桌上的银子说道:“西门兄当真要压自己?”
“那是自然!”
他点点头,对记账先生说道:“那便记下吧!”
又对西门庆说道:“所有打擂的赔率都是一赔一,只做一乐,还请周知!”
记账先生准备称重银两,却发现里面还有地契和房契。
“东家这些怎么下账?”
莫温鸣拿起房契地契看后,摇头失笑道:“西门兄弟这是把自己所有财产都压上了,既然你如此自信,就都一并记下,算作四百两银子可好?”
这个莫温鸣总是笑眯眯的,倒不像能开赌坊的狠厉人。
“如此甚好!”
很快银子称出重量,加上房契地契之类,共计九百二十七两银子,是为赌坊最大的一笔压注。
拿着赌票和石秀会合来到擂台前,此时离着开始打擂剩下时间无多。
在擂台前坐着一人引起西门庆注意,这人一身臭烂衣服,脚下穿着磨坏的草鞋,露出几根脚趾。
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却是一脸风霜,怀中抱着一杆哨棒,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虽是穿着落魄,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傲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能有如此傲气,相比自是有过人之处。
西门庆走上前去,开口问道:“阁下是史文恭吧!”
这人睁开眼睛,两眼锐利如鹰,轻轻点头却不开口。
“好汉子,若是擂台上输给我,就随我去吃上几碗如何?”
史文恭淡淡的说道:“我不会输!”
言语中异常自信,好似已经摘得魁首一般。
“这个可就难说了!”
言罢西门庆带着石秀要走,却听身后传来清脆声音。
“庆哥哥!”
西门庆转身看去,却是吴月茹,他立即笑道:“月茹妹妹来这,是来看哥哥打擂的么?”
吴月茹低着头,羞涩的点点头。
“我劝哥哥不要上去打擂,爹爹说擂台危险,怕是……”
说着她鼓起勇气,抬头看向西门庆,名亮的眼中满是担忧。
“我怕哥哥出事!不要去打擂好不好?”
西门庆苦笑道:“我刚才把娶你的老婆本都压上了,若是不去打擂,可就没有娶你的本钱了!”
听到如此露骨的话,吴月茹脸上生起红云,直至耳尖。
“我……我有银子,这些年来爹娘给的岁钱,有十几两之多,都给哥哥便是!”
看吴月茹可爱的模样,西门庆哈哈笑道:“我又不是小白脸,那里能用你的私钱,还是留着将来置办嫁妆吧!”
西门庆三言两句不离婚事,吴月茹羞的不敢抬头,只是小声劝个不停。
在擂台侧面,钱铎恶狠狠的盯着西门庆。
“许教头你看那个小白脸就是西门庆,你若是帮我出了这口恶气,我自少不得你的好处!”
许教头顺着钱铎的目光看去,见西门庆白白净净,身材单薄不像个练武的人。
当即狞笑着夸下海口:“打擂的都签了生死状,就是打死也不需吃什么官司,某家上了擂台便把他脑袋拧下来送给公子!”
钱铎一惊,忙道:“我只是想教训他,非是要杀他!”
忽的他看到抬起头来的吴月茹,脸上生出迷离之色,喃喃道:“如此美人竟和西门庆谈笑,真是气煞我也!”
随即他眼中闪过狠厉,扭头对许教头说道:“不必手下留情,能打死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