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镇八方落网之后》( 中 )

大悲歌 晴天恨海

镇八方非常明白,此时此地,只要反抗如飞蛾扑火,形同自杀。只要骗过这一关,兴许有活路。突然心生一计,再次拱手求道:“先生所言极是,只要放过我兄弟,不才任凭处置。不过,恕我冒昧恳请一事,江湖盛传先生文武全才,文我已领教,伏罪之前,可准不才讨教先生一二招手段,死而无憾……”

镇八方这一要求很阴。江湖人士最讲面子,如回避,一代宗师脸面丢尽,深知不是尊朱清性格,如应允,他就有机会上岸搅入敌群,那时火铳弓箭失去作用,再找机会掩护兄弟们冲上岸,能不能捡条命,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好啊,你不是说过要与老夫大战三百回合么?来来来,今朝老夫陪你松松筋骨。”尊朱先生捋了捋短须,正色说道:“不过,我要与你定个君子协议,你若赢我,放你走,决不食言,若输,乖乖投降,少耍花招。”

双方讲定,镇八方面无惧色,镇定自如地缓慢前行,众匪正要趁势跟进,被疾箭射回。

尊朱峰令正面兄弟退后十步,让出小片空地,两侧紧锁,保持队形。

好个镇八方,奸诈万分,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此时不玩阴的,性命休也!对招是假,逃命是真。以往干黑活儿,迷药不能少,一般下药在室内,不能过量,否则绑票就有可能醒不过来,为控制济量,只得调制稀释。今怀里还揣着一包原药,功能强于平素干黑活儿药效十倍,正好顺风,只要靠近,就有把握得手。

偷袭讲究速度,离岸五步远时,有道坑洼拦在前面,必须跳跃登岸,镇八方心里已有主张,双腿猛然发力,一招大鹏展翅,飞身腾空……

说到这里,写书人必须要释解一下:

1.前方有坑洼,洼中有水,跳过去很正常,不会引起防守方质疑。

2.没有质疑就会放松警惕,放松警惕就有出手机会。

3.这招“大鹏展翅”是镇八方的拿手招,刚劲有力,洒脱漂亮,深深牵引着防守方注意力。然事实也如此,守方心中暗暗称赞,只差大叫喝彩了。

4.冷兵器时代,能用上“化学武器”,实出意外。

5.偷袭在一瞬间,只要你走神,机会就来了。

此种情况下,一个要攻,突破防线逃命,一个要守,只为生擒,各怀鬼胎,谁也不敢怠慢半分……

就在助跑之际,镇八方早从怀中取出原药,当飞到半空时,随着动作的变化,用力抛撒出去,滚滚浓烟冒出,借着风力飘向岸边……

应该说,偷袭是成功的,发挥也淋漓尽致,可惜天公不作美,人算不如天算。今天是东北风,迷药吹向西南,湖岸处正西,尽管镇八方尽力将原药撒向西北,却控制不住风向,靠南边的截军纷纷呛烟倒地,堵在北边的截军及湖中的水军处在上风头,却未中招,一直保持着有利队形,先是一惊,随即呐喊起来,箭如飞蝗般射向羊肠道,好在军令在先,只伤人,不取命,所以只射腿部,留得性命。

镇八方的运气好不到哪里去,使手段时尊朱先生位置正处下风头,正是攻击绝佳范围,但他没有半点松懈,时刻注视着对方一举一动,当镇八方腾空时,早瞄见他手中有“宝”,就当“宝”脱手之际,他发出了二支暗镖,如在平时,镇八方可躲过,或接住,而此刻不同,暗算别人,自己疏忽别人暗算,大脑跟上来,但小脑无法跟进,已超出人类动作变换极限,双膊中招……靠西北岸的兵丁,虽比尊朱先生慢半拍,手中却是热兵器,比镖快,一阵乱枪响起,几乎同时打中双腿,镇八方只能在空中“哼”一声,扎扎实实地跌落河滩……

尊朱峰一脚踏住镇八方,用关公大刀按住头颅,恨恨叫道:“叫你别耍花招你不听,服与不服?”

天时、地利、人和,全归尊朱先生占尽,镇八方哪有不败!

混乱中,唯独刘老六凭借过硬的武艺,毛发未损,然刘老四右腿中一箭,他不敢再反抗,他要保护他亲哥不被射杀。

“哥,咋办?”

“乖乖听话,只要有命在,总有机会。”

刘老四苦笑一声,不再作答。

解决战斗后,尊朱先生急令救护。幸喜野外开阔,且风大,散布快,中套者没呛几口烟,强灌凉水,湖水喷头,呕吐一阵,很快缓过劲来。这里要说的是,这些兵丁如有尊朱先生的“闭息功”,何遭此罪。

一切妥当,尊朱先生吩咐尊朱峰押送俘虏上夹山寺,并悄声告知,要君儿好生调教,定为己用。并特别交待多关注刘老四,这人城府太深,用好了,不失一员大将,用不好,麻烦多。说完叫过一条小舢舨,亲押镇八方驶向东岸……

听说镇八方归案,潺陵镇沸腾了,人人拍手叫好,个个磨拳擦掌,更有苦主聚集在县衙前请愿,恳求青天县老爷点他“天灯”,人群越聚越多,哭喊声乱成一片。

为平民愤,康知县令黄捕头将半死不活的镇八方推上囚车游街示众。群情激动,尽管有公人紧护,也免不了空中抛物击打,眼见只剩半条命,黄捕头只好将其收监。

尊朱先生此时头脑十分清晰,镇八方还死不得,他要追玉佛下落,否则,他无法面对黄二爷一家。临时与徒儿一商量,黄捕头觉得在理,还有好些多年积累的无头案,趁活口还在,如能撬开他的嘴,兴许有意外收获。

师徒二人将情况与何大爷一说,何大爷只得暂时放下私仇,来到监狱替其诊治。

何大爷神医也,即时灌以参水田七粉,提气补血,活络散瘀,让其守住阳气。因尊朱先生出镖时早有主张,力度控制的好,伤骨不深,好治,用淡盐水洗涤伤口,敷上祖传止血生肌丹粉,算是大功告成。

腿伤却不好治。堵住镇八方前,尊朱先生令火铳队分成二股,一股灌铁弹,一股灌“豆弹”。如反抗激烈,用铁弹攻击,如情况特殊,用豆弹对付。这样安排的目的,是想俘获,并不想斩尽杀绝。

铁弹打在腿上,可能终身站不起来,豆弹打在腿上,杀伤力大打折扣,伤肉不入骨,残不了,但会让你终生痛苦。两种结果,不知镇八方选择前者还是后者?说个笑话,现实中怎会让他去选呢。

何为豆弹?生绿豆代子弹用是也!豆弹钻进肌肤,见血发胀,时间越久,胀得越大,溶了就不好取,既是取出,然绿豆外皮早已脱离豆核,紧紧地沾在肉内,且成点状,再仔细也取之不尽,何况是百年前的郎中,不是现代具有先进医疗器具的医生。只要取不干净,伤口虽会愈合,但会留下病根,常年流血流脓,苦不堪言。

何大爷这个手术做得很认真,由于医术的局限,不可尽善尽美,也算仇将恩报。

然而,若干年后,镇八方真正坐在“镇八方”位置上时,腿一痛,就开始大骂何大爷“庸医”。当然,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