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京跟在爷爷身后，很快便到了目标的巷子。

巷子越来越深。

行人越来越少。

周围越来越静。

心跳越来越快。

敌人越来越近。

爷孙二人停下脚步。转身、引弓、搭箭，一气呵成。两人动作一模一样，如同复刻一般。

“出来吧！”王栋低沉地吼道。

突然跳出了七八个贼人，为首的说道：“老不死的，竟然被你发现了。”

“大哥，看样子，这老家伙是故意引我们到此。”

经属下提醒，为首的贼人也有几分惊恐。

“几位是哪路的神仙？”王栋问道。

“哈哈哈。”贼人大笑道：“哪路神仙都不是，是索你命的鬼嘞！”

“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烦请高抬贵手。”王栋说道。

“高抬贵手？如果今天我抬了手，明天就有人索我命了。您说，这手我能抬吗？”贼人反问道。

王栋知道已无回旋的余地。

“爷爷，别跟他们废话，跟他们拼了！”王京说道。

“他们不过是一群狗，和他们拼，不值得。”王栋的语气变得非常的坦然。

就在这时，王栋的箭已经射出。

贼人们早有准备，非常轻松地躲避掉了。

王京也跟着射出了手中的箭，不出意外也被躲掉了。正当王京为自己失手懊恼之时，一个贼人被一箭射中喉咙，应声倒地。倒地的贼人用手捂住喉咙，发出“呃呃”的声音，其状之惨，无以形容。

王京和爷爷再欲引弓，敌人已经来到了跟前。这么近的距离，弓箭很难再发挥作用。王京将手中的弓狠狠地向敌人扔去，企图以此延缓敌人的靠近，为抵御争取更多的时间。

狭窄的巷子，此刻终于发挥出了作用。敌人虽然人数占据优势，但是难以展开。所以一场实力悬殊的二对多，瞬间变成了二对二的车轮战。

双方各持兵器，就此展开对峙。王京和爷爷不断后退，保证安全距离。贼人也知道王栋的实力，只是缓缓逼近，不敢贸然进攻。

“各位好汉，放了我孙子，我跟你们走！”王栋首先开口说道。

贼人还没说话，面对危险，肾上腺素已经报表的王京激情早已战胜了理智，抢先说道：“爷爷，我们我们同生共死！”

王京眼睛瞪的和牛眼一般，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球，恶狠狠地盯着前方。此刻的他俨然就是一只面对危险的野兽，动物的本能战胜了所有作为一个人的理智。当然，即便完全理智状态下，王京也不会选择用爷爷的命来换自己的。

“好啊，我可以放了你孙子，你们先把武器放下。”贼人犹如一只狡黠的狐狸。

“爷爷，不要相信他！”王京说着，主动挥刀向前。

突如其来的进攻，把贼人吓了一跳。几人赶忙躲避，向后退了一步。所以，王京并未给敌人造成实际的损伤。

“小子，你倒是不傻。”贼人躲避之后，随即一刀从上方劈了下来。

王京本能的向右手躲避，那料巷子太窄，空间根本不够。已经来不及格挡，只好翻滚向后。千钧一发之际，是王栋挡在了王京之前，为他挡下了一刀，否则王京的后果不堪设想。

双方都是高手，相互试探告一段落。

贼人冲了过来，双方厮杀在一起。“丁零当啷”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其间，还伴随着人的哀嚎声和吼叫声。

一统乱战之后，王京和爷爷都身负重伤。对面的贼人，有两个一命呜呼了，有两个重伤不起了，剩下的正磨刀霍霍，准备将王栋爷孙二人结果。

“京儿，我挡住他们，你快逃，能逃多远逃多远。”王栋已经非常虚弱。

“我不！”王京斩钉截铁地拒绝。

王栋好像没听到王京的拒绝似得，接着说道：“孩子，记住了。好好地活着，谁都不要相信！”

王京用非常复杂的眼神看向爷爷，他明白爷爷这是准备牺牲自己来保全他。王京的心瞬时纠作了一团，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痛。再回想爷爷不往人多的地方，反而挑这么一条窄巷。除了对敌地形上的优势之外，应该也早就想到了这种不利情况之后无奈的对策。

“爷爷，我……”

没等王京把话说完，王栋猛地将孙子向后推。王京始料未及，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快逃！”说罢，王栋挥舞着手中的刀，主动冲向敌人。

经过一番恶战之后的王栋，防御都力有不逮，何况是主动出击。这无异于以卵击石，结果可想而知。

这么多年的朝夕共处，爷爷对王京而言，不仅仅是依靠，早已成了真正的亲人。王京又怎能眼睁睁看着爷爷送死，而无动于衷。

“啊——”王京大喊一声，本能地随着爷爷往前冲。

“快逃！”王栋一声暴喝，然后横刀对着虚空砍去。显然王栋的目标不是敌人，只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王京被爷爷喝醒，理智告诉自己，这场战斗的结局已经注定。自己冲上去，无非是多留一具尸体。事实虽然如此，但情感上的抉择往往才是最难的。就好比，面对癌症晚期住在icu中的亲人，普通家庭倾家荡产也只能延长几天的生命时。即便特别理智的人，也很难放弃那微乎其微的希望。

逃，还是不逃？王京正在犹豫的时候，贼人一刀正中王栋的胸口，血流如注。王栋摇摇晃晃，几乎难以站立。

“快逃！”王栋再次喝道，声音已经比之前小了很多。他依旧挡在贼人之前，他那年迈且伤痕累累的躯体，此刻犹如一座大山一般挡在了王京和贼人的中间，使得贼人不能向前一步。

王京大叫了一声“爷爷”，转生向着巷子尽头跑去。

此刻，面对欲置自己于死地的对手，满脸是血的王栋，嘴角上竟然露出了喜悦的微笑。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见孙儿逃出生天，满心欢喜的王栋仰天长啸。伤势太重，又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你的死期到了！”贼人说着一步一步地逼近王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