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鱼塘各有用处,一个用于储存捕获的鱼;另外一个用于养鱼苗。
不过,这得等一段时间以后了。
结网、捕鱼、养鱼,说实在话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所谓思路一变天地宽,无非是多花些人力而已。
而有王多馀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力。
但他犯愁的是烹饪的问题。
在看到捕获的这些鱼被上古人简单粗暴的烹饪水平糟蹋得一无是处,他就心如刀绞。
对于王多馀这个大吃货而言,他们在烹饪这件大事上很拉胯。
首先是炊具,大熊氏所有人还是用原始的木头烤架、石板、陶罐。
其次是做法,基本就是万物皆可烤、万物皆可煮,煎炒烹炸蒸他们闻所未闻。
这帮人做鱼、吃鱼的方式太暴殄天物了:就是把王八捞出来挨个放血……不是,把鱼捞出来挨个放血,用木棍穿起来放到架子上烤,有时放点粗粝的盐巴,没盐时就只好直接啃着吃——这样虽然寡淡无味、难以下咽,至少比饿肚子强。
所以,面黄肌瘦、骨瘦如柴就成了常态。
再次是烹饪的调料。
王多馀在周围的山林中只找到了花椒和野韭菜花,而上古人还没认识到这两样调味神器的作用。
此时大蒜还在遥远的中亚,还未引入华夏大地。不过,王多馀的货车上可是有一些的,将来倒可以种植一些。
他记得古代中国人的饮食调味料是非常稀少的,不过,由于他的出现,大蒜、辣椒、大料等调味料即将提前改变中国人的味蕾。
这必须是大吃货帝国的开始——王多馀砸吧着嘴,心里油然升起一股使命感,决心要从烹饪开始,发动一场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饮食革命。
王多馀并不是穿越届的技术全能型选手,但一说到烹饪,虽比不上大厨,但做几个家常菜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要给这些从未品尝过后世美味的上古人展示下什么叫“舌尖上的部落”。
思来想去,决定给全部族的人展示一下真正的美食是什么!
刚好捕获了一头野猪,就做东北大骨头吧。
调味料目前还有富余,货车上的精盐、大料、料酒、香油、辣椒、五香粉、海天酱油、老抽、生抽、炖肉包、茶叶蛋包等等还能挺一阵子。
刀具也有,案板、燃料都齐备。
唯一的问题是大型炊具,趁手的就找到一个大型的陶盆,虽然粗糙,但很结实。
在这个年代,有就不错了。
王多馀随便找了个理由,声称他要把刚打下的那只野猪分给大家吃掉。
大伙儿欢呼雀跃,以为是往常一样分食。
他却神秘地一笑。
这一天的傍晚,在“上古时代科技与人力资源开发无限责任集团公司”前的空地上,乌央乌央围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他们是被一股一生中从来没闻过的奇异的肉香味吸引过来的,这股味道浓烈而炙热,诱人而谄媚,就像发情期的公鹿遇到母鹿一般。
用石头垒成的灶台上,热气腾腾的大陶盆里正在翻滚着浓稠而奇香的汤汁,若隐若现的骨头、肉和蔬菜在其中上下波动,好像暴风雨中江河上的扁舟。
但是这味道,真是馋死人了。
王多馀用临时制作的木铲在其中搅动,伴随着香味的更加扩散,人群费力地吞咽口水,开始莫名地躁动,要不是碍于王多馀“天神”一般的威名,他们早就一拥而上了。
几分钟后,他抬手看了看表,将火焰减小,然后站在一旁的高台上,大声宣布:
“每人一小份,不多不少,排队来。”
旁边的熊十三趾高气扬地把他的话翻译出去,“红袖箍”们正常在现场维持秩序。
由于有了大规模的捕鱼,每日排队领救济粥的情况没了,但排队这种现代工业化社会有组织、有纪律的象征却保留了下来。
在“红袖箍”的组织下,男女老少拿着破盆破碗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长队。
……
当每个人捧着这骨头汤和肥肉,大口咀嚼着这从未有过的美味,很多人流下了泪水。
人群大声叫到:“感谢大神,感谢苍天!”
熊青狼吞虎咽地啃完了骨头,在心满意足的同时也感到很疑惑,明明同样是野猪肉,他们自己做的时候感觉不出有什么特别的香味,但经过“大神”的一顿骚操作,这顿饭就勾起了大家所有人的胃口。
这令人难忘的美味其中蕴藏着什么秘密呢?他的那些瓶瓶罐罐里到底藏着是什么呢?
和部族中其他混沌糊涂的脑瓜子不同,熊青在族群中是个另类——他会画画,喜欢琢磨一切精巧的东西,喜欢探究一些事情的规律。
虽然以他现在的知识水平,他只朦朦胧胧地懂得一点皮毛。
熊青犹豫片刻,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鼓起勇气询问王多馀:
“王……王总,你做的叫什么美食?”
王多馀有些欣慰,看来菽草的“扫盲办”工作很得力。
“东北大骨头。”他的回答也很直截了当。
熊青费了很大劲才听懂了“大骨头”三个字,但对东北两个字一头茫然。
“东北是什么?”他费力地学着王多馀的发音。
王多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在后世,这个词和大骨头连在一起用的时候,人们绝对会认为是地名而不是方位。
他没办法告诉这一点,只好说:这是方向。
说着,他在地上画了个“米”字形的图形,然后用汉字写上各个方位的名称。
熊青露出“卧槽这TM也可以啊”的惊异神情,他不知道还可以用这种简单有效的方式展示方位。
“那就是东北方向的大骨头了?为什么这个方向的骨头好吃呢?”
王多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都是知识,年轻人,你得学啊。”——虽然他自己不比熊青大几岁。
熊青:“那以后能不能天天吃上这么好吃的肉?”
王多馀神秘笑笑:“跟着我干就可以”。
熊青暗暗点头,默念道: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