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京领着狗剩兄妹来到一个烧鸡店。刚一进门,迎面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客人。
“咦——,真晦气,出门就遇到乞丐。”
狗剩兄妹破衣烂衫,确实是乞丐。王京穿着谷满仓的衣服,虽然旧了点,大了点,但还算得体,只不过头发上、身上有些土和干草罢了。
王京正想反怼回去,那个客人早已离开了,憋了一肚子火。
“老板,来只烧鸡。”王京冲着柜台里面说道。
柜台里面的伙计打量了王京三人,没有好气地说道:“哪里来的乞丐,滚一边去。”
狗剩兄妹被烧鸡店的伙计一呵斥,顿时不知所措,想要退出店去。
王京刚被别人说是乞丐,气就很不顺了,这又被一个活计瞧不起,怒不可遏地骂道:“你狗眼看人低!”
“你个小王八羔子,你敢骂我,看我不打死你们。”伙计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顾客是上帝,你知不知道,还想打我们。”王京说道。
“对,顾客是上帝。”狗剩在一旁给王京助阵。
“还顾客是上帝,你们咋不上天呢。一只烧鸡一百钱,你们买得起吗?要是买不起,马上给我滚。”伙计嚣张地问道。
“要是我们买得起呢?”王京反问道。
“哈哈哈哈”伙计被王京笑得前仰后合,接着端出一小筐做好的烧鸡,差不多有十只,指着说道:“你们要是能买得起,这一筐我都送给你们。”
“我给一百钱,这一筐都送给我们?”王京确认道。
“哈哈哈哈。”伙计笑得更大声了,眼泪都差点笑出来,趴在柜台上说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几个乞丐竟然也想买烧鸡吃。”
“我问你,如果我给你一百钱,这一筐都送给我们吗?”王京再次说道。
“对,都送给你们。”
一百钱,狗剩兄妹讨几天都讨不到。即便讨到了,那么多钱在身上,叮叮当当的,也早就听出来了。所以,伙计信心十足,等着看王京几个人的笑话。
王京的手缓缓地伸进袖口。
“还装!”伙计根本不信王京能拿得出一百钱。
“我们不吃了。”狗剩说道,他也不信王京有一百钱。
“对,我们不吃了。”狗剩的妹妹也附和道。
“不行,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伙计以为王京拿不出钱,故意为难他们。
“啪”,王京将一块碎银子狠狠地敲在柜台上。
“这个分量的应该不止一百钱了。”王京得意地说道。
一两银子官价一千钱,实际能兑到一千五到两千钱。王京在袖子里磨磨蹭蹭是在找一个分量差不多的碎银子出来。
伙计见王京掏出了银子,一脸惊恐。正所谓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这次轮到王京和狗剩兄妹笑了。当然,他们三个不像伙计刚才那么笑得那么放肆。
“这不会是假的吧?”伙计自言自语道,然后将银子放在嘴中用牙齿一咬,感觉完全正确,碎银子上也清晰地留下了牙印。
“怎么样,是假的吗?”王京气定神闲地问道。
“我再看看。”伙计又仔仔细细地看着银子的色泽,在柜台上敲了几下仔细听银子的声音。
“既然不是假的,那这筐烧鸡,我们就笑纳了。”说着,王京放声笑了起来。
“唉——唉——”见一整筐烧鸡都被王京端走,伙计赶忙从柜台里面绕了出来。
王京和狗剩兄妹哪里肯等伙计,早就走出了店门。临走时,王京还不忘说道:“谢谢你了,不用送了。多余的钱,我也不要了。”
“你别走啊!”伙计赶忙呼喊。
“什么事啊?大呼小叫的。”一个中年男人从后堂走了出来。
“老板!”伙计吓得魂不附体。
“刚做的一筐烧鸡,都卖了?”老板问道。
伙计被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老板看着伙计手中的碎银子,问道:“一筐烧鸡,就卖这么点银子?”
“老板……我……”伙计正想怎么解释。
老板的巴掌已经打在了伙计的脸上。
“啊——老板,我错了。啊——”伙计的哀嚎声,走出老远的王京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京端着一筐烧鸡,狗剩和妹妹一人拿着一整只啃。
“真香!”狗剩说道。
“这么多,咱们也吃不完呀。”狗剩妹妹说道。
“拿回城隍庙,给他们分了吧。”王京说道。
“好啊。”
狗剩啃着烧鸡,支支吾吾地说道:“大黑熊,你让我帮你干什么?”
“城南有个药铺,是林其仁林神医开的,你们知道吗?”王京问道。
狗剩一听药铺,似乎是猜到了什么,瞪大眼睛。
“知道。”狗剩妹妹回答道。
“我走不开,想让你们去帮我去取药。”
王京的伤虽然还没好,不用药其实也可以,只不过恢复地会慢些。王京让狗剩兄妹替他去林其仁的药铺取药,一是为了安全,更主要的是想帮助狗剩的妹妹。这里面有王京的死心,企图笼络狗剩,也有真心。
“顺便让林神医给妹妹治头上的疮,我出钱!”王京补充道。
狗剩妹妹被头上的疮困扰很久了,一块一块的,流血流脓,黏黏糊糊的,恶臭无比。本来小姑娘乞讨还能容易一些,自从头上长了疮,连乞讨都受影响了。狗剩妹妹一听王京愿意出钱帮自己治头上的疮,开心的连烧鸡都不想吃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王京点头收到。
“谢谢你,哥哥。”狗剩妹妹开心跳了起来。
狗剩看着妹妹开心的模样,想着长久以来受的委屈,眼泪不由得就掉了下来。
“哥,你不要哭了。”妹妹赶忙安慰着狗剩。
王京三人回到城隍庙,把剩下的烧鸡分给其他的孤儿们,大家伙儿围在一起美美地吃了一顿大餐。
“大哥,你要取什么药?”狗剩问道。
“你就说苍山悬崖上长得药,林神医自然知道。”
药铺里。
“大夫,这是我妹妹,请您看看她头上的疮。”狗剩说道。
林其仁看着狗剩的妹妹,小女孩头顶上的疮,已经非常严重,穿得破破烂烂,却面带笑容,更加心疼了起来。一番望闻问切之后,林其仁给开了两种药,一种外敷,一种内服,各用牛皮纸包了几副。
“还有一件事。”狗剩前后左右看了一边,谨慎地说道。
“小朋友,还有什么事?”林其仁问道。
“有人让我取副药。”
“是谁?”
“大黑熊。”
“我不认识。”
狗剩立刻意识到,大黑熊这个名字可能不是真的,他不直接说明,就是想试探一下,接着又说道:“他说那药是长在苍山悬崖上的。”
“长在苍山悬崖上的?”林其仁一时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思考了一会,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
说着,林其仁到药柜前,配了几副药,一同包好。
“这是钱。”狗剩从怀中掏出王京给的一把银子。
“今天就不收钱了。”林其仁看狗剩兄妹可怜。
“不行。我爹说过,大夫的钱必须给,如果欠大夫的钱,以后就没有人治病了。”狗剩非常坚决。
对于狗剩的话,林其仁非常吃惊,不好推脱,从一把碎银子中拿了最小的一块说道:“这些就够了,你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