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追不上

鬼谷学斋 糖蒜超甜

“老板,都这个时辰了,还不开门吗?”

一个少年对着赌坊的大门边拍边叫喊。

向着四周看去,此时整个上庸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但天只是茫茫亮,

这些农民正要趁着四月的晴朗天气去田里拔除掉杂草,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赌坊里传了出来,

“别拍了,才寅时过了四刻钟,你丫是不是找打?”

随着声音落下,门被粗鲁的踹开,一个精壮的汉子骂骂咧咧地看着王禅,

但一看请来人是王禅,当即没了脾气,

“原来是神童啊?今日赌坊关门,神童还是另寻他处吧!”

王禅看着对方的谄媚样,虽然看着是在害怕王禅,但眼神有一丝异样,

看来魏军已经撤了,对方是不想赔赌钱呀!

“魏军已经撤了?”王禅直接询问正事,

王禅这一趟的目的就是来要回上次,秦魏战争所嬴的钱,

如果可以的话,王禅也希望问出魏军的动向,如此便可直接前往吴起麾下,

赌坊老板也是被王禅惊到了,这孩子怎么比自己知道的都多,

他也是昨晚突然得到的消息,原本就派人一直观察着魏军的动向,

但昨晚魏军仿佛得到命令一般,开始向着楚国方向移动,

楚国上庸城司徒也是第一时间过去交涉,

当得知吴起就在上庸城时,两人便一同饮酒到天亮,

吴起天亮便带着魏武卒离开了。

那这个赌局该如何算,魏武卒压根就没有进攻秦国函谷关,

但也不算是魏军输了,而且巧的就是,恰恰没有设置不解这个选项,

那最终算王禅嬴?三十圜钱赢了五千四百圜钱?

这种赌局虽然没有赌坊的事,双方只要支付清楚就好,

但此时涉及到的就是王禅一个人赢了几百人的钱,

给了此事算给了王禅一个交代,但那几百人如何?

人家今天一来看,几百圜钱被赢走?

人家一旦联系其几百个输钱的人,然后说赌坊把钱吞了,

到时怕是赌坊需要把几千圜钱全部赔了,

“魏军压根就没有攻打函谷关,此事自然不作数!”

老板也已经在赌坊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了,自然是滴水不漏,

“函谷关没破,自然是魏军输了?

你们赌坊说的就是魏军进攻函谷关,那么如何判定胜负?

自然是函谷关是否被攻破?

那么,函谷关破了吗?”

王禅一句话彻底把老板的嘴堵上了。

“但...但!!?”

老板此时也懵了,原本准备的一些托词,在对方一句话前,彻底没了作用,

原本还打算死不认账的,但此时此刻,

老板突然觉得,‘王禅说的对’。

“这样吧!那我便把你赢的钱给你吧!”

老板鬼使神差地进屋给王禅取钱,

就几息的时间,老板就走了出来,看来早就准备好了,

“来,这些就是你赢的!”老板递出一个小布袋。王禅只是略微掂量一下,便知道了钱数,恐怕只有几十圜钱,绝超不过一百个。

“昨日只有这些钱是赌赢的?”王禅可不相信老板给的数量,

昨日,王禅虽然没有特别关注另一方的钱数,但起码上千了。

“老板,这样做就有点不厚道了吧!”

看着王禅一脸质疑的表情,老板知道,王禅是知道数量的,

“这些钱,你带不走,我这个小赌坊,绝不会因为一人而去得罪几百人!”

老板陡然之间换了一张脸,一脸愤怒地盯着王禅,

“原来老板是因为这件事啊?

这样吧!你只要把魏军离去的方向告诉我,我可以只要几百圜钱!”

王禅来的目的主要还是魏军的动向,等找到吴起,这点小钱算什么?

...

二十日后,

王禅拖着沾满烂泥的双腿,艰难地从泥潭里爬了出来,

一脸后怕地盯着差点让自己毙命的泥潭,王禅赶忙摸着原本就不多的干粮,

果然,剩下几个荞麦饼也被泥潭‘吃’了,王禅已经弹尽粮绝了。

在老板指了方向后,王禅就急忙上路了,用所有的圜钱买了几十个荞麦饼,

越早找到魏军,越早可以摆脱以往的生活,

一想到自己马上可以成为大将,兴高采烈的王禅丝毫没有注意到脚边的泥潭,

楚国这边经常发生水灾,这种泥潭绝不在少数,

但王禅此时也不得不怀疑老板怕骗了自己,

以自己抄近路的方式,肯定比那些需要搬运辎重的魏军快,但此时确是遥遥无期,

“不对,魏武卒!!?”

王禅总算回想起魏军是谁带领的了。

魏武卒,披三重重甲,携带三日口粮,可以日行两百里,

原本就是书生,带着十几日的口粮的王禅,一天怕是连几十里都走不了,

这二十天的路程,王禅一直沿着魏楚边境前进,此时恐怕都没有离开楚国地界,

两国边界一直是民众最不愿意居住的地方,

连年的战乱,虽然由于人类的尸体,让得一些地方的土地比较肥沃,

但毕竟没有确定的分界线,两方军队一扫荡,怕是一点粮食都留不下。

这也导致王禅这么久了,连个人烟都看不见,

干粮也没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也不能通过太阳辨别方向,只能等明天太阳升起了。

王禅打算找一条河流,好好把身上的泥巴冲洗掉,

也得亏是卯月,天气不是特别冷。

王禅手中抓起一把泥土,放到嘴里品尝,

虽然非常干涩,但直觉告诉王禅,这附近有河流,

就这样,王禅一边尝着泥土,一边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过了不久,有一道声音传到了王禅的耳中,虽然很细微,但精准地被王禅捕捉,

看着眼前不大的溪流,王禅也不管他三七二十一,

身上的泥都已经开始干燥结块了,让王禅非常不舒服,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水,

随着泥土被冲刷,原本就小的溪流瞬间被泥水覆盖,

正当王禅感受逐渐放松的身体时,一道声音传来,

“谁在上游拉矢啊!有没有素质啊!”

虽然是骂人的话,但已经二十多天没有听到人话的王禅依旧是倍感亲切。

王禅顺着小溪向下游走去,一道身影出现在眼前,

眼前也是一个白面书生,但与王禅不同的是,

对方一看就比王禅更加壮实,而且壮实的不是一点,

此时确实**,正在打骂‘拉矢’的王禅,好几句,就连好脾气的王禅都听不下去了,

“公子何故如此辱骂?”

公子一般是对身着服饰华贵的人的称呼,王禅此事的目的就是想先把对方捧高,

至少先停止嘴上的辱骂。

“你在上游拉矢,如此狭窄的溪流,尽是污秽之物!”

姬堤可不管那么多,只管对着王禅输出,

“竖子,你看清楚了,这些不过是简单的泥浆而已,

只有你等污秽之人,才会把一切东西都看成污秽之物!”

王禅紧紧盯着姬堤,这种人,一定不能有让步。

姬堤也是一个暴脾气,两人就这样开始了对骂,

终于,一刻钟后,

冻得瑟瑟发抖的姬堤和泡的浮肿的王禅打算先‘休战’。

实在是骂不下去了,这辈子能用到的脏活都扔出去了!

“兄弟,要不一起走吧!死了路上还能有个伴!”

姬堤转头望着正在将身上衣服晾起来的王婵,

“你有吃的吗?”

“没了,刚刚正好吃完最后一点干粮,你不会也没有吧!”

姬堤提出一起走的目的就是为了混一下王婵的干粮,

可他没想到,此时的两情况是,两个人凑不出一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