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刀是货真价实的,这怎么办?”
王禅也开始分析起眼前这些流民,但对方的大刀依旧可以随意砍死我们这些人。
“对方所求的,不过是一个住所,一片土地,一碗稻米,
只要对方有目标,那么就好解决,看我的吧!”
姬堤给众人使了个眼色,便上前看着流民。
“这里差不多就是村子里的全部人了。说说你们想要什么?”
姬堤傲然地神色和不屈的眼神,让流民和王禅一方人都有点震惊,
“兄弟们都是因为楚国侵占我陈国时,屠城留下来的一些流民,
我们没了土地,没了房子,这是不是该算在你们楚国人身上?”
看来对方确实是陈国兵败后的流民,过来要粮食的。
“成王败寇,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你们若是真的不服,
自然可以组成一个军队,与楚国正规军比比,拉出来亮亮。
但你们就只能在这里,欺负欺负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民众,
实话说吧!村子里就这么几十号人,不到五十亩地,连个家畜都没有,更别说钱了!”
王禅都不得不‘佩服’姬堤的头铁,此时竟然敢公然嘲讽对方。
流民老大虽然气愤,但毕竟只有这么十几个人,而对方是确确实实地有着几十人,
打起来,占不到好处,此时也只能憋着,
“我们没有地,自然种不出粮食,只要你们把收到的粮食一成给我们就行了!”
“一成!!?”
听着对方‘宏大’的理想,姬堤都不禁翻了个白眼,果然是见识短的流民,
姬堤身后的民众听到这个数值也不免有些惊愕,
村民从来没有被抢劫过,但也好歹知道一点路子,也是第一次见到只要一成的强盗。
王禅都有点费解,‘玛德!一成?会不会当土匪强盗。’
让姬堤一方人更想不到的是,这伙流民在自家破人亡后,
便一直是抢劫生活过来的,也恰恰是他们只要一成,才能活到今天的,
毕竟对方的国家是自己国家军队占领的,村民总有一些怜悯和同情,
再看到对方身上破旧的衣服和饿的皮包骨头的身材,
就有一种是自己把对方搞成这个样子的羞愧感,便也给了对方粮食。
每当楚国村民给对方粮食时,一些妇人家甚至噙满泪水,
似是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自己会不会被战争搞得家破人亡。
...
“老大,是不是要多了?事搞大了,对方不给怎么办?咱们好几天没吃饭了!”
一个小弟跑到了老大的旁边,小心翼翼地问着。
“怎么?就要这么多!就把事搞大了!
难道不是他们先动的手,家破人亡还不是因为他们。”
老大说完也有点心虚,谨慎地看着村子里的民众,
‘难道真的要多了?按照以往,剩下的应该够他们过冬了吧!’
“一成是我们的底限,我们抢劫其他村子的时候,都要的一成,
其中还有几个村子不愿意给,结果是什么,你们应该能猜到吧!”
老大当即放出了狠话,希望能唬住众人,
但姬堤依旧没有回话,只是在想着,‘按照小时候的书,强盗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大周天下到底怎么样了,连强盗如今都要商量着要粮?’
姬堤一时分不清楚,到底是强盗变成好人了,还是好人被逼成强盗了?
“行!十天后来拿粮!”
姬堤从精神恍惚的状态里缓了过来,答应着对方。
原本准备好的讽刺词语和精神攻击,在对方只要一成粮食时,
姬堤彻底说不出话了,有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一脸悲愤地看着对方渐渐远去,流民们蹦蹦跳跳地像是完成一件大事一样...
自此事发生后,整个村子的气氛变得极其压抑,
村子里大致分为了两派,一派是交出粮食,省却很大的麻烦,
另一派的想法是,不能交粮,可以去丹阳城请求援救,绝对分分钟就把对方镇压了,
一波强盗,抢走的可能是几个人活命的粮食,他们自然不愿意让出自己的粮食。
但对方的大刀似乎逼迫着这些人,咽下这口气。
此时,表现的最为激烈的就是姬堤,一个自小生活在严格法制下的温室公子,
在他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更加不允许自己的子民被抢劫,
这一年的所见所闻,自己所接受到的经典,一次一次地受到颠覆,
就连姬堤逐渐都不愿意相信自己所接受的教育。
这次,姬堤决定快刀斩乱麻,对方毕竟是强盗,难道反抗还有错了?
对着鲁姓老者和王禅说着自己的意见,
“上次,那不过十几个流民,
而相比较,咱们村子有十几户人家,二三十个壮丁,
我觉得,如果可以有纪律的统率,完全可以把他们赶出去的。”
看着姬堤那坚毅的眼神,就连王禅都感觉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但鲁姓老者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谁来统领?何来纪律?最关键的一点,
这里的人都没有武器,没有受过训练,怕也只能给对方磨刀。”
“先生,不瞒你说,我是周王畿洛邑的大司马,
虽然只统领几千人不到一年,但也是自小学兵法长大的,
只要这些强盗是冲着粮食来的,那就有机会打赢。”
姬堤急忙表明自己的身份,以展示自己对于这场战斗的信心,
但在王禅看来,这场争斗没有一点意义,
不确定性太多了,赢不赢的先不说,一旦挑起来,输了就是屠村,
而对方只要粮一成,完全可以给了,打发走他们。
但王禅没有明说,姬堤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正是急于表现自己的时候,
直接拒绝的话,那样会严重伤害对方的决心,
只能潜移默化的让姬堤相信,有一些争斗,根本没有打的必要。
鲁姓老者看到也比较透彻,只是在与王禅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答应了姬堤,
由于是第一次被抢,需要一个人做出表率,众人才能跟着行动。
鲁姓老者用拐杖敲了敲地面,示意众人安静,
接着把姬堤推到了众人面前,
“大家静一静,这位少年有一个想法,希望大家可以听完。”
姬堤当即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鄙人乃是周王畿洛邑司马,姬堤是也,也曾统帅过几千人的军队。”
王禅都不得不佩服,有地位了,一个自我介绍都直接逼格拉满。
而底下的民众反应不是特别强烈,反而议论了起来,
“几千是多少?”一个人开始掰开了手指,
“周王畿?在哪?洛邑又是哪里?比咱们村子大吗?”
“几千人的队伍,肯定比咱们村子大,但肯定比丹阳城小,
我上次远远地看了一眼丹阳城出去的军队,少说好多个几千呢!”
听着下面的你一言我一语,姬堤的脸黑了,而王禅和鲁姓老者都不禁哑然失笑。
“算了,这些不重要,接下来我为大家分析一下局势,
昨日的那伙强盗,虽然有大刀,但那些估计就是对方的全部身家了,
只要大家相信我,我完全可以带着大家把他们赶出我们的村子,
盘算一下我们的优势,
其一,如果对方是一个几十人,几百人的强盗团伙,
那就不存在对方还要商量着要粮食,直接强抢便是,我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么我估计,昨天的十几人就是全部了,那我们人数占优。
其二,我昨日站的比较靠前,细数了一遍,对方只有七把大刀,相当粗钝,
估摸着就是战场上扒出来的,甚至有人连握刀都不会,
那么,可以推断,对方只是一伙流民。
其三,我们相对更加熟悉村子的地形,只要借助房子的遮掩,
完全可以绕晕对方,只要趁着对方疲惫,趁其不备攻击,肯定可以获胜,
这是地理优势,
其四,也是优势最明显,最关键的一点,
我是一个统兵的大司马,完全可以到着你们取得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