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面走进来三个侍婢,她们端着爷爷的药和王京的饭。一人服侍爷爷喝药,一人在饭桌上摆放好饭食,一人只是站着。从始至终,三个人一言不发,一看就是经过专业地训练。王京对此已经不奇怪了,因为三天来,每次都是如此。再过一会,还会有侍婢来收拾,同样的,她们依旧一言不发。
又过了一会,有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这是他们被安置在这里之后,除了大夫之外,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他不是别人,正是当日救了他们的那队人的首领。王京对这个人印象非常深刻,他面容冷峻,不怒自威。
王栋看着来人,一言不发,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您的行踪暴漏了,我是奉大人的命令来通知你们,可惜来晚了一步。”
“二十多年过去了,我都有孙子了,他们还不愿意放过我?”说着王栋将目光看向了王京。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去圣城吧,这是大人的意思,那里已经安排好了接应。”来人说话的语气十分冰冷,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没有一丝人的气息。
“我老了,不想报仇了,也没有能力报仇了。”王栋说话的语气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您老了,但您还有孙子!”说着来人也将目光看向了王京。
“我就是吃瓜的,你们看我干嘛?”王京心里想着,嘴上什么也不敢说。
“不!如今我只想把这个孩子养大,不想再和以前的是是非非有任何的瓜葛了。这个孩子还小,我更不想他和以前的是是非非有瓜葛了。”王栋坚决地说道。
“您说的或许有道理,但他的路只能他自己走。既然您的伤已经没有大碍,我给您安排马车,这几日就启程吧,免得夜长梦多。”说罢,来人就出去了。
“京儿,你过来。”王栋虚弱的语气中带着温柔。
王京蹑手蹑脚地走到爷爷的床前,王栋握着王京的手说:“孩子,你记住,今天以前所有的事情,你要永远的把它忘了,知道吗?”
“爷爷,我知道了。”王京点头说道,心里想着:“别说什么忘了,我就没知道过啊。”
听到王京回答,王栋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
一片荒郊野岭,一座孤零零的坟。坟前有一座石碑,上面没有刻任何人的名字。王京和爷爷王栋一起站在坟前。
“给他们磕个头吧。”爷爷王栋说道。
王京看了爷爷一眼,又看了一眼这座孤零零的坟墓。“噗通”一声跪下,一个头磕在地上。
前世的王京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经常被同龄的人骂是没爹没妈的孩子。直到爷爷的葬礼上,才出现一个陌生的女人说是他的母亲。就这样,那个恶妇还是奔着钱来的。
到了这个世界,和这对所谓的父母,只呆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所以,从心理层面上,王京并不认这座坟墓中的男女是自己的父母。但自己的这条命是坟墓中的人拼了性命换来的,所以,磕这个头,王京是心甘情愿的。王京想着他们临终前的情形,又想了想自己的境遇,“哇——”的一声,痛哭了起来。
王京跪在地上,放声痛哭,内心的苦闷不仅得不到纾解,反而愈积愈多。如果不是王栋将他搀起,他不知还要哭上多久。
“孩子,我们走吧。”爷爷王栋说道。
“嗯。”王京一边擦眼泪鼻涕,一边说道。
……
……
王京跟随爷爷一路来到了圣城。这里不仅有提前安排好的居住点,还有事先准备好的假身份。
介绍一下圣城,这里是李国皇室的龙兴之地。李家本是圣城的望族,他们以此为根据地,带领着族人一直向东扩展,最终形成了一个幅员辽阔的大帝国。然而,这里却成了帝国的边陲。气候恶劣,商旅不畅,渐渐地没落了。
到达圣城的第一个晚上,王京半夜被尿憋醒。开闸放水之后,便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王京索性爬起,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前,抬头仰望天空。天空中星星的排列和自己记忆中的样子完全一样。不由得,王京陷入了深思。
“在想什么呢?”
王京被突然的声音从思绪中拉了出来。他回头看,是爷爷王栋,不知何时起就站在自己身后了。
“睡不着。”王京回到。
王栋学着王京的模样,也抬起头看向星空。
“爷爷,你说我们此刻看到的星星月亮还是以前看到的星星月亮吗?”王京问道。
王栋没想到王京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们看到的星星月亮,他们还能看到吗?”王京接着又问道。
“傻孩子,不要胡思乱想,睡觉吧。”爷爷王栋说着转身回去了。
王京也随着回去了。
“我还能回去吗?”
“如果回不去,我又该怎么办呢?”
……
诸如此类的问题,王京想得脑袋都要裂开了,终究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过了一段时间,或许是麻木了,或许是想通了。总之,王京不再纠结他的来历。他接受,甚至说是享受这个奇妙的经历。即便是回到过去,也不过是个一事无成,没人牵挂的loser。在这个新的世界,虽然也一无所有,但至少还有个“爷爷”。而且,这个爷爷很不一般,快六十的人了,还有一身惊人的武艺。更牛的是,这个爷爷曾经还是个“指挥使”,一听就是个大官。虽然现在没落了,被人追杀了二十多年,儿子儿媳也因此殒命。但身后还有“大人”罩着,还能在这圣城,安身立命。
至于报仇的事,爷爷不让,王京也不想。当然,如果有机会,扫扫墓还是要做的。王京虽然不觉得他们是自己的父母,但恩人总还是的。报仇的难度想来应该很大,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能让王京心安理得的事,王京还是愿意做的。
有了地方落脚,如何吃饭有成了这一老一少的头等大事。王栋虽然一身武艺,但是逃亡至此,肯定不能声张。一老一少如果没有个活计,不免得让人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