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同样发生在闯王李自成入宫后,皇帝殉国前尽管安排了三位皇子出逃,但不过几天就被李自成俘获。为笼络民心,太子封为宋王,二皇子与三皇子也被封为公爵。
后因陈圆圆之事,吴三桂与“大顺”反目,李自成为招抚吴三桂,带上三位皇子,重兵威逼山海关。哪知吴三桂早已与多尔衮达成协议,放清入关。李自成被联军打的溃不成军,败逃回京。
三位皇子,在乱军中走散,二位不知去向,仅存太子逃回京城,被一尊姓官宦收留藏匿。尊大人级别不高,但世代忠良,同情明朝变故,冒大下之大不韪,紧紧护住太子。为防走漏消息遭来杀身之祸,藏于小姐阁中密室。
尽管家教甚严,男女授受不亲,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况且贵为太子,事关绝密,顾不得太多。自然,太子洗漱饮食,全由小姐照应。
太子过惯了宫廷生活,每天锦衣玉食,整天前呼后拥,现“囚于笼中”,心烦意乱,想起惜日,想起父皇,想起兄弟姐妹,想起明朝的明天,不由伤心落泪,涕哭不止。小姐知书达礼,善解人意,每每柔情相劝,尽力服侍。然日久生情,俩人相爱了。
“囚笼”中的孤欢寡爱,短暂、特殊,也算度过一段美好时光。他们甚至幻想,要是不生在帝王官宦之家,要是世界永无战事,俩人都普普通通,男耕女织,生一大群儿女,该有多幸福……
幻想归幻想,现实很残酷。慈烺是大明太子,父皇殉国,他就是一国之君,肩负复国使命,他得扛起大明旗帜,赶走鞑子兵,重新夺取政权。但就目前局势,心不随愿,要将无将,要兵无兵,还被逼四处躲藏,何以实施大业?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外祖,决计投奔相商,叫他想办法送他去南京建都,运兵重振大明。他把这想法告知心爱人,得到了尊大人强力支持。
临行前,一对苦命鸳鸯哭成泪人,太子知晓心爱人已怀身孕,遂尊封尊小姐为妃,尊尊大人国丈,留下龙刀为信物。如大难不死,建都复国之日,定当派人迎娶。
然事与愿违,没多久就走露了行踪,外祖不但没帮上忙,为免遭灭门,并说服外孙自首,分析道:天下久合必分,久分必合。江山移主,乃新陈代谢。众观史册,哪代长久永存?当今大势所趋,各路明军溃不成军,多年征战,百姓苦不聊生,民心思安,清军势强,大局已定,何不归顺,有大顺封王前辙,多尔衮一定仿效,免不了封王封侯,图个富贵,还可照看皇陵。如坚持复国,一是渺茫,二是有丢命之险。二种走向,以前者为上。还一再重复,目前京城铜墙铁壁,如想逃往南京,简直插翅难飞。四处告示,承诺太子如出首,定当厚待,既然向天下承诺,想必不会食言。但有藏匿,满门抄斩。
外祖的观点,遭到了太子激烈反对,愤怒不已。劝说无果,外祖怀着复杂的心情,只好出告。献上太子,将功赎罪。
多尔衮生性狡黠,玩政治,玩权谋,外祖哪是对手?得到政敌后,怎能忍手,胁迫宫女太监指认朱慈烺为假太子,以冒充太子图富贵为名,斩于闹市。
外祖后悔不已,又惊又怕,于当夜吊死后园凉亭。
尊大人也未免其祸,以私藏奸人之罪被灭门。所幸尊大人有先见之明,太子逃往外祖当夜,就将女儿送往乡下舅父家藏起来,才免遭一难。
尊小姐听说太子遇害,全家灭门,悲痛欲绝,哭晕过去。但她未被残酷的现实击倒,家仇国恨,不能不报,决计复仇的信念让她活下来。数月后,产下一子,取名尊朱国根。这遗腹子,与其父极象,不能姓朱,与母合姓尊朱。从此,尊朱复姓诞生,世界上独一无二。他们都知道,自己是崇祯嫡系子孙,只是不敢轻言罢了。
经过变故,尊夫人成熟起来,坚强起来。家仇国恨一直激鼓着她,只要一握龙刀,想起丈夫,想起临别时太子的复国的誓言,就热血沸腾,不能自我。
国根是太子的唯一血脉,也是崇祯皇帝的嫡系长孙,报仇复国,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从此,一心一意培养国根,丝毫不敢松懈。
好在舅父家财产颇丰,称不上锦衣玉食,也有鱼有肉,主要是舅母贤惠,视她如同己出,视国根嫡生。
国根七岁那年,与村中玩伴发生冲突,玩伴骂他“无父野种”,让他激愤不已,回家找母索父。尊夫人大惊,随即笑道,吾儿是龙,老龙在天上,等你长大后娘带你上天,羡慕死他们……可这话不能说,说了就见不到父亲了。
国根似懂非懂,省事地点点头。晚上他听见母亲独自在房中嘤嘤哭泣,似乎明白与白天向母讨父有关,从此无论在外有什么委屈,只字不提。
国根长大后,能文能武,性格豪爽,刚毅不阿,远近颇有英名。
当国根有了第一个儿子时,尊夫人终于面对面地揭开了儿子无父之秘密。儿子听说后,情绪激昂,联想起七岁时向母索父,一切都明白过来。父亲为“龙”,儿子应为“准龙”,这是种企盼,处心积虑,好个大爱……儿子接过父母留下的宝刀,心中喑暗发誓,一定继承父志,杀尽满鞑子,报仇血恨,康复大明……我代不行,就十代,就百代,代代永相传……
从此,国根更为努力,云游天下,广交江湖义士,积累反清人脉,为后代打下了反清复明的基础。
龙刀一代一代往下传,尊朱氏亲人一个一个倒下,何止千百,也算是前赴后继,终于传到至今,传到一个无能子孙之手……
“哥,你非常优秀,你是尊朱氏硬汉!”听完尊朱先生的故事,龙儿母亲浑身颤抖,泪流满面地说道:“哥,想不到二百多年后老祖宗兄妹的遗物会到这小镇惊现,实在奇妙……老祖宗在天上看见了,一定高兴……哥,从此后,你就是我娘家亲哥,你叫妹怎么做,妹就怎么做。妹现在的名字不是妹的真名,是来潺陵路上爹给改的。妹的真名叫邹倩朱,现在改过来……”
“这也未必,姓什名谁并不重要,只一点不能丢,记住你我身上都流着崇祯皇上的血就行……”尊朱先生顿了顿接着说道:“为赶走满鞑子,尊朱氏也好,邹某朱氏也罢,不惜拋头颅,洒热血,都是硬汉,都是女强人,都是崇祯皇上的好子孙,其间,有人倒下,有人逃避,也有人半途而废,比如,我爹一辈子都在逃避,你爹也是半途而退,你说他们不算好子孙?未必!他们是心底支持者,是拉拉队,他们还可繁衍下代,壮大反清力量……”
“哥,你真是圣人……”
正这当口,神仙妹妹风急火急地跑进屋,见师傅与龙儿母亲正说着话儿,也没打搅,只是将平素爱不释手的宝刀交给师傅说,大婶起殡,道士说了,不得带兵器送葬,不然“犯刹”。医药馆人多杂乱,不安全,求师傅妥善保管,回丧后再来取,说完一溜烟似又跑了。
尊朱先生目送神仙妹妹背影出门后,转睛对龙儿母亲说道:“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性急……妹,你命大福大,定了一门好亲事,龙儿又懂事,前途光明,你就等着享福吧。”
“他们兄妹四人,全劳哥教导有方,指引得当,哥不但是何家恩公,也是黄家的贵人……有想法,有个性,才算真正人上人……”
又说谈一阵,兄妹不约而同时将目光转向龙凤宝刀,久违了,见面了,经历数百年战斗洗礼,相会于小小潺陵镇,实为奇迹……
为了印证先人的传说,俩人托着宝刀不停地比对,刀鞘上一图一纹,丝毫无异,所嵌宝石颗数、大小,位置,一模一样,金玉镶边,美中有精,宛如孪生兄弟,天生一对。抽出宝刀,一股森冷的寒气相互照映,互相敲击一阵,摸清规律,再击,竟生弦律,如歌如泣……
这是大明鬼魂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