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曲辕犁的威力

翌日,一大早李煜就起来了,屁股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简单的洗漱之后,李煜让陈末去找几个人来,要耕地技术好的。

庄子上耕地都是男人在做,田野上熙熙攘攘能看见几个勤快的已经在耕地为春种做准备了。

没一会陈末就带回来了四个人,除去上山打猎的几个,这四人是庄子上公认的力大活好的农夫,其中就包括昨天晚上说卖命给李煜的张大郎,二十来岁的人长得五大三粗一看就是犁地的好手。

四人被李煜带到曲辕犁前,虽然形状有些不同,不过他们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是犁,几人看向李煜,不明白李煜带他们来看犁干什么。

“这是我改进后的一种犁,名为曲辕犁,理论上他只需要一头牛便可拉动,比之直辕犁省了一半力,且更易控制,不过目前还没经过试验,这次就是找你们试验一下,收集数据,若是好用你们可以优先拿去用,其他人想用得排队。”

“主家大人,你不会哄骗俺们吧?真能一头牛拉?那直辕犁两头牛拉还得走走停停,就这小东西能犁的动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我选了几亩地现在就去吧,争取半天就犁完。”

地是昨晚就和陈末选好的,河边的大概五亩多点的样子,划分为了几十块当作实验土。

几人拿着四个曲辕犁就走,还好当初李煜只把犁头做成铁的,其他都是木制,一个人就能拿得动。

去牛棚牵来四头牛就往地里去,牛是官府发的,一共就不到石头,属于庄子的共同财产,大家轮流使用。

到了地里,李煜教四人装好曲辕犁就站到了一旁指挥,陈末则是拿着工具去测量这些地的具体面积去了。

几人不愧是耕地小能手,盏茶不到的时间就熟练的掌握了曲辕犁的技巧,看着前边尚有余力的老牛,嘴上笑开了花。

一共五亩四分地,犁完刚好午时,算下来一人一牛一天能犁三亩地,比之直辕犁两牛两人一天一亩地,提升了六倍。

陈末和四人看着算出来的结果陷入了沉默。

庄子上耕地面积只有百亩但不意味着面积只有百亩,田地外的荒土很多但人手就这么多开不了荒,光是这百亩地就已经很吃力了。

但是现在有了曲辕犁,张大郎四人也意识到这个东西有多么珍贵了。

李煜倒是不怎么意外,让陈末把数据保存好等自己回长安的时候会带上。

几人慢悠悠的回到庭院,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曲辕犁让张大郎等人带回了,他们打算趁着手热下午就把自家的地也犁了。

“怎么样,对于之后的研究所有信心了吗?”张大郎走后,李煜转头对身后沉默不语的陈末问道。

“当然,从浸种催发成功的时候我就从来没怀疑了,我只是在想怎么把这个曲辕犁推广开来。”

李煜哈哈一笑,让陈末别担心这个,有人看到后会比你更急。

“放心吧,这个我有办法,不过产量是个大问题,这样这几天你带着他们将田地全部犁完,让他们腾出空闲来趁着春种前的这几天修个简易的熔炉出来,不需要精巧,只要大就行,我待会画个图纸给你,过两天新宅院也该修完了,让木匠他们也来帮忙。”

“你是想自己铸?只是再怎么也做不了多少。”

“不需要多少,先在附近推广开就好,其他地方不用我们操心。”

“行,不过还有个问题,哪里找铁匠呢,百工院里就四个还要守着高炉,调过来是不可能的,将作监的不归我们管,想要铁匠我只能想到两个办法。”

李煜倒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随便去贴告示找几个就行了,不过他忘了现在技术都被各家珍藏,为了保密且满足生产要求,各类工匠都被各大世家藏起来了。

想通这一点,李煜就让陈末继续说下去。

“继续说,铁匠确实是个问题。”

“一,工匠都被世家豪门包揽,但是有些世家豪门被抄家时这些工匠不会被牵连处死,只会被卖给牙行,大人有空可以去看看。二,我们自己培养,长安周边别的不多,但是退下来的府兵很多,这些府兵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力气大把的是,将作监做曲辕犁时我去看过,并不复杂,简单学习后就能上手,我们可以在附近找些退下来的府兵练习一段时间就可以试试看了。”

李煜有些惊喜,这个陈末是真的人才啊。李煜只想到了第一个办法,还是因为自己之前去牙行看过才知道有各种工匠卖,不止工匠,但凡有一技之长的他们都卖,价格还不便宜。

“先生大才,都试试吧,过两日我回长安的时候去牙行聊聊,府兵就交给你去办吧。”

接下来的两天就是白天跟着人们去看看耕地,晚上和陈末商量实验田的规划,李煜将自己的打算说给了陈末听。

李煜先种豆菽再种小麦,利用豆萁燃烧肥地的想法也让陈末赞叹不已。

还有和李煜闲聊时提到的水稻、棉花等作物也让他很好奇,鱼桑共养的思路也让他脑洞大开。

新的一天天没亮李煜就起来了,今天得赶紧带着收集好的曲辕犁数据回百工院,然后拿上离开长安前委托将作监继续做的几个曲辕犁以及百工院这段时间改良好的钢和自己做的短弩,趁着早朝结束的时间给李二带去。

本来最开始李煜打算除了曲辕犁和炼钢法,第三个用浸种催发法的,但是没有实验数据不好验证,还好有短弩,虽然威力没有目前装备的工程弩大,但胜在便携,且威力大于唐弓。

进城的路上由于没带什么东西,速度比上次快了不少,李煜到的时候城门刚开。

百工院里还是一个模样,只是感觉人变少了似的,连着隔壁的将作监都变得冷清了。

等李煜到了高炉所在的偏院才发现,好家伙,人全在这里。

了解了才知道,这两天百工院的几个铁匠一直在试验各种配方,直到昨天往炉中加入了大量黑铁矿石,发现成型的钢锭锻造起来韧性足,淬火后强度也高,还十分耐磨,所以今天打算打造几把刀剑来试试。

李煜一听就知道大概怎么回事了,找他们拿了几块所谓的黑铁矿石,研究一番后终于确定这就是锰铁矿,国内锰铁矿挺多的,湖南湖北广西等地都有分布,百工院有并不奇怪,只不过他们以前没人会无缘无故往铁水里加东西,也就李煜让他们自己研究研究配方他们才发现了这个。

不过有了锰钢那就更好跟李二交差了呀。

最主要的是,之前做短弩之所以没上滑轮组就是因为磨损的问题,但有了锰矿,做出高锰钢这就不是问题了,而且这也是做复合弓复合弩最好的材料。

狠狠的表扬了几人,并且给他们这个月俸禄加倍,铁匠们打铁的力道都大了些。

钢坯被不断敲打成型,典型的唐刀样式,工匠们显然对这个器型已经熟能生巧了,没一会就把一柄尚未精细加工的成品放在了李煜面前。

银黑色的刀身比普通铁剑更具有视觉冲击,屈指一弹不是平常铁剑清脆的叮一声,而是略带嗡鸣的剑吟。

让铁匠抓紧打磨开刃装饰一下,李煜决定就带这个去见李二,高锰钢剑对于这个时代连钢都算不上的铁剑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什么百炼钢名刀名剑也就刚刚入门。

等到下朝的时间,铁剑也做好了,精加工后果然更不一样了,经过李煜指导的酸洗后,表面浮现着若有若无的花纹,檀木手柄经过工匠的处理不再粗糙但仍然保留了木纹以及磨砂似的手感,配套的剑缨和剑鞘自然也少不了的。

准备好了一切,李煜亲自拿着剑和短弩,让人带上曲辕犁,就兴冲冲地往太极殿跑去。

只可惜在太极殿外就被李二的侍卫拦下,把武器收缴了。

待侍卫通报之后,才让李煜进去,当然剑和短弩还是没还。

这是李煜第二次来太极殿了,到还算轻车熟路。

大殿里面除了李世民还有两人,李煜都不用猜就知道这就是李世民的左膀右臂,号称房某杜断的房玄龄杜如晦了。

不过李煜倒也没在意他们在,毕竟自己做的这些东西绝对能让自己进入朝堂上所有人的眼里,迟早得认识他们的。

“臣参见陛下,不久前在陛下面前夸下海口,还在臣不负陛下所托,三件利国神器臣已打造完成,还请陛下查验。”

“听说你前两日还去了城外的庄子,这么快就做好了?”李二听说李煜今天早上匆忙赶回来,还以为他今天来是需要什么帮助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做好了?

“呃,其中有一件神器验证是否实用有些麻烦,臣就亲自去收集了一些数据,我拿给陛下看看?”

“给朕吧。”

李煜急忙将怀里的实验数据册子拿出来。

“数据在这儿,不过东西还在门外。”

李二接过贴身侍卫递过来的书册,吩咐他去将曲辕犁拿进来。

没一会曲辕犁就被抱着抬了进来,只是李二并没看过来,而是神色凝重的看着手里的书册,这已经是他第二遍看了,并且是一字一字的看,似乎想找到什么破绽。

可惜没有,只能转头严肃的看着李煜说道。

“朕可以给你宽限些时间,但你不能拿着这种东西来欺瞒朕,朕也是亲自耕种过的人,这些数据简直一派胡言,欺君之罪的后果你知道的吧。”

这样子才有点皇帝的感觉嘛,刚才那笑嘻嘻的样子哪有皇帝的样子,当然李煜可不敢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去。

“臣万死也不敢欺瞒陛下,这些确实是准确的数据,曲辕犁臣拿来了,不信陛下可以亲自试试,不过臣当时请的是犁地的好手,陛下亲自动手可能会有些差池。”

本来李二还想给李煜点脸色看看,不过听到李煜话里的轻视,不由得气笑了。

“朕等会自会查验,不过那两样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