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都这个时辰了,还不开门吗?”
一个少年对着赌坊的大门边拍边叫喊。
向着四周看去,此时整个上庸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但天只是茫茫亮,
这些农民正要趁着四月的晴朗天气去田里拔除掉杂草,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赌坊里传了出来,
“别拍了,才寅时过了四刻钟,你丫是不是找打?”
随着声音落下,门被粗鲁的踹开,一个精壮的汉子骂骂咧咧地看着王禅,
但一看请来人是王禅,当即没了脾气,
“原来是神童啊?今日赌坊关门,神童还是另寻他处吧!”
王禅看着对方的谄媚样,虽然看着是在害怕王禅,但眼神有一丝异样,
看来魏军已经撤了,对方是不想赔赌钱呀!
“魏军已经撤了?”王禅直接询问正事,
王禅这一趟的目的就是来要回上次,秦魏战争所嬴的钱,
如果可以的话,王禅也希望问出魏军的动向,如此便可直接前往吴起麾下,
赌坊老板也是被王禅惊到了,这孩子怎么比自己知道的都多,
他也是昨晚突然得到的消息,原本就派人一直观察着魏军的动向,
但昨晚魏军仿佛得到命令一般,开始向着楚国方向移动,
楚国上庸城司徒也是第一时间过去交涉,
当得知吴起就在上庸城时,两人便一同饮酒到天亮,
吴起天亮便带着魏武卒离开了。
那这个赌局该如何算,魏武卒压根就没有进攻秦国函谷关,
但也不算是魏军输了,而且巧的就是,恰恰没有设置不解这个选项,
那最终算王禅嬴?三十圜钱赢了五千四百圜钱?
这种赌局虽然没有赌坊的事,双方只要支付清楚就好,
但此时涉及到的就是王禅一个人赢了几百人的钱,
给了此事算给了王禅一个交代,但那几百人如何?
人家今天一来看,几百圜钱被赢走?
人家一旦联系其几百个输钱的人,然后说赌坊把钱吞了,
到时怕是赌坊需要把几千圜钱全部赔了,
“魏军压根就没有攻打函谷关,此事自然不作数!”
老板也已经在赌坊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了,自然是滴水不漏,
“函谷关没破,自然是魏军输了?
你们赌坊说的就是魏军进攻函谷关,那么如何判定胜负?
自然是函谷关是否被攻破?
那么,函谷关破了吗?”
王禅一句话彻底把老板的嘴堵上了。
“但...但!!?”
老板此时也懵了,原本准备的一些托词,在对方一句话前,彻底没了作用,
原本还打算死不认账的,但此时此刻,
老板突然觉得,‘王禅说的对’。
“这样吧!那我便把你赢的钱给你吧!”
老板鬼使神差地进屋给王禅取钱,
就几息的时间,老板就走了出来,看来早就准备好了,
“来,这些就是你赢的!”老板递出一个小布袋。王禅只是略微掂量一下,便知道了钱数,恐怕只有几十圜钱,绝超不过一百个。
“昨日只有这些钱是赌赢的?”王禅可不相信老板给的数量,
昨日,王禅虽然没有特别关注另一方的钱数,但起码上千了。
“老板,这样做就有点不厚道了吧!”
看着王禅一脸质疑的表情,老板知道,王禅是知道数量的,
“这些钱,你带不走,我这个小赌坊,绝不会因为一人而去得罪几百人!”
老板陡然之间换了一张脸,一脸愤怒地盯着王禅,
“原来老板是因为这件事啊?
这样吧!你只要把魏军离去的方向告诉我,我可以只要几百圜钱!”
王禅来的目的主要还是魏军的动向,等找到吴起,这点小钱算什么?
...
二十日后,
王禅拖着沾满烂泥的双腿,艰难地从泥潭里爬了出来,
一脸后怕地盯着差点让自己毙命的泥潭,王禅赶忙摸着原本就不多的干粮,
果然,剩下几个荞麦饼也被泥潭‘吃’了,王禅已经弹尽粮绝了。
在老板指了方向后,王禅就急忙上路了,用所有的圜钱买了几十个荞麦饼,
越早找到魏军,越早可以摆脱以往的生活,
一想到自己马上可以成为大将,兴高采烈的王禅丝毫没有注意到脚边的泥潭,
楚国这边经常发生水灾,这种泥潭绝不在少数,
但王禅此时也不得不怀疑老板怕骗了自己,
以自己抄近路的方式,肯定比那些需要搬运辎重的魏军快,但此时确是遥遥无期,
“不对,魏武卒!!?”
王禅总算回想起魏军是谁带领的了。
魏武卒,披三重重甲,携带三日口粮,可以日行两百里,
原本就是书生,带着十几日的口粮的王禅,一天怕是连几十里都走不了,
这二十天的路程,王禅一直沿着魏楚边境前进,此时恐怕都没有离开楚国地界,
两国边界一直是民众最不愿意居住的地方,
连年的战乱,虽然由于人类的尸体,让得一些地方的土地比较肥沃,
但毕竟没有确定的分界线,两方军队一扫荡,怕是一点粮食都留不下。
这也导致王禅这么久了,连个人烟都看不见,
干粮也没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也不能通过太阳辨别方向,只能等明天太阳升起了。
王禅打算找一条河流,好好把身上的泥巴冲洗掉,
也得亏是卯月,天气不是特别冷。
王禅手中抓起一把泥土,放到嘴里品尝,
虽然非常干涩,但直觉告诉王禅,这附近有河流,
就这样,王禅一边尝着泥土,一边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过了不久,有一道声音传到了王禅的耳中,虽然很细微,但精准地被王禅捕捉,
看着眼前不大的溪流,王禅也不管他三七二十一,
身上的泥都已经开始干燥结块了,让王禅非常不舒服,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水,
随着泥土被冲刷,原本就小的溪流瞬间被泥水覆盖,
正当王禅感受逐渐放松的身体时,一道声音传来,
“谁在上游拉矢啊!有没有素质啊!”
虽然是骂人的话,但已经二十多天没有听到人话的王禅依旧是倍感亲切。
王禅顺着小溪向下游走去,一道身影出现在眼前,
眼前也是一个白面书生,但与王禅不同的是,
对方一看就比王禅更加壮实,而且壮实的不是一点,
此时确实**,正在打骂‘拉矢’的王禅,好几句,就连好脾气的王禅都听不下去了,
“公子何故如此辱骂?”
公子一般是对身着服饰华贵的人的称呼,王禅此事的目的就是想先把对方捧高,
至少先停止嘴上的辱骂。
“你在上游拉矢,如此狭窄的溪流,尽是污秽之物!”
姬堤可不管那么多,只管对着王禅输出,
“竖子,你看清楚了,这些不过是简单的泥浆而已,
只有你等污秽之人,才会把一切东西都看成污秽之物!”
王禅紧紧盯着姬堤,这种人,一定不能有让步。
姬堤也是一个暴脾气,两人就这样开始了对骂,
终于,一刻钟后,
冻得瑟瑟发抖的姬堤和泡的浮肿的王禅打算先‘休战’。
实在是骂不下去了,这辈子能用到的脏活都扔出去了!
“兄弟,要不一起走吧!死了路上还能有个伴!”
姬堤转头望着正在将身上衣服晾起来的王婵,
“你有吃的吗?”
“没了,刚刚正好吃完最后一点干粮,你不会也没有吧!”
姬堤提出一起走的目的就是为了混一下王婵的干粮,
可他没想到,此时的两情况是,两个人凑不出一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