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儿跳出围墙,心里并不轻松。她知道自己前腿虽已跨出匪窝,后腿还在匪巢。自己孤身一人,又无外援,要是天亮前冲不出此洲,轻者重落虎口,重者一命呜呼。
小女子是一奇女子,父亲言传身传教,从小积极上进,文武全才也。
这个陌生之地,难不倒她。潺陵河水,从北往南。柴洲傍堤,南北长,东西窄,而一般东靠闹市,东面活路也,观空断路。打定主意,向东奔去。
急走一段,远远望见大路上有篝火,篝火旁人影绰绰,定为土匪岗哨,正犹豫,突然身后燃起无数火把,伴随着呐喊声移动,显然,土匪已知走了绑票,追了上来。
前有堵,后有追,身旁别无它路,咋办?
笔者要问,要是你,怎么办?要是一个不满十七的现代姑娘怎么办?我想,不吓得尿裤子才怪呢!
奇女子就是奇女子,处事果断不惊,心一横,杀气顿起,右手执刀,左手握筷,健步飞奔向前冲去……
看看已近篝火,土匪横刀拦路,大喝道:“什么人……”
丽儿没给对方反应机会,叫声“着”,一把尖利的筷子疾飞过去,只听一阵惨叫,早已倒下五七个,出筷迅猛,刀也不慢,左右开弓,杀出一条血路,竟冲过关卡……
奔跑一阵,已近东岸,洲边一线,全是篝火,有火就有匪,难道土匪先知先觉,知晓我今夜要逃?她哪里知晓,这是镇八方安排的夜岗,为防对岸偷袭而设。
稍一犹豫,身后呐喊看着逼近,怎么办?
事急,必须果断决策。
她想,如冒险沿大道继续冲杀,既到岸边,如无船只接迎,自己水性又不咋样,迟早被擒,不如避其锋芒,借夜色另闯一条道,摸到偏僻处下水泅过河。
见路旁有一土岗,约丈余高,三面有斜坡,唯当路处为断壁,岗上布满了还未伐倒的芦苇,正要上岗躲藏,忽听有人叫她:“是丽儿姐姐么?”
叫声源于岗顶,这声音再熟不过,是神仙妹妹。月色虽浓,但岗上芦苇茂密,看不见人影。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鸟不下蛋的地方,一个小娃娃,怎会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来?正疑惑,上面又传下声音:“丽儿姐姐,我是神仙妹妹,特来救你……”
这下听清楚了,听得明明白白,原来不是梦。一方要逃,一方要救,鬼使神差,都发生在一个时间节点上邂逅相遇,天助人意,也许是冥冥之中上帝的安排吧。忙回道:“神仙妹妹,我是丽儿姐姐……”
话未落音,一条黑影早从岗上飞下,迅速靠近。丽儿借着月光定睛一看,真是神仙妹妹。两姐妹数日不见,来不及互诉衷肠,急急奔上岗顶,藏了起来。
丽儿见包括神仙妹妹仅三人,不由大惊,问道:“你们是私自行动,偷跑出来的吧?”
神仙妹妹狡猾,为安抚丽儿,撒谎说:“我们打前站,大部人马随后接迎。”
正说着,追兵早到,只听一头目叫道:“狗蛋,带上你的人上岗找找,看是不是藏在岗上,其余的跟紧我继续追。”一边向前紧追,一边骂道:“这小妮子,我们都被她耍了,揣着功夫装病猫……前面隔着河,看她往哪里逃……”
土岗面积不大,呈圆形约五来亩地,就像历代皇陵大坟,西南靠水,北面靠大路,仅东边有条坑坑洼洼的羊肠小道。
神仙妹妹一伙失算了,他们误判追兵会径直追赶,待过后再抄小道脱身。
正欲下岗,哪知土匪狡猾,早已分兵堵住了路口,向岗上寻来。现在唯一的突破口是跳下断壁,顺着大路继续往东突围,可很危险,如发现,前军回剿,此股搜索兵紧追其后夹击,麻烦就大了,稍有不顺,死无葬身之地也。
四人商量几句,决定凭借芦苇做掩护,玩场躲猫猫,待匪徒无果离去,让开了路口,他们就可原路返回冲出去了。
几个匪徒闯进芦苇找了一阵,似乎没发现什么异样。芦苇又高又密,伸手不见掌,不是刮破手就是刮伤脸,很烦,加上早已领教“逃犯”手段,害怕遭暗算,不敢分散行动,更不敢太认真,草草寻了一圈,说没人,骂骂咧咧退回路口。
正要离去,那个叫狗蛋土匪头目突然发下话来:“走了人质,已是一分罪,追不到人质就有了二分罪,如果围住又让她逃了,死罪……弟兄们,放火,管她藏不藏在岗上,烧了免后顾之忧……”
一声命下,火把纷纷投向芦苇……
今夜刮东北风,偏大,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土匪哈哈大笑,叫着喊着,幸灾乐祸……
这可苦了芦苇中人,四面有路又无路,西突南突有水,溺不死得冻死,东面北面有火,再闯不出去就得烧死。他们绝没想到土匪的无意之举,给他们带来了灭顶之灾。
事急不容迟缓,好个金胆银胆,拔刀在手,大喝一声,跳过火界,冲下土岗。土匪无备,早被砍翻数人。丽儿与神仙妹妹被逼无奈,战死比烧死好,紧跟其后冲下岗。
神仙妹妹身上不缺飞镖,不缺铁丸,借着金胆银胆猛势,一对姐妹弹无虚发,飞镖甩去,铁丸到处,匪徒应声而倒。
但匪徒很快反应过来,叫着喊着,死死地堵住路口。一个冲不上来,一个突不出去。情况万分危急,每过一秒,就多份危险,这可是土匪的地盘啊!这中间最急的是神仙妹妹,说是有大队人马接迎,那是安抚丽儿姐姐的鬼话,事已如此,听天由命,拔刀在手,正想拼死一搏,却被丽儿拦在身后紧紧护住,低声叫道:“我用刀抵住,你藏在姐身后用暗器,逮住机会伤他们的头儿……”
她们是第一次真枪实弹上战场,面对面与敌撕杀,怕不怕呢?怕!火烧眉毛,怕也没用,你不要他的命,他就会要你的命,也就不怕了。
正在这当儿,匪头目狗蛋借火光看清了丽儿,用刀指着丽儿大喝道:“绑票在那儿,跟着我,捉了她。”
狗蛋来的凶,没注意藏在丽儿身后的神仙妹妹。神仙妹妹看得准,连连飞出两镖,一镖落空,另一镖正中狗蛋面额,“哎呀”一声倒地,众匪一惊,退了几步,丽儿趁机上前,一刀取了狗蛋性命。
混乱之际,神仙妹妹突然心生妙计,她学着平素神婆教会她的那一招,女声变男嗓,挺身上前,高叫道:“我乃神仙妹妹,今奉佛旨,一,救我姐六仙女脱离苦海,二,收狗蛋蜘蛛精伏法……敢挡者--死!”
神仙妹妹耳尖,追兵中有人叫“狗蛋”分兵搜岗,想必是个头儿,早记在心,此见有人压阵,断定是“狗蛋”,因此大叫“狗蛋”伏法。好个思维快捷的神仙妹妹!
众匪懵了。这是战场,不是讲经念佛的庙堂,怎回事呀?但正因如此,正因不正常,所以发懵。这些年,江湖流传神仙妹妹的故事不少,什么“夜半红光”,什么“七仙女下凡”,什么“怒斩青蛇精”等等故事家喻户晓,几乎传遍潺陵九十八洲十八镇,又见一标标致致小女孩吐出沙哑的男音,像鬼叫,害怕起来……其中也有匪徒见过神仙妹妹的,也看见过她的真功夫,不由胆怯缩身一边。
丽儿也懵了,然很短暂,她佩服师妹的胆气,更佩服她的鬼心机。眼见有隙可趁,挥刀向前,领着师妹很快砍出一条血路,冲下土岗……金胆银胆胆子大,是二条硬汉,持刀垫后,且战且退……
这机会不会持久,稍纵即逝。当众匪清醒过来,嘀咕几句,一声呐喊,追逼过去……
如果有读者非要质疑:我不相信神与鬼,也不相信牵强的巧合,只想问,神仙妹妹与金胆银胆为何今夜恰恰出现在土岗上?别急,让我话分两头,慢慢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