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短短一通电话，可她的心跳却比刚才站在舞台上时还要快。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摊开的资料夹，又看了一眼休息室门口。

下一轮比赛随时可能开始。

可樊玉宸说，不会耽误她太久。

楚芃芯咬了咬唇，最后还是把资料夹轻轻合上，站起身。

旁边一名选手瞥见她的动作，随口问：“你去哪？”

楚芃芯把手机握在掌心里，勉强笑了笑：“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说完，她朝休息室门口走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里面那些补妆声、说话声和笑声，瞬间被隔在另一边。

走廊里的灯光比休息室冷一些，安静得只剩下她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楚芃芯抬头看向前方。

不远处的转角旁，樊玉宸正站在那里。

他身上仍是那套深色西装，肩线笔挺，神色冷淡，整个人看上去和刚才坐在评审席上时没什么不同。

可不知道为什么，楚芃芯却觉得，他此刻看向她的眼神，比刚才在台下时还要深。

她握紧手机，慢慢走过去，小声开口：“董事长，你找我？”

樊玉宸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楚芃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低下头：“是不是我刚才表现得不好？”

樊玉宸眸色微动。

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在看见她小心翼翼的神情时，忽然停住。

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明明已经很努力，却还是习惯先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好。

几秒后，他才淡淡开口：“不是。”

楚芃芯抬起眼。

樊玉宸看着她，声音低沉：“你刚才表现得不错。”

短短一句话，却让楚芃芯怔了一下。

她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原本紧绷的心，终于在这一刻慢慢松了下来。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樊玉宸却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楚芃芯下意识僵住。

下一秒，她只觉得发间微微一凉。

男人修长的手指从她耳侧掠过，动作很轻，却还是让她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等她反应过来时，发间已经多了一支精致的发钗。

楚芃芯抬手摸了摸，指尖碰到那支细致漂亮的发钗，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董事长，这个是……”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放轻，“送我的吗？”

樊玉宸垂眸看着她。

那支发钗别在她发间，衬得她原本干净柔和的脸多了几分温婉，也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在台上时更加漂亮。

樊玉宸眼底的情绪微微一沉，语气却依旧平静：“上一场比赛结束后，我中途去买的。”

楚芃芯愣住。

他刚才离开，是去买这个？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他又低声补了一句：“果然很适合你。”

这句话落下，走廊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楚芃芯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她抬头看着他，明明想问他为什么要送自己发钗，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樊玉宸却像是不打算解释太多，只淡淡道：“下一轮上台，戴著它，加油。”

楚芃芯指尖还停在发间。

那支发钗被他亲手别进她发里，明明只是冰凉的触感，可她却觉得耳根一点点热了起来。

她低下头，小声说：“谢谢董事长。”

樊玉宸看着她。

走廊的灯光落在她发间，那支发钗微微泛着细碎的光，衬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温婉，也比刚才在台上时更安静漂亮。

他的目光微微一沉。

其实这支发钗，原本不是要送给她的。

上一场比赛结束后，他中途离开评审席，经过商场展柜时，一眼就看见了它。

那一刻，他想到的人，是姚若馨。

他原本想，若馨戴上它，应该会很好看。

冷淡的、骄傲的、总是把所有情绪藏得很深的姚若馨，也许会因为这支发钗，稍微柔和一点。

可后来，想起那通电话。

若馨的声音冰寒刺骨，完全是早就把他们之间所有暧昧、亏欠和牵扯，全都划得干干净净。

她只是说不需要他了。

那一刻，樊玉宸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握着那支发钗站在柜台前，明明已经让店员包起来，却忽然不想把它送给若馨。

她不需要他送的礼物，也不会因为一支发钗，就回头看他一眼。

而这支原本不该出现在楚芃芯发上，却被他亲手戴了。

樊玉宸看着眼前的人，眼底情绪深得难以分辨。

楚芃芯并不知道这支发钗原本属于谁。

她只是因为他一句“表现得不错”，就紧张得松了一口气；又因为他一句“加油”，眼底悄悄亮了起来。

她太容易被安抚。

也太容易因为一点点好意，就把所有不安都藏回心里。

樊玉宸忽然觉得，这样的她，和姚若馨完全不一样。

“回去吧。”他低声道。

楚芃芯点了点头走著，可每走出两步，她又忍不住回过头，对他眉开眼笑。

樊玉宸站在原地，目光微微一颤。

他看着楚芃芯脸上那抹藏不住的笑，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只是因为他随手送了她一支发钗。

可也正因为这样，樊玉宸的眉心反而慢慢皱了起来。

他是怎么了？

明明他心里真正放不下的人，是姚若馨。

那支发钗，原本也是他想送给姚若馨的。

可最后，他却把它戴在了楚芃芯的发间。

就算只是临时改变主意，就算只是转送，也不该是她。

他还有名义上的妻子，上官萱。

那个位置上，明明站着一个更合理、更不容易引人误会的人。

可他刚才脑海里没有想起上官萱。

他只是看着楚芃芯小心翼翼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看着她因为一句夸奖而慢慢亮起来的眼睛，然后不受控制地把那支发钗替她戴了上去。

这个念头让樊玉宸的神色沉了几分。

他不该这样。

楚芃芯只是姚若馨亲自选出来的模特，是他身边一个暂时的助理。

除此之外，不该再有别的意义。

可刚才她回头对他笑的那一瞬间，他竟然有片刻失神。

走廊里的灯光冷白，照得他眉眼愈发深沉。

楚芃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眼前，可她方才眉开眼笑的模样，却像是仍停在眼前，怎么也挥之不去。

樊玉宸垂下眼，唇线一点点抿紧。

他以为自己只是临时起意。

可胸口那阵陌生的悸动，却清楚地提醒着他——

有些感情，已经开始不受他掌控了。

芃芯回到休息室的时候，里面原本还带着几分松散的说笑声，几乎是在她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慢慢安静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脸色不好。

而是因为她头上多了一支发钗。

那支发钗斜斜插在她乌黑的发间，金色并不张扬，却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细细的流苏垂在耳侧，随着她走动轻轻晃着，像是把光也带了进来。

有人先忍不住开口。

“芃芯，你头上这个发钗好漂亮啊。”

这一声像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几个女生立刻围了上来，目光落在她发间，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惊艳。

“真的很好看耶，刚刚出去的时候还没有吧？”

“在哪里买的啊？感觉不像普通饰品。”

“好适合你，戴起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芃芯被她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发钗，可指尖才刚碰到，又像是怕弄歪似的，轻轻放了下来。

她的耳根慢慢红了。

“不是我买的。”

话一出口，休息室里立刻静了半秒。

紧接着，几个女生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你买的？那是谁送的？”

“对啊，谁？”

“不会是男朋友吧……所以你有男朋友呀......好羡慕喔。”

“你们别猜了，比赛快开始了，这样赞美我，我也不会手下留情喔。”

芃芯故意把话说得轻松，像是在开玩笑，可耳根那点红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几个女生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哇，芃芯，原来你也会放狠话啊。”

休息室里的气氛，因为这支发钗，一下子轻快了许多。

明明她和她们没有那么熟。

平时在比赛里见面，也不过是点头、微笑，偶尔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大家心里都清楚，站上舞台以后，谁都是对手。

可现在，她们围着她笑，夸她漂亮，打趣她是不是有男朋友。

这份热闹来得太突然，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芃芯低头笑了笑，指尖轻轻碰过发间的发钗。

看起来，这支发钗一定不便宜。

她原本只是觉得它漂亮，可被她们这么一提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份礼物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