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委屈

ɰ֮ң 森哥和哈露露

十年前灾厄突降于东江,东江七城皆被这股浪潮所侵袭,其中受灾最为严重的地方,便是天地剑宗所在的三十六洞湖了。

当阴影的帷幕彻底笼罩于此,黑潮便爆发了。

生灵涂炭...

宛若人间之炼狱...

血色的刀锋从天而降,亘古便存在于湖中的家,就这样随着浪潮的翻涌而深深沉入冰冷的湖中,直至所有的人都与之一并沉没。

殊不知在沉没之后,汹涌的浪潮并未褪去,反倒继续席卷,搅得东江翻天覆地,不得安生。

已没人有那个闲工夫去统计受灾的人数了,若非要给朝廷的户部上交一份名单,让其名单上详细地罗列出因黑潮一事而有所牵连的人和物,那这工作量就有些太大了。

敷衍了事的大致一写,也就罢了,毕竟没人会将此事放在心上的,一切就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

可龙华的庙堂想走这个虚有其表的形式,但总有些人喜欢刨根问底,喜欢抓着这件事来大做文章。

马定邦便是这一类较真的人。

作为曾经的开国功勋之后,马定邦这人可是享有很高的社会地位的,尤其是他祖上竟还有老国舅这一特殊人物,那么在龙华的上层之流中,他所讲的话多少还有人那么一部分人会去听。

而且再者说,一旦家里的老头儿不愿意再上朝了,家中那顶安国公的帽子,他还不得从老头儿的手里接过来戴上?

所以对于马定邦来讲,没人会闲着没事干去主动招惹他的,毕竟人心叵测,可着实不好猜呢,万一那句话没说好,亦或者没说到他的心里,难免不会被他穿小鞋。

不过有一说一,对于东江所爆发的黑潮一事,马定邦真的很有看法,他也对此事一直都耿耿于怀。

一场黑潮下来,死的可不仅仅只是那些江湖流寇啊。

镇西府的宇文昊...

都护府的王霜儿...

以及...

丞相府的秦亚山...

最起码这几位可都是马定邦的老熟人了,尤其是秦亚山,他就更为了解了,作为长期以来跟自家对着干的人物,其实整座安国府的人都巴不得此人早点死,天天都梦想着秦亚山这个坏胚子可以出门就被马车撞,或者喝水就被水噎死,可是老天爷不开眼,总是让好人不长命,却让祸害百姓的坏人继续逍遥。

不过有句老话讲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当黑潮降临之时,没人能想通,为何秦亚山这个败类也会出现在天地剑宗,不过好在他最终也没能活着走出黑潮的漩涡。

不过有一点马定邦很是疑惑,既然是天地剑宗的事,为何镇西府和都护府也要上前去掺一脚?

对此他着实是想不明白。

只不过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的人,可不只有马定邦一人...

(北梁松川,剑冢冢窟)...

“十娘,他人来了。”

在距离花十娘还有几步的时候,老丁头刻意地让自己停了下来,甚至还用手中的拐棍戳了戳一旁跟着的宇文泓,只不过臭小子这会儿压根就无法明白老家伙此时的用意,所以他看向老丁头的目光是充满了疑虑和不解的。

不等一老一少彼此拉扯,花十娘便将自己的目光提前锁定到了宇文泓的身上,对此老丁头也只能一步上前,是如实地去跟花十娘汇报了。

只是花十娘的反应,太过激了。

(啪)...

(一声脆响)...

对于宇文泓来讲,他就只是感觉到了一阵微风扫过,还不等他明白什么,一股火辣辣的痛感就在他的脸蛋儿处瞬间炸开,这股痛感甚至直钻他的脑门儿,是一巴掌扇得的两耳顿时发出嗡的一声。

就如清晨里寺庙敲钟的声响!

嗡...

刹那间,宇文泓的世界便充满了各式各样奇妙的小星星。

一个巴掌大的手印,也就在他的脸蛋儿上越来越明显了。

待脑袋里嗡嗡的声音逐渐散去,待眼睛里闪烁的星星逐渐消失,宇文泓这才明白了自己挨了花十娘的巴掌,只不过这会儿的他可不敢在花十娘的面前造次,心思聪慧的他怎么可能不晓得花十娘的手腕和本事?

就连荀震这样的老家伙都要听花十娘的话,他这么一位外院的弟子,又岂敢胡来呢?

当然了,荀震之所以会听花十娘的话,那是有前提条件的!

所以即便他脸蛋儿上的痛越来越清晰,可他就是不敢乱动一下,甚至都不敢用手去抚一下,更别说闪开了,他就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即便宇文泓压根就想不通,花十娘为何会扇他一巴掌。

“很委屈是不是?”

委屈?

那是肯定的,被人莫名其妙地扇一巴掌,这心里再能好受这才见了鬼了呢,当着一众人的面,花十娘竟会这么问话,当真让宇文泓的心里更为委屈几分。

“不说话就以为我看不出来了吗?”

不过就宇文泓的这个倔脾气,倒还真是随了荀静了。

毕竟她当年所做出来的事实在太过于出格了,一个尚未婚配的女孩儿,就这么挺着个大肚子地回到了松川,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那天若不是有花十娘和荀轩拦着荀震...

所以对于宇文家的人,老头子一向没什么好感的,尤其是那个叫宇文昊的,老头子更是见一次骂一次,骂一次揍一次,久而久之下来,每年回松川探亲,荀静总是带着孩子回去,而绝不会带上宇文昊这个丈夫。

而现在,当宇文泓强忍着心里的不舒服,是死活都不准备开口,这一幕竟让花十娘再次想起了荀静,想起了她最为看好的学生,老太太的心里当真不是个滋味。

但心里再是难受,老太太也不会让自己表现出来,因为她晓得,不管遇到了多么大的风浪,不管遇到了多么大的困难,不管遇到了多么大的委屈,她都必须要坚强起来,只因所有人都在看着她,都在学着她,都在以她为榜样。

而榜样的力量,不可忽略!

“给你说了多少遍,剑冢弟子人多口杂,你若想带着宇文彤过安稳日子,就给我收起你的脾气,收起你的本事,可你今天是怎么做的?”

不想开口自己说,那花十娘便替他说,当然了这话到了嘴边,自然是越说越气,越说心里的火就越旺。

“剑冢你是待不下去了,荀轩,你这就带着他回去收拾东西,连夜离开!”

连夜离开...

宇文泓做梦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竟会被花十娘赶出剑冢,更没有料到自己会在这个时间卡口上被赶出去,要知道这些年来,他跟宇文彤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兄妹俩早已视荀轩的小院为自己的家了,可不曾想过,这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的家,就又要跟他挥手道别了。

十年了...

整整十年了...

宇文泓带着妹妹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十年了...

可他却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花十娘赶出剑冢,就因为自己没能压住心里的脾气?

这不公平...

这当真不公平!

可是作为宇文泓的师父,荀轩并没有解释什么,他甚至对宇文泓此刻的诧异毫不在乎,他就只是朝着花十娘微微点了点头,便硬是拽着宇文泓的胳膊快步离开了此地。

就只留下了其余的几人。

任菲和曼丽的表情已经略显狰狞了,豆大的汗珠更是跟不要钱似的不断滴落,可这会儿其余的几人竟没有一人将自己的目光落在她俩的身上,而是将自己的目光全部落到了宇文泓的身上,更确切地讲,是落到了这孩子的背影之上了。

宇文泓这孩子...

哎...

其未来究竟何去何从,或许只能听由天命了。

“哎...”

至于花十娘...

她除了这一声叹息,对于宇文泓这孩子来讲,她当真什么都做不了了,为了剑冢的未来,也为了自己不失了诺言,老太太除了撵走宇文泓和宇文彤,她真的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如果那册《天机名录》被发现,再加上宇文泓方才的那套镇西府的枪法,剑冢的明天的确是充满了变数。

就如深陷于迷宫之中的人...

(当天夜里)...

这是一间古朴的屋子,即便点着油灯,可昏暗的灯光还是无法将屋内给彻底照亮,甚至每当微风袭来,本就微弱的烛火更会来回闪烁,让屋内的光线变得更暗一些。

一张简单的木桌就在那里,木桌上放置着一些点心,以及小半壶清水,至于喝水用的杯子,则分别放在了俩人的桌面前了。

一位老者...

一位大叔...

就这么相视而坐!

竟是荀震与荀轩父子俩。

“孩子们都收拾好了吗?”

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的儿子,荀震小声问起。

“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估摸着再有半个时辰,也就该启程了。”

用手轻轻地滑动着面前的水杯,荀轩的话说得很似简单,不过老头子却能从他的这句话里听出一丝抱怨,一丝不舍。

“有些事情,我觉得我还是要问个明白,吾儿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轻敲了两下桌面,荀震的话锋瞬间转变。

“父亲指的是横芯那件事吗?”

不过荀轩并不准备如实地回答。

“我说的是那杆出云枪,你别以为我不晓得,那玩意儿就是宇文昊当年用过的那杆!”

嚯...

不得不说,老爷子还真是识货啊!

“您的意思...”

不过从荀轩目前的表情来看,他还不想说。

“你为什么要将此物交给荀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