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刀快才是硬道理】(中)

大悲歌 晴天恨海

后院围兵空虚,黑泥鳅正好下手。

在这块地方,白天,酒庄作主,夜间,黑泥鳅作主。丐帮看似以乞讨为生,饿不过,也干些偷鸡摸狗之事。

好个黑泥鳅,其实是酒庄夜间常客,进出自由,运气好,可发点小财。

他带上神仙妹妹与龙儿,靠近后院墙根,贴近听听,然后有节奏地敲了敲围墙,反复多次,终于传来同样回应,于是俯下身子,探手抽出几块活动砖头,墙脚就现出一狗洞。交待云鹏稍等,卧身爬了出去,少许,传话让云鹏跟进。

云鹏个儿比黑泥鳅大,费了一番周折才爬出洞口。墙外黑洞洞,细细一瞧,原是进了外墙一偏棚。黑泥鳅将事先带出的一坛老酒,两只烧鸡,一袋米递给棚内二个花子,悄声说道:

“今天情况特殊,里面乱糟糟,弄了这些,全给你俩。这位是我新结交的兄弟,胆小,只想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兄弟们打个掩护送送。”

四人密谋一阵,刚开门,就看见几支火把靠近,有人喝道:“谁?”

“肚疼拉屎。”花子应道。

兵勇走近一照,见是几个花子,怒道:“找死啊,没听见还是没看见?这里在打仗,还不快滚!”

滚就滚吧,巴不得。事情出奇顺利,云鹏与黑泥鳅只差爹娘少给了两条腿,几跳几蹿就消失在黑暗中……

墙这边,神仙妹妹也要爬狗洞,被龙儿拦住,说道:“人多目标大,反影响他们脱身,你又是个女儿身,细皮嫩肉,极易怀疑,千万不可。”

神仙妹妹哪听劝,经一天相处,发生居多之事,早把云鹏与黑泥鳅当作生死之交,她担心新朋友安危,多个人多份力,至少应该护送他们一程。她试图钻过去,但个大,洞小,怎么也钻不出去。

正在这时,听得墙外传进喝斥声,知已得手,这才退回,将砖堵上。又静耳听听,除了兵勇吆喝,觉得再无异情,这才转身奔往前院报消息。

前院正在恶战,听得信使已安全送去,随着一阵紧锣密鼓,猛攻一阵,按原计划退入院中,迅速关闭院门,紧紧护住,只守不攻。

围军有令,为人质安全,只要院内没行动,不许强攻,移动兵勇,各就各位,防止从其它方向突国,一切等到天明,自有办法让其屈服。

双方都在等,院内等万人沟援兵,院外在等什么呢?

这一夜,太慢太长。

终于,东方吐出鱼肚白,天亮了。

突然,一声炮响,就见院外竖起一架云梯,抬眼望,只见彭捕头五花大绑映入眼帘,两旁刀斧手高举大刀,死死地盯着刀下猎物。

众好汉大惊失色。等了大半夜,围军终于出牌了。彭潇天,酒庄保护伞也!如有事,怎向他义兄肖海交待,怎向他儿子云鹏交待?这情况难免引起酒庄内部一阵骚动,抢着要冲出去救人。

尊朱峰少年入伍,颇有励练,后起兵闹事,事成后,一直负责细作眼线事务,可说与潇天是同行,只是一个服务于官方,一个服务于“贼”方。此时,他没乱方寸,急忙叫停众兄弟冷静,先看事态走向再说。

果然,潇天抢先喊话:

“云鹏,你这逆子,为何与贼人混在一起?不认你老子,总得认你娘,孝道何在?快快投降,我求知州大人免你一死……”

德州通就是德州通,总有过人之处。

稍许,又有话传进:“你这遭天杀的,听闻你与万人沟贼人勾结,仅因一己私愤,焚烧影院,绑架官府家人,犯下弥天大罪,连累你老子,如再不放人,别怪父不认子!我等八百儿郎在此,已围水泄不通,别指望万人沟来人救尔等……听好,快快放人,否则,少时攻进,片甲不留……”

这番话,完全是唱双簧,弦外有音,话外有话,至少给酒庄传递了五条信息:

1.父是父,子是子,大有父子革命之势。

2.这事与潇天我不搭界,我暂时是安全的。

3.官方企图以此相逼交换人质。

4.快去万人沟搬救兵。

5.围军足有八百。

众好汉心里明白,敌军十倍于我,果真对抗起来,人伤人死暂勿论,可惜的是德州大好局面完了。如外援不能及时赶到,一旦强攻,怎守?能守多久?

按理,云鹏与黑泥鳅如途中不节外生枝,援兵早饭时应赶到。

天放亮时,为双重保险起见,酒庄放出了信鸽,如信使失利,那么援兵至少午饭时分才能赶到。现双管齐下,最好尽早赶到为安。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拖延时间,稳住现状就是胜利。怎样拖呢?黄子豹与尊朱峰嘀咕几句,于是一个完整的“拖延”方案形成。

子豹上得前院箭楼,登高面对潇天,冷笑一声喝道:“彭捕头,你可认识我?”

“不就是个贼头么?敢问贼名,谁?”潇天心领意会,唱起了双簧。

子豹仰天哈哈大笑:“告诉你,你大爷一不是强人,二不是贼子,三不与什么万人沟扯不上关系,可知晓潺陵三侠五虎神仙妹乎?本大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潺陵二侠黄子豹也!”

此话一出,引起院外一阵骚动。久闻潺陵三侠五虎神仙妹了得,今一睹二侠风采,果然不怒而威,不少人面显惧色。各自心怀鬼胎,心里盘算着,万一打起来,避开此人为好。

“怪不得好面熟,原是潺陵黄捕头之弟,为何扰我德州,烧我影院,绑架知州家人?罪不可赦也!”

“彭捕头,叫你一声官老爷,你好糊涂啊!”子豹大声斥责道:“不是有人叫你德州通么?浪得虚名也!昨夜之事,你到底知晓多少,让我告知你。”

于是,孑豹边导边演、不紧不慢地讲起了故事,一个除恶扬善的故事。先从糖人摊齐通惹事生非说起,再到卖武场上强买强卖闹事,最后转向皮影院古才调戏民女,齐通作为帮凶强出头,趁机围堵云鹏要其性命,一桩桩,一件件点破,加枝添叶,说得有理有据,至于神仙妹妹飞镖灭灯,无人佐证,当然回避,字字不提。末了,最后慷慨陈词说道:

“彭捕头,你想想,从头到尾,究竟谁惹谁?我知晓你是官府人,配合官府上演苦肉计是么?但虎口不吃儿肉,天下哪有为了讨上司好,弃儿性命不顾之理?”

下面人听得目瞪口呆,齐通是什么货色,兵勇们心里自然有底,加之潇天平素人缘好,更有一帮铁杆兄弟,一时议论纷纷,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一旁的古师爷慌了,赶紧接过话头,回道:“我儿子毁了两指,这帐怎算?”

郑捕头指着彭捕头,跟着叫起来:“别听他鼓唇嚼舌,他们其实就是一伙的,分明是与我们德州人叫板。什么狗屁三侠,纵火伤人,绑架良民,不是土匪是什么?”

“我是土匪?土匪我见多了,听说过镇八方吗?那样的恶匪都被我等所擒伏法,说我土匪,笑掉大牙。”子豹一脸正色,反驳道。

“既不是土匪,那就请放人吧。”古师爷终于提出了要求。

子豹听罢,禁不住哈哈大笑,冲着古师爷回道:“那位老人家,把我等当三岁小孩呀?人质一到手,你们的手脚就放开了吧?说实在的,我等不是怕尔等,只是刀枪无情,实实不想伤及无辜,也不想潺陵与德州结仇。”

“好汉,你想怎的?”古师爷指着自己的脑袋信誓旦旦地说道:“只要肯放齐少,老夫愿以脑袋担保尔等平安无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