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儿。”
“母后。”
紧赶慢赶,皇后还是及时赶到了。
只是在殿外,碰到舍不得离开的魏忠,有些疑惑。
这种时候怎么还有人要离开这权力的中心。
皇后只是瞧了一眼,便没再管。
“母后,父皇他……”边说,边哭了起来。
刚刚还在跟大臣们商量事情的李承,此刻看到了皇后,像是找到了依靠般,眼泪刷地就掉了下来。
虽说皇后不是李承的亲生母亲,但却是他的半个养母,所以感情亦是深厚。
剩下半个自然是他的亲生母亲贵妃肖惠。
只是肖惠没有到场。感情都用在皇后一人身上。
“莫哭,都是大人了,怎么还这般哭哭啼啼的。”皇后安慰道。
“可是,父皇……”
皇后摸着太子的头,道,“陛下的病,我们早已知晓,现在是要面对的时候。”
“承儿,你要坚强起来,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明白吗。”
太子努力憋住哭声,抹干眼泪,“是,孩儿知道了。”
内阁站在一旁,没有打扰这母子两。
虽无声息,养心殿内,两股重要的势力,却在无言中,达成了一致。
皇后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是支持太子上位的。
内阁也不希望改朝换代之际,出什么幺蛾子。
未来的皇位已经定下,接下来各方开始考虑,怎么把利益最大化。
……
“魏公公,且慢。不知遗诏现在何处。”
孔大辉趁太子和皇后说话的间隙,追出了殿外。
“陛下将遗诏放在朝阳殿公正匾后,孔大人可派人去取。”
魏忠本想着用遗诏,再巩固一下自己在太子心中的地位。
可关键时刻被外派,是没有机会表现的。
索性把机会留给孔大辉,这样自己在内阁里留了个人情。
“多谢魏公公。”
孔大辉也懂魏忠的想法,道了一声谢后,直奔朝阳殿。
拼图只剩最后一块,谁攥在手里,谁就有最高的话语权。
……
魏忠已出永定门。
永定门是皇宫第一道门,出了这道门,大臣们才可上马,乘轿。
魏忠召来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正准备上车,却被人叫住。
“魏公公,这是要往何处。”
魏忠转身一看,是南军统领张宇。
“张大人,太子有令,护国公案疑点重重,需重新审理。”
“咱家这是要去东街,拦住行刑。”
张宇一听,暗皱眉头。
“这可是皇上钦定的案子。魏公公可有皇上旨意。”
张宇心里在想什么,魏忠知道得一清二楚。
虽然京城分北军,南军。
但南军因为职责所在,人数实在无法和北军比较。
而北军的幕后是护国公。
如果护国公一死,张宇将来靠着和皇后的关系,有把握拿下北军,统领京城。
那时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现在魏忠说要重审谋反案,张宇怎能不急。
“张将军,现在是太子主事。”
魏忠的意思也很明白,你想让护国公死,那就别拿先帝说事。
要找就找太子。
太子要是答应了,你才能看到护国公死。
“魏公公,现在已经是午时两刻,只怕来不及了。”张宇遗憾地摇了摇头。
皇城到东街,慢走的话,一刻确实有些不够。
但要是驾马车,时间还是充裕的。
更何况,虽然张宇说现在是午时两刻,其实也就是一刻刚刚过一点。
你要是真按两刻算也可以。
所以实际上,魏忠的时间足够。
只要魏忠想救。
“哦,对了,有一事,恭喜魏公公。”
这会儿轮到魏忠皱眉了,自己主子刚走,你说恭喜我?
大哥,你安的什么心。
张宇不顾魏忠的表情,继续说道,“前些时日,魏贤立了大功,我已经准备将其升为副统领。”
“魏贤如此出色,魏公公将来可以安心了。”
魏贤是魏忠的弟弟,几年前靠着魏忠的关系安排到南军。
这么长的时间,别说副统领,连个小队的队长都没当过。
突然就升副统领了。
魏忠明白,张宇是在用利益交换时间。
交换赶往东街的时间。
副统领啊,真要有这么一个位置,自己也算是对家里有所交代了。
但魏忠也有些纠结,太子的任务完不成,自己可落不着好。
甚至可能被降罪。
为了一个副统领,是否要冒这个险。
“魏公公,陛下驾崩,今后宫中可是要换一批人了,公公当为自己考虑啊。”
张宇继续劝说着,说到了很重要的一点。
魏忠现在身为太监总管,大权在握。
可就像张宇说的,太子要是继位,自己还能当这个太监总管吗?
要是失宠……
别说失宠,就是稍微收一下手中的权利,自己在宫中的位置,怕是不保。
作为太监,尤其是一个大太监,失宠的下场极其可怕。
魏忠突然想到了年迈的老牛,被鬣狗分食的场面。
之前只想着在太子面前表现,却忽视了太子到底如何想的。
人心难测,万一太子并不看好自己……
是该再找一条后路吗?
见魏忠还没有下定决心,张宇继续加码。
“前些时日打赌,输给魏公公的春花楼,过后我会派人送到府上,公公一定要收下。以免伤了张某赌台上的声誉。”
这话说得,好像魏忠要是不收,就是毁他名节一样。
可哪有什么打赌,只是一个贿赂的借口罢了。
一阵沉默,魏忠还在思量,突然像是下定决心般。
“将军莫要觉得可惜,这个赌咱家可是赌上了身家性命。”
张宇听到这句话,大喜。
这说明魏忠已经决定帮自己了。
连忙说道,“是是是,与公公的筹码一比,这春花楼确实不算什么。”
这座不算什么的春花楼,在京城名头的确排不了首位,只能排第二。
但其装潢,地段的花销却是公认的第一。
可不管怎么努力,也追不上排名第一的秋月楼。
只因春花楼做的是男人的生意,而秋月楼,赚的却是女人的钱。
……
聪明人说话向来点到为止。
魏忠双手抱拳,施礼道,“张大人,咱家还有事,就不在这里久留了。去晚了,怕是救不了护国公。”
说到“去晚了”三个字的时候,魏忠故意拖了长音。
张宇听懂之后,回礼道,“公公,请。”
目送马车离开,张宇觉得该筹划接下来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