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手,一二,射!”
“前排的刀盾手不要紧张!要拿好你们手里的刀,持平坚固的盾,不可退后一步!”
“这帮匪寇也快是强弩之末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庞炳辛端坐在马上,遥遥指挥道。
“将军,我观两军交战情形,匪寇士气不佳,我军正处在上风,这把优势在我军啊!”昌黎站在身边踮着脚尖眺望着拍马屁道。
“休说胡话!战场上变化多端,任何一个小的疏忽都会造成重大军情延误,再说了,咱们此刻也不是在和匪寇主力在战斗。”庞炳辛白了身旁昌黎一眼,随后又开口道,“咱们才刚进入冀州地界,就撞上这么一波,足可说明冀州此刻形势严峻,我们还是要做好完全准备。”
“是,将军果然高明!”昌黎附和道,心想原本以为这位将军是位莽汉,没想到行军打仗居然这么严谨,倒真是真人不露相呢!
且先不谈庞炳辛这边的小股部队,另说对面这波匪寇,此刻正格外艰难地应对庞炳辛有条不紊的攻势,大有溃散迹象。不远处一处山洞内,约莫有十余人聚在此地正不知商讨着什么。
“倒是没想到这朝廷大军来得这么快,咱们这帮人刚刚整训没多久,还没北转呢就被打得差点溃散了,轻丰大哥,咱们怎么办?”
一名身穿粗布衣衫的黑脸大汉此刻正坐在一块石头上说着,其余众人也开始转头看向洞穴深处盘腿而坐的男子。
这男子倒是气度不凡,刚整合的军队被打散即将命悬一线脸上也没半点变化。
“不急,咱们这帮匪寇刚刚集结,本就是乌合之众,能打成现在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轻丰大哥,咱们要是输了,咱们的小命可就没……”
那黑脸汉还没说完,就被轻丰一个眼神给顶了回去,“别紧张,好戏才刚开场……”
(再鸽一下吧捋一下思路“苍茫雪域,巍峨昆仑,见证了世界铁路建设史上的奇迹。青藏铁路,催生出“挑战极限,勇创一流”的青藏铁路精神。”“徜徉在高原之巅,漠北之雪带来朔风的问候,连绵不绝的铁道如同腾飞的巨龙一般,我歌颂这些建设者艰苦奋斗,我珍惜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我赞美我的祖国富强繁盛。”“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忘我守一,六根大定;“我有一愿,望人族无忧。”
“我有一剑,斩世间不平。”
“这剑,由山河凝骨,民心为刃。可斩天,可裂地。”
“这剑,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剑过后,人族无忧。”
“我乃...人族,张子良。”
“诸君...”
“且听龙吟!”二月初七,大雪,小径上过往的人愈来愈少,倒是来路边酒楼想暖暖胃避雪的人变得热闹起来。
“崔掌柜,先给咱家烫一壶烧刀子,暖和暖和咱的肚子,麻溜的少不了你的银子……”一名袒胸露出满是黑毛的虬髯大汉正坐在酒楼门口板凳上,大声吆喝道。
随后,在这大汉斜对面的一张桌子上倒也有个精瘦壮汉回应道,这精瘦壮汉看起来没比那虬髯汉子矮多少,都是七尺的汉子,最起码身子全都是蛮结实的。
“嘿哟,何屠户,今个这闹大雪的日子你咋想着出来了,莫不是家里母老虎发作,把你赶了出来不成?”
“喲,我日,骚老季,你日奶奶的会说话就多说点,咱老何虽说干着点下贱的活儿,那也不至于惧怕她那个黄脸婆,再说了,老子哪天出来都行,莫挨老子!”
“嘿,好你个何屠户,这嘴倒是牙尖嘴利的,老崔,听到了没?还不给老何烫上一壶。”
这时,从酒楼二层竹阶上稳稳当当地走下一个中年矮个儿汉子,全身上下约莫六尺左右,着装倒不算破,下颌胡须长得是格外的冲,脸上黑黝黝,一道两寸长短的疤痕正正好好的挂在这中年汉子左眼上,端的好是吓人。
“嚯,两位倒是好心情,全然不想想我这小酒楼庙小菩萨多,这都顾不过来了……”崔掌柜抱怨两句,随即有嘿嘿笑了两声,“那又有啥的,两位只管进去做好,小店保准给你们准备妥妥的。”
“嘿,那行,还是老崔你会说话,走了骚老季,她娘的今天老子必须把你整晕了,你给我过来!”何屠户一听,倒是满心欢喜,随后遍左手接过旁边酒楼小二刚小心递过来的瓷碗放在桌上,粗壮右手然后拿起酒楼桌上常有的瓷瓶,在碗里倒上热气腾腾的白汤,双手一捧,慢慢吹了吹,随后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赌坊季老板也是先拿起了白汤喝了下去,先把外面大雪带来寒气用这白汤慢慢祛除,紧接着又讥讽何屠户道:“嗬,臭宰猪的,老子也是这么想的,平日里就在老子赌坊门口宰猪,老子心里还一肚子火没处撒,今天必须是一醉方休!”
“喲,您这还整上文词了啊!您这是要当文状元?”
“我整不整文词儿和你这净是见财眼开的货有毛关系?骚老季,你这回可别又撒丫子跑远了,得喝个尽兴!”
“去你娘的老何……呵呵……”
“欸,欢迎光临,几位爷还请上座!”
放眼望去,整个小酒楼倒是人声鼎沸,极尽喧哗了。
而在酒楼所在背面的一处角落里,阴森森的格外透风,在酒楼时常搁置垃圾杂物的地方,有着一席破旧的稻草垫子,上面正躺着一个五官还算端正,眉宇间能看出勃勃英气,倒就是这穿在身上的尚且还打着补丁的旧衣裳和这五官格格不入,这凛冽寒风正呼啸着,此人也就一抖一抖地哆嗦着身体,不一会儿这青年张开双目,看到眼前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不禁又迅速闭上了眼,好一阵才又睁开。
“咳咳,这西北风忒硬了,等哪一天我非得做一顿软和的吃。”青年捧起双手放到嘴边,轻轻呼了口气到手里,随即双手立刻快速搓动,以免再被冻僵,“今天看来天公不作美啊,这一天一天的可是越来越冷了。”
青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个早已被积雪覆盖的瓷碗。这瓷碗碗口缺了一个角,碗上裂纹横生,但没有坏掉。
青年右手慢慢拿起瓷碗,先是把碗里的积雪用手扫走,能看到碗里正放着七枚铜钱,青年脸上露出笑容,然后右手把碗翻扣过去,左手迅速接住那七枚大子儿,把碗平放好后,又从内兜里掏出一小兜布囊,里面倒是鼓囊囊的,随手解开布囊口,把那七枚铜钱轻放了进去。随后青年正伸了个懒腰,又躺了一会儿后便就从稻草垫子上站了起来,收拾好这稻草垫子,从腰间掏出一条细绳子,巧妙的将垫子放到自己后背处,随后正好挪开脚步,准备去寻些吃食。无定河的冬天总是极为寒冷的。北风呼啸而过,凛冽的风吹过,不知有多少人埋骨于冰雪之中。就在这周围,银装笼罩了整个无定河,好一幅美丽画卷。
“若是埋骨于此,倒也不枉我这纵横疆场一生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侧卧在一处山冈下,一顶破了无数补丁的毡帽戴在头上,看起来虚弱无比的样子。
“喂,那边那老不死的,快点让开,大王和王后还有王子殿下们要来这里赏雪,别搁这里碍眼,赶紧滚啊!”一道毫无违和感的粗暴声音突然传来,开始映入老者的视线,一个军汉骑在马上正看着他,这厮一副看起来格外粗犷但又穿着整齐的模样,令老者突然紧张起来,“此人看起来非常野蛮,但却穿得很整齐,此人,不凡!不好,难道是鬼方……”
“喂,我说你这老不死的,听到我说的话没有,大王和王后他们马上就到了,你要能快点滚那就麻溜的,要是不能我就帮帮你!”这军汉继续说着。老者自然是能听懂,但此时的他身躯已然冻僵了,心里的焦急很快就从身躯上显示出来,不停地抖动。
“嘿,你这老头蛮有意思的啊,看来是动不了了,我先帮帮你。”这军汉跳下马,庞大的皮靴在老者身上不断蹂躏,老者的脸上不断扭曲起来,军汉的脸上不断闪过快乐的喜悦感。
老者心中想到,“与其这样活着,老夫倒不如快活一下。”
“大王,王后到!”一阵“呼嗬呼嗬”的声音传过,“彼其娘之,死老头,不跟你玩了!去死吧!”军汉一刀捅入老者脆弱的身躯,一边转身上马,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小王子十一岁诞辰什么之类的,转而骑马远去。
…………
画面一转,一座看起来格外隆重庄严的车驾停驻在无定河旁附近,刚才那军汉正骑马朝车驾而去,车驾旁的一位颇显年轻的侍卫拦住了他:“大王所在之地,你是何人?也敢擅闯?不怕死吗?”一边说着,右手悄然摸向背后弯刀。
“小的是无定河附近三道堡子守卫咤吉呔每,听闻大王王后所至,不胜荣幸!特来拜见。”
那年轻侍卫正欲询问有无凭证时,一道稚嫩童声传来,“沙牛儿,我饿了,你有吃的没?”
被打断的沙牛儿脸上闪过一股不悦,但还是极为恭敬地回答着:“尊贵的九骨王子殿下,您可否再稍待片刻目前大军刚到,后勤等部恐怕还没有准备好准备吃食的准备……”
“我不管!我不管!我饿了!沙牛儿你个废物,怎么这都做不好?”沙牛儿脸色又阴沉了几分,但还是冷静了下来,“王子,请您……”
“王子,我这里有些干粮,不知合不合您的胃口……”咤吉呔每见状,掏出自己还算温和的干粮,还有一些自己不舍得喝的羊乳,献给了年幼的继九骨,沙牛儿来不及阻止,继九骨就已经开始接过来品尝了。
“王子殿下,此人底细还没查明,你怎可如此这番……”莽撞二字沙牛儿不敢说出口,不禁沉默了许久。
“怎么?沙牛儿,他无非是给了我点吃的喝的,差不多就是想要些奖赏不是?我鬼方地大物博,难道连这些奖赏都没有吗?”继九骨反问道。
“说得好!”
不等沙牛儿反应,一道身材纤细却又格外丰满的身影袅袅娜娜地走过,“你?你是叫什么鸡呔美啊?想要什么尽管说出来,本王后完全可以答应你!”
“王后,你这……这不太好吧?”
鬼方大王有些难为情的说着,“怎么?你个废物,还敢有意见?你是不是不知道现在南边什么情况?咱们鬼方完全可以啊趁此良机,多多掠夺些资源,你难道就甘心做这一方寸之地的王吗?”
鬼方大王还在犹豫中,倒是沙牛儿率先表态,“若大王王后征战疆场,某家必定尽全力保护几位王子!”
“好,好,好一个沙牛儿,此忠心可嘉,当赏!至于你嘛,就先做本王后的侍卫吧,你还有什么家人吗?”
“在下家中尚有一子,和小王子年龄相仿,妻女这些都可弃之不要。”咤吉这时说道。
“好,那你明天就把你儿子带来吧!”“诺!”“对了,大王,老大在睡觉,老二好像去看小莎莎去了,老三哪里去了?”
“老三?老三不知道哪里去了啊?”“嗯?哼,这个老三,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就在此时毫无人知之际,一道小小的身影很是缓慢地爬上了一座山冈,正巧看到了一具还在喘气的“残尸”。
裴甘丹小小的身影正对着那具此时尚存一息的“残尸”,比较出奇的是,寻常鬼方幼崽面对着鲜血淋漓的“大场面”都会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但是这位出自鬼方王旗下的小孩确实格外的冷静。
裴甘丹又上前一步,双手同时伸出,摁在残尸上面插在胸口的匕首,随后一咬牙,拔出这柄匕首,就见那“残尸”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转而就在雪地上打着趔趄。
仔细观察这柄匕首,他认得出来,这柄匕首倒不像是鬼方将士们平时打仗所佩戴的,应该是有心灵手巧之辈自己简单制作的一把普通匕首。鬼方军用装备大多是马刀柄直,刀身厚重。匕首也是直柄,惟刀锋有楔。这柄匕首并非是军用标配,应该是私下里的争斗。
“咳……呵……咳”就听一阵深咳渐渐传入裴甘丹的耳朵里。
“你……你居然还活着?我可是亲眼看见你是被人一刀捅进胸腹的。”裴甘丹一脸惊讶着叹道。
“咳……原来是个小娃娃啊,咳……老夫还得要谢谢你啊!”这“残尸”稍微平复了口气,逐渐摸着后面的大石头慢慢靠着坐下,“老夫年轻的时候不好舞文弄墨,就喜欢四处嘻笑打闹,这不,就是想在当时能够多打几场,就修习了一口'膻根'炼气术,对于像我刚才那种情况,如果我没有你这小娃娃,老夫或许真的要不绝于这世上了。”
这个衣衫褴褛的老头缓慢地叹息道,同时双眼也在打量着面前这个颇具胆识且衣着不凡的小娃娃,裴甘丹亦是在打量着他。
忽然,此时还是十余岁的裴甘丹就在此时跪在雪地上,双手奉上,很是恭敬地说着:“先生……不,师父功夫高超,徒儿甘拜下风,佩服不已!”这老者心中也是一惊,沉默了一段时间后,这才点了点头,然后这老者就紧接着张开双目仔细打量着裴甘丹,随即慢慢悠悠地说到:“小娃娃,你先起来吧!这练武分为内家和外家两种手段,小娃娃,老夫先与你讲讲这内外家功夫吧。外家功夫多以刚劲体魄为主,这功夫风格多是大开大合,适合疆场上厮杀,而内家功夫论起刚猛不比这外家功夫差,这首先要培养气感,而后积攒内气。紧接着再以内气淬炼筋骨,就是这时间稍微长了些,但这也正是内家功夫的独到之处,当人年老力衰后,修习内家功夫的就要比练外家功夫的更为的精力充沛。”
“那你可是修习了这内家功夫?”
“是啊,小娃娃你说得很对,老夫修习的乃是'膻根'炼气术,这门功夫主要就在于修心养身,固本培元,关键之际可保你一命。”这裴甘丹听了此话,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惊喜,反而是伸出双手用随身携带的麻绳各自捆绑住了自己的双腿,然后掉头抖了抖身子,问道:“师父,您现在在这里不太安全,先让徒儿背您另寻个住处。”
这老者虽说是还活着,但这身体多半还是不得动弹的,只有默许这小娃娃的决定了。
“小娃娃,你等会儿从老夫的背囊里拿出个小瓷瓶,那里装着老夫平日保存好的金疮药,洒在老夫这伤口上。”老者嘱咐裴甘丹道。
“好的师父。”
……
路途不长,但是道路很险峻。
裴甘丹一个十余岁的少年背着一具“残尸”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着,不见半分懈怠。
“母后十三岁嫁入鬼方,到如今亦是有十余年了,可谓是鬼方大权独揽,我若是依靠母后,不过是空中楼阁一般,毫无根基,我是老三,恐怕很难和大哥二哥竞争,更何况还有一个极得母后宠爱的四弟,我的机会估计是渺茫了,如今倒也是九凤大神怜爱,赐给我了这么一个好的机遇,我可定要牢牢把握!”
裴甘丹这是要带老者去他以前偶然间发现的山洞,自己平日都会在校场上看将士们互相摔跤扭打,没事就去那间山洞里练习,那都感觉差了些什么,不过这回这个山洞倒是有机会用出来了。
“师父,咱们快到了,您再忍耐一下,我平日里都是经常去那个山洞的,路线不会记错的。”
背上的老者默不作声,仅仅是嗯了一声,便继续闭目养神起来。
转眼间,一处较为狭小隐蔽的山洞慢慢映入眼前,老者心头不禁有些感慨:这个地方地势险要,若给他五百精锐,他在此地可挡住敌人数千人马,可惜啊可惜……
随后进入洞中,洞里一片漆黑,仅有一两束光亮照进洞中,总归是可以行走。裴甘丹把背上老者缓慢地放在自己平时所睡得草席上,然后又往洞中一处角落里用力够了够,似是在寻找什么。
突然,他好像是摸到了什么,很是兴奋地拿着手中的东西准备递给老者。
“师父,这是我平日里靠着些小手段得到的兔子肉,已经风干了,正好可以先给你补充一下肚子,到时候等我回到我的营地,再抽空给您拿些吃食。”裴甘丹双手奉上,随即又复转身,对着后面说:“您听到没有,这山洞虽然小是小点,但是它这里有天甘液呢!这天甘液可是很甜得很。”
老者心头疑惑,慢慢挺起身子,亦是缓慢地前行。仔细一听,竟真有水流哗啦哗啦的声音,但是水流很小的样子;凑上前去,老者右手上前一探,指尖入手湿润,随即口中咂了咂,“嘛,原来是甘泉水,果真是甜啊,小娃娃,你这地方倒是真不错嘛。”
紧接着接过来裴甘丹递过去的风干兔肉,倒是有些满足地望着眼前的这个少年,颇有感慨地说着:“小娃娃,你这救命之恩老夫必当回报,你这个徒弟老夫暂且收下,但你我之间这关系不可让第三人知道,若是被他人知晓,老夫性命堪忧啊。”裴甘丹立马回应:“弟子必不敢向他人泄露!”老者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又说着:“老夫从前的名字已经不再了,你且记好老夫姓徐,至于名字,过往之事,提之无用。小娃娃,你是何人啊?这里又是何地呢?”
“师父,这里是我鬼方无定河有些偏远的地方,一般人大概是找不到的,我是目前的鬼方三王子裴甘丹。我的父王是达弥皓,师父,您可是有什么问题吗?”徐姓老者先是有些震惊,随后又复平静,好在此刻是在山洞里,裴甘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无事无事,徒儿,为师有些累了,你这些干粮足够为师消磨一阵子了,你可否明日再来?”
“师父,那好,你在此地万万不可走动,等我回营地就找时间抽空给您带些吃食过来。”裴甘丹抱拳回应,随后小小的身影逐渐就离开了山洞。
徐姓老者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在裴甘丹走后不久感叹道:“真没想到啊这里竟是鬼方,老夫竟然差一点死在了鬼方啊!
唉,当真是时也命也,无定河的冬天总是极为寒冷的。北风呼啸而过,凛冽的风吹过,不知有多少人埋骨于冰雪之中。就在这周围,银装笼罩了整个无定河,好一片美丽画卷。
“若是埋骨于此,倒也不枉我这纵横疆场一生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侧卧在一处山冈下,一顶破了无数补丁的毡帽戴在头上,看起来虚弱无比的样子。
“喂,那边那老不死的,快点让开,大王和王后还有王子殿下们要来这里赏雪,别搁这里碍眼,赶紧滚啊!”一道毫无违和感的粗暴声音突然传来,开始映入老者的视线,一个军汉骑在马上正看着他,这厮一副看起来格外粗犷但又穿着整齐的模样,令老者突然紧张起来,“此人看起来非常野蛮,但却穿得很整齐,此人,不凡!不好,难道是鬼方……”
“喂,我说你这老不死的,听到我说的话没有,大王和王后他们马上就到了,你要能快点滚那就麻溜的,要是不能我就帮帮你!”这军汉继续说着。老者自然是能听懂,但此时的他身躯已然冻僵了,心里的焦急很快就从身躯上显示出来,不停地抖动。
“嘿,你这老头蛮有意思的啊,看来是动不了了,我先帮帮你。”这军汉跳下马,庞大的皮靴在老者身上不断蹂躏,老者的脸上不断扭曲起来,军汉的脸上不断闪过快乐的喜悦感。
老者心中想到,“与其这样活着,老夫倒不如快活一下。”
“大王,王后到!”一阵“呼嗬呼嗬”的声音传过,“彼其娘之,死老头,不跟你玩了!去死吧!”军汉一刀捅入老者脆弱的身躯,一边转身上马,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小王子十一岁诞辰什么之类的,转而骑马远去。
…………
画面一转,一座看起来格外隆重庄严的车驾停驻在无定河旁附近,刚才那军汉正骑马朝车驾而去,车驾旁的一位颇显年轻的侍卫拦住了他:“大王所在之地,你是何人?也敢擅闯?不怕死吗?”一边说着,右手悄然摸向背后弯刀。
“小的是无定河附近三道堡子守卫咤吉呔每,听闻大王王后所至,不胜荣幸!特来拜见。”
那年轻侍卫正欲询问有无凭证时,一道稚嫩童声传来,“沙牛儿,我饿了,你有吃的没?”
被打断的沙牛儿脸上闪过一股不悦,但还是极为恭敬地回答着:“尊贵的九骨王子殿下,您可否再稍带片刻目前大军刚到,后勤等部恐怕还没有准备好准备吃食的准备……”
“我不管!我不管!我饿了!沙牛儿你个废物,怎么这都做不好?”沙牛儿脸色又阴沉了几分,但还是冷静了下来,“王子,请您……”
“王子,我这里有些干粮,不知合不合您的胃口……”咤吉呔每见状,掏出自己还算温和的干粮,还有一些自己不舍得喝的羊乳,献给了年幼的继九骨,沙牛儿来不及阻止,继九骨就已经开始接过来品尝了。
“王子殿下,此人底细还没查明,你怎可如此这番……”莽撞二字沙牛儿不敢说出口,不禁沉默了许久。
“怎么?沙牛儿,他无非是给了我点吃的喝的,差不多就是想要些奖赏不是?我鬼方地大物博,难道连这些奖赏都没有吗?”继九骨反问道。
“说得好!”
不等沙牛儿反应,一道身材纤细却又格外丰满的身影袅袅娜娜地走过,“你?你是叫什么鸡呔美啊?想要什么尽管说出来,本王后完全可以答应你!”“王后,这……这不太好吧?”鬼方大王有些难为情的说着,“怎么?你个废物,还敢有意见?你是不是不知道现在南边什么情况?咱们鬼方完全可以趁此良机,多多掠夺些资源,你难道就甘心做这一方寸之地的王吗?”
鬼方大王还在犹豫中,倒是沙牛儿率先表态,“若大王王后征战疆场,某家必定尽全力保护几位王子!”“好,好,好一个沙牛儿,此忠心可嘉,当赏!至于你嘛,就先做本王后的侍卫吧,你还有什么家人吗?”“在下家中尚有一子,和小王子年龄相仿,妻女这些都可弃之不要。”
“好,那你明天就把你儿子带来吧!”“诺!”“对了,大王,老大在睡觉,老二好像去看小莎莎去了,老三哪里去了?”
“老三?老三不知道哪里去了啊?”“嗯?哼,这个老三,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就在此时毫无人知之际,一道小小的身影很是缓慢地爬上了一座山冈,正巧看到了一具还在喘气的“残尸”。
裴甘丹小小的身影正对着那具此时尚存一息的“残尸”,比较出奇的是,寻常鬼方幼崽面对着鲜血淋漓的“大场面”都会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但是这位出自鬼方王旗下的小孩确实格外的冷静。裴甘丹又上前一步,双手同时伸出,摁在残尸上面插在胸口的匕首,随后一咬牙,拔出这柄匕首,就见那“残尸”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转而就在雪地上打着趔趄。仔细观察这柄匕首,他认得出来,这柄匕首倒不像是鬼方将士们平时打仗所佩戴的,应该是有心灵手巧之辈自己简单制作的一把普通匕首。鬼方军用装备大多是马刀柄直,刀身厚重。匕首也是直柄,惟刀锋有楔。剑制作甚精,剑身楼刻图案。这柄匕首并非是军用标配,应该是私下里的争斗。
“咳……呵……咳”就听一阵深咳渐渐传入裴甘丹的耳朵里。
“你……你居然还活着?我可是亲眼看见你是被人一刀捅进胸腹的。”裴甘丹一脸惊讶着叹道。
“咳……原来是个小娃娃啊,咳……老夫还得要谢谢你啊!”这“残尸”稍微平复了口气,逐渐摸着后面的大石头慢慢靠着坐下,“老夫年轻的时候不好舞文弄墨,就喜欢四处嘻笑打闹,这不,就是想在当时能够多打几场,就修习了一口'膻根'炼气术,对于像我刚才那种情况,如果我没有你这小娃娃,老夫或许真的要不绝于这世上了。”
这个衣衫褴褛的老头缓慢地叹息道,同时双眼也在打量着面前这个颇具胆识且衣着不凡的小娃娃,裴甘丹亦是在打量着他。
忽然,此时还是十余岁的裴甘丹就在此时跪在雪地上,双手奉上,很是恭敬地说着:“先生……不,师父功夫高超,徒儿甘拜下风,佩服不已!”这老者心中也是一惊,沉默了一段时间后,这才点了点头,然后这老者就紧接着张开双目仔细打量着裴甘丹,随即慢慢悠悠地说到:“小娃娃,你先起来吧!这练武分为内家和外家两种手段,小娃娃,老夫先与你讲讲这内外家功夫吧。外家功夫多以刚劲体魄为主,这功夫风格多是大开大合,适合疆场上厮杀,而内家功夫论起刚猛不比这外家功夫差,这首先要培养气感,而后积攒内气。紧接着再以内气淬炼筋骨,就是这时间稍微长了些,但这也正是内家功夫的独到之处,当人年老力衰后,修习内家功夫的就要比练外家功夫的更为的精力充沛。”
“那你可是修习了这内家功夫?”
“是啊,小娃娃你说得很对,老夫修习的乃是'膻根'炼气术,这门功夫主要就在于修心养身,固本培元,关键之际可保你一命。”这裴甘丹听了此话,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惊喜,反而是伸出双手用随身携带的麻绳各自捆绑住了自己的双腿,然后掉头抖了抖身子,问道:“师父,您现在在这里不太安全,先让徒儿背您另寻个住处。”
这老者虽说是还活着,但这身体多半还是不得动弹的,只有默许这小娃娃的决定了。
“小娃娃,你等会儿从老夫的背囊里拿出个小瓷瓶,那里装着老夫平日保存好的金疮药,洒在老夫这伤口上。”老者嘱咐裴甘丹道。
“好的师父。”
……
路途不长,但是道路很险峻。
裴甘丹一个十余岁的少年背着一具“残尸”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着,不见半分懈怠。
“母后十三岁嫁入鬼方,到如今亦是有十余年了,可谓是鬼方大权独揽,我若是依靠母后,不过是空中楼阁一般,毫无根基,我是老三,恐怕很难和大哥二哥竞争,更何况还有一个极得母后宠爱的四弟,我的机会估计是渺茫了,如今倒也是九凤大神怜爱,赐给我了这么一个好的机遇,我可定要牢牢把握!”
裴甘丹这是要带老者去他以前偶然间发现的山洞,自己平日都会在校场上看将士们互相摔跤扭打,没事就去那间山洞里练习,那都感觉差了些什么,不过这回这个山洞倒是有机会用出来了。
“师父,咱们快到了,您再忍耐一下,我平日里都是经常去那个山洞的,路线不会记错的。”
背上的老者默不作声,仅仅是嗯了一声,便继续闭目养神起来。
转眼间,一处较为狭小隐蔽的山洞慢慢映入眼前,老者心头不禁有些感慨:这个地方地势险要,若给他五百精锐,他在此地可挡住敌人数千人马,可惜啊可惜……
随后进入洞中,洞里一片漆黑,仅有一两束光亮照进洞中,总归是可以行走。裴甘丹把背上老者缓慢地放在自己平时所睡得草席上,然后又往洞中一处角落里用力够了够,似是在寻找什么。
突然,他好像是摸到了什么,很是兴奋地拿着手中的东西准备递给老者。
“师父,这是我平日里靠着些小手段得到的兔肉干,味道尚属巴适,正好可以先给您的肚子塞上一顿饱餐,到时候等我回到我的营地,再抽空给您拿些吃食。”裴甘丹双手奉上,随即又复转身,对着后面说:“您听到没有,这山洞虽然小是小点,但是它这里有天甘液呢!这天甘液可是很甜得很。”
老者心头疑惑,慢慢挺起身子,亦是缓慢地前行。仔细一听,竟真有水流哗啦哗啦的声音,但是水流很小的样子;凑上前去,老者右手上前一探,指尖入手湿润,随即口中咂了咂,“嘛,原来是甘泉水,果真是甜啊,小娃娃,你这地方倒是真不错嘛。”
紧接着接过来裴甘丹递过去的风干兔肉,倒是有些满足地望着眼前的这个少年,颇有感慨地说着:“小娃娃,你这救命之恩老夫必当回报,你这个徒弟老夫暂且收下,但你我之间这关系不可让第三人知道,若是被他人知晓,老夫性命堪忧啊。”
裴甘丹立马回应:“弟子必不敢向他人泄露!”老者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又说着:“老夫从前的名字已经不再了,你且记好老夫姓徐罢了。小娃娃,你是何人啊?这里又是何地呢?”
“师父,这里是我鬼方无定河有些偏远的地方,一般人大概是找不到的,我是目前的鬼方三王子裴甘丹。我的父王是达弥皓,师父,您可是有什么问题吗?”徐姓老者先是有些震惊,随后又复平静,好在此刻是在山洞里,裴甘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无事无事,徒儿,为师有些累了,你这些干粮足够为师消磨一阵子了,你可否明日再来?”
“师父,那好,你在此地万万不可走动,等我回营地就找时间抽空给您带些吃食过来。”裴甘丹抱拳回应,随后小小的身影逐渐就离开了山洞。
徐姓老者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在裴甘丹走后不久感叹道:“真没想到啊这里竟是鬼方,老夫竟然差一点死在了鬼方啊!
唉,当真是时也命也,不过好在碰上个这个小娃娃,他竟是达弥皓那个胆子小的娃娃,和他父亲倒是不怎么像啊。也罢,如今老夫已然'身故',就随了神都那个女人的愿,好好地把这'膻根'炼气术传给这小子吧!也算是对着鬼方的一个补偿吧!”不过好在碰上个这个小娃娃,他竟是达弥皓那个胆子小的娃娃,和他父亲倒是不怎么像啊。也罢,如今老夫已然'身故',就随了神都那个女人的愿,好好地把这'膻根'炼气术传给这小子吧!也算是对着鬼方的一个补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