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筑关

争鸣战国 唯有弦歌

韩苋作为韩氏德高望重的长者,略微起身:“家主,智氏如日中天,不可拒也。”

“荥阳、宅阳毗邻郑国,于野王不过河水之隔,可易。”

他的话引得其他韩氏族人连连点头。

反倒是段规等家臣身份的,没有做出表态。

韩虎将目光看向他,问道:“规,汝以为此事可行?”

“吾以为需要遣使告知赵氏,拖上一段时间,给赵氏以准备时间。以免两家关系发生裂痕。”

“毕竟,端氏乃上党关键要地,端氏存则可与高平、长子守望相助。”

“若赵氏不愿共抗智氏,同意易地,也怪不到我们。”

“荥阳、宅阳等邑,人口、土地较之端氏、伊氏、阳王较多,且方便管理,不算吃亏。”

“就算毗邻郑国,将来会发生战争,可吾等已经议定经营阳翟,与郑国总会开战的。”

段规虽然也同意易地,但更多的考虑是从盟友的关系,地缘关系,利益关系考量,比韩苋的意见要清晰明了得多。

在偏殿宴饮赏乐的智祁,被告知需要稍等几日,倒也不急。

一连好吃好喝了七八日的时间,总算是得以再次见面。

在赵氏正在恢复邯郸的生产力,还未完全恢复元气,智氏一家强盛的情况下,一番商议,总算是同意了易地的要求。

收到这个消息的智颜都不敢相信韩赵两家居然如此痛快。

实际上他却不知道诸卿易地已经常有,尤其是韩氏的平阳便是从赵氏换得,在南阳也有易地。

若说不知山川之利,那是不可能的。

三卿灭智分晋之时,韩氏家臣段规便劝告韩虎一定要获得成皋;赵氏更是早就将晋阳晋阳成自己的退路。

那么唯一说得通的,便是三卿还在忙着处理内政,短期内不愿开战。

既然韩氏愿意退让,智颜也就放心的派遣智祁作为代表,前往新绛的国君处,让史(史官)作见证,记录和见证易地之事。

最为担心韩氏拒绝,智瑶怒而兴兵伐韩,引起四卿内战的忧虑没有之后。

智颜接下来的首要任务,便是执行智瑶的命令,运输器具、粮食前往滏口陉北路修建城邑,还要修补道路。

橑阳、平邑、盖与(战国时阏与)三邑虽然不大,但沿着漳水一路向北,可是重要的通道。

不管是防止赵氏从此道通过,还是保护这三邑的同时还维系上党与东阳的联系。

发橑阳、平邑、盖与民夫四千千,仅靠上党供给的话,会对民生有影响,所以需要从河东调粮。

滏口关以东,将近三十里有涉邑,此处为智氏所控。

但仅靠涉邑,肯定是没法把守这样的关键要道。

所以需要筑一个关隘,同时也利用这里平坦的河谷平地耕种。

以智国的估算,这里狭长窄小的河谷平地收获的粮食,差不多可以供应三四百人的长期驻扎。

必要时,还可以征召周围村子的青壮协助防御。

智颜看过舆图,知道那里大概在后世的辽城乡,刚好卡住了从这里向西绕道后面的可能。

东阳、上党、河东虽然各在一地,但上党有山川之险,河东是大本营,东阳则发展潜力最好。

三地皆不需要运输粮食相互补给,大军出发相互救援虽然远,但也可以通行。

有那么一个兼顾关隘和城邑的地方守着,也不用担心被敌人埋伏大军偷袭。

现在夏忙刚刚结束,距离秋收还有一段时间,确实是筑城的好时机。

勉强建个雏形,之后冬季再继续建设即可。

实际上智瑶规划的可不仅滏口陉北路,还有晋阳东面的涂水邑和涅邑也有同样的任务。

涂水,为祁氏被灭之后,所分七县中的一县,智氏旁支智徐吾为涂水大夫。

自此这一支智氏族人以涂水为姓,位置大概在晋中市。

涂水有人口四万三千人,也要调集三千青壮,前往后世芦家庄一带修建关隘。

涅邑负责的则是在谒戾山之下的滏口陉南路通道上修建关隘(约南关村附近),

在别的事情上或许智瑶不会那么用心,但在给赵无恤找不痛快的精力和想法从来不会缺的。

一旦城隘“狭城”和关隘“谒戾关”“洞关”(临洞水而得名)都建成,封锁之后,赵氏和邯郸的联系就只能绕道河东走轵关道了。

可以说这一招虽然不是直接打在赵氏的七寸上,但也为未来面对赵氏的时候平添几分胜算。

区区两关一城,规模还都不算大,只能算是小规模的建筑活动。

现在只能算诸侯练练手,诸侯在战国时期更加丧心病狂的修建各种长城。

对于这种少量兵力就可达成目的,这种事情智颜绝对是双手支持。

但这对于智氏来说,在不影响整体生产和接下来的军事备战情况下,已经到了极限。

同时还要再调集一军前往东阳,这是为秋收发动灭亡鲜虞人的战争做准备。

按照智瑶的计划,秋收的时候,通往仇由国都的道路就会被斩岸堙溪开辟出来。

这条送钟的道路由寿阴起,往北十二里在翻越山岭,沿着北绵曼水的北部源头前往仇由国境。

其中最难修建的道路是后世的石榴山。

井陉此时还未开辟井陉北道(阳泉,古称漾泉,此时应该有小邑),这是因为距离仇由过近,避免被劫掠商贾行人,走的是沿绵曼水的南道。

此道的开辟时间不长。

原本栾氏存在时,在此开辟小径;七十年前中行氏家主中行吴伐鲜虞,大力发展东阳地区,将其经营得还算不错。

为了加强对东阳地区的掌控,战时可以快速调集部分兵力,平日里书信商贾往来,便将此道扩宽。

大概八月左右,智颜的庶出兄长智开和堂兄智国便会领一军北上,从平阳、祁县、晋阳进入井陉。

伐灭仇由之后,由涂水氏之卒并,再从这只军队中抽调两个师驻扎以安定仇由各部之人。(军师旅是为春秋时期常用的编制单位)

其中的战车,精锐须得尽快从井陉前往东阳,参与对鲜虞人的讨伐。

(井陉道的开辟历史未有记载;本书中是按晋国疆域扩张及卿族势力的发展考量推测。希望看官不要以此为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