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少壮派”的独走

像熊十三这样处于部族最低地位的人占到了一大半以上,他们虽然也有怨气,但穷尽他们的所有脑力也搞不懂这为什么。

曾经族人平等互助、相敬相爱的日子哪儿去了?

什么时候,我才能得到族人的尊重?

他们要是读过马克思的著作,就会马上明白,之所以会沦落到这步田地,就是因为一个叫“阶级”的东西出现了。

自从族群分化后,作为下等“阶级”的熊十三,是不可能机会获得族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的赏识的。

毕竟,他们虽然同出一族,流着相同的血,但身份已然有云泥之别。

比如,往日里,族长的弟弟獠彘在见到他时,连正眼都不看一眼。可是今天不知怎么了,主动找到他,亲切地表示要跟他商量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熊十三受宠若惊,獠彘是多么高贵的人物啊,这可是族长的亲弟弟,在族中是说话极有分量的人啊,他来找自己商量大事,这可是自己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啊。

难道,自己转运的时候已经来了吗?

两人在山洞外一处隐蔽的地方见了面,熊十三讪笑着问:

“獠彘哥,有啥事?”

“你敢不敢我和去干他。”獠彘笑容一敛,恶狠狠地问。

“干谁?”

“那个杀死族长、霸占了村子的恶人。”

熊十三本能地后退半步,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那可是神仙,可不敢去。”

“蠢货,他肯定是人,不是神。”獠彘满脸横肉花枝乱颤,“我亲眼见过,他流血了!”

熊十三还是咬住不松口,他可不想跟神仙作对。

獠彘见这招不好使,直接搬出杀手锏,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可是看见你那天偷吃供奉祖先的粮食了……”

熊十三呆住了,面如土色,连忙哀求:

“獠彘哥,你可不能说出去啊,说出去我就完了,非被打死不可……”。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熊十三天人交战,想了想,大不了到时候捧个场子,吆喝两声就完了。

于是咬了咬牙,答应下来。

就这样,通过类似的手段,獠彘又“说服”了另外十多个人。

接下来,他们开始准备了。

若论打仗,大熊氏有着悠久但战绩并不彪悍的历史,他们打仗的方法非常简单粗暴:就是没方法。

在与其他部族和野兽的长期战斗中,大熊氏得出一个自认为极端正确的规律——所谓打仗,就是扯着嗓子、光着膀子、拎着棒子、瞄准脑子、找回场子……

基本规则就是:不要怂就是干,谁在后面谁怂蛋。

所以,根据他们长久以来的战斗传统,獠彘认为,要想赢得这场战斗,士气非常重要。

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方法却跑偏了,而且偏得离谱……

獠彘的办法延续了大熊氏战斗的核心战术——就是必须在形象上、气势上压倒对方。为此,他们花了很大的功夫,用各种花里胡哨的颜料把自己涂得人不人、鬼不鬼。

比如,用五颜六色的野鸡毛制成帽子,顶在头上——他们相信这可以极大地增强自己的运气和战斗力,同时也能极大地摧毁敌人的战斗意志和抵抗能力!

再比如,用女人的月经和小孩的尿涂在长矛的尖上,他们相信这可以产生神奇的杀伤力——这一点从生物学角度看颇有几分道理,毕竟污秽之物富含各类细菌,刺中人体流血后可能会导致感染。但前提是,你要能刺中……

再再比如,在两军阵前跳上一段凶猛的舞蹈,可以极大地增强我方的士气,削减敌人的勇气。

这几天,獠彘和他的小伙伴们准备好了一切,就等一个恰当的时机了。

派出的探子一直在暗中监视营寨的动向,在等了两天后,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日的早上,王多馀全副武装,和菽离、涂鹘两个少年一起走出了营地。

探子连忙发出几声怪异的鸟叫——这是事先定好的信号。

这是千载难逢的大好良机,獠彘大喜过望:

“族人们,今天就让我们把一切都了结了吧!”

在他的带领下,大熊氏的少壮派们走出隐蔽地,不远不近地跟上。

……

“后面好像有人跟着我们。”菽离忽然对王多馀低语。

“嗯,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多馀神秘地一笑,并不回答。

他是绝对不会告诉菽离这样一件事情的:在营地的时候,自己早已透过望远镜看到一群草皮裙鬼鬼祟祟地埋伏在村子里。

没办法,谁让他们穿的比大张伟还花里胡哨。

他们的打扮极其地扎眼,又是野鸡毛,又是涂得鲜艳得像只火鸡,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清楚。

一路行到密林身处,王多馀对两个少年使了个眼色,突然加速向前跑。

两个少年爬到树上隐藏起来,王多馀则找了一个高处的石头隐藏。

在这一带,他有几个原本用于捕兽的陷阱,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埋伏好后,树林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前方钻出一只受惊的兔子,王多馀警惕地看去,发现草皮裙们出现了。

数了数,一共十五个人。

草皮裙们手持竹矛、弓箭,猫着腰成扇形向前围拢。

王多馀嘿嘿冷笑,这些铁憨憨,真是不知死活。

突然,最当先的一个敌人发出惨叫。

只见他丢下武器,捂住自己的脚。

这是踩到了竹签子了。

紧接着,又是几声惨叫,另外三个人几乎同时中了陷阱。

“还剩十一个。”

周围已经没什么陷阱了,王多馀抽出自己的弓,透过草丛,一气呵成,连射四箭。

四个人应声倒地,惨叫连连。

这些目标极为明显,很好瞄准——谁让他们穿得花里胡哨。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十五个就倒下了八个。

偷袭的人被反偷袭,被杀的人连杀人者在哪儿都不知道。

在封建时代,一支军队伤亡十分之一就有可能造成组织的溃散,更何况这是上古时代。

试图偷袭王多馀的草皮裙们崩溃了,任凭獠彘如何督战都阻止不了他们逃命的**。

两个逃命的草皮裙慌不择路,跑得晕头转向,正好向王多馀所在的大石头跑来。

他收起弓箭,双手紧握唐刀,看准时机,从大石上一跃而下,破风砍下。

一个人下意识横举竹矛抵挡,但这力道何其大,竹矛从中迎声而断,锋利的唐刀直接把他的脑袋劈成两半。

另一个人看到同伴惨死,吓得大叫,转身就跑。

王多馀抽出匕首一掷,正中他的后心。

其他人哪还敢上前,能跑多快就跑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