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老城已大乱,“贼兵”早已控制许多富户,开仓济粮,任百姓随意取运。
百姓穷,听说有这等好事,男女老少全体出动,压得像狗一样尽力往家里搬,嘴里还不停地大呼:“菩萨来了,天兵天将来了,不挨饿了……”
这帮反兵的底子是荆州叛军,当年被逼无路,用武力洗劫村庄城池,无论穷富,一概不饶,胡乱砍杀,今大不同,有了目标,学会了收买人心,已有打土豪,挖浮财的农民运动雏形。
看看已近春香闺,杜大侠远远看见徒儿一手指向阁楼,心领神会,一声呐喊冲上前。捕头见反兵来的凶,早已心慌,又无提防,手起刀落,砍翻在地。众捕快“啊也”一声,正要反抗,已惊动百姓。百姓平素痛恨敲诈勒索的衙役捕快如恶神敢怒不敢言,今见有人作主,拿着扁担,拿着棍棒,一起喊打围上来。捕快眼见不是路,四散夺路而逃。
杜盐贩兄弟俩报仇心切,也不追赶,分开人群直接冲进春香闺……
赵衙内是澧州城的“一代花侠”,只要看中的女人,勾引不得手便硬来,多少女人遭他算计,百姓恨之入骨,告状无门,只好躲避他,躲得过算造化,躲不过是命苦。他也是各妓院的常客,不知那时兴不兴ⅤlP贵宾卡,如兴,他肯定拿上了钻石级。对雏儿,他更来劲,随手挥百金,毫不心痛。前天他听说春香闺竞拍处子,貌若天仙,还是个雏儿,大喜,势在必得。大战在即,与他何干,那是老爷子的事,儿子只管快活。
他在竞拍初夜权时以二百银夺魁,把处子抱上床头,不顾小女孩哭爹叫娘,实实整了一夜,甚是辛苦,这些事,他舍得辛苦。天亮时,因大量体力透支,早已精疲力尽,鼾声如雷,外边发生的一切,他浑然不知,直到正午,听得街上闹起来,这才感到后怕,又听说老城已失守,吓得浑身抖颤,心想逃回新城,问跟班,告知说,老墙战事急,除非潜水兴许可脱身,但他是个旱鸭子,毫无胜算,只好龟缩在床上祈祷菩萨保佑。
到了下午,大街小巷闹得更凶,又听说仇家正在找他,吓得“水龙头”关不住,尿了一床。
走又走不了,藏又藏不住,这可急坏了两个跟班。平时,仗着衙内,以势欺人,得罪百姓不少,如果今朝衙内有事,自己少不了垫背,就算侥幸逃得性命,衙内带不走,自己回去也免不了一死。只得找到鸨儿,板着脸威胁说道:
“今天衙内无事还可,如有事,妈妈脱不了干系,此种情况,妈妈看着办……”
鸨儿吓坏了,如何是好?想了想,嗫嚅回道:“你们看,这院实在太小,怎可藏人啊?只是………”
听话听音,锣鼓听声,跟班从鸨儿话中听出端倪,忙缓和语气求道:
“妈妈,只要大公子渡过此关,知州大人保此院一辈子平安无事,更少不了妈妈好处。”
“只是……”
“快说,只要救我性命,我身上有银票,”赵衙内见有活路,急从床上爬起:“还望妈妈救我。”
鸨儿附近跟班耳边悄声说道:“去年我也遇见一仇家追仇,躲进茅坑才得以脱身。”
快死之人,其心慌乱,只要活命,顾不得了,耳朵也变尖了,赵衙内急叫:“只要闯过这一劫,哪里都可……”
“仇家傻呀,不搜茅房?”跟班打断衙内的话,质疑鸨儿。
“谁注意那地方呀?”鸨儿朝下面指了指说。
“什么什么………?”跟班领悟,顿时翻了脸,凶凶地盯着鸨儿低吼道:“公子身子何等金贵,岂可入那污秽之地?混账东西!”
鸨儿也急得没了主意,又想要银票,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呆呆地望着衙内,不再吭声。
僵持之中,门外早已闹起来,事急,衙内再也顾不上“身子何等金贵”,急往院后茅房跑,跟班见不是路,也跟着衙内一起跑,见衙内奋不顾身地跳进粪池,性命要紧,也跟着跳下去。粪池深而窄,进一人还可,一下进了三个人,粪便早已满齐脖子,上面有盖板封住头顶,直不起腰,空间勉强能露出口鼻,为使粪便不灌入肚内,三人只好仰着头向粪便默默祈祷:屎神救我!尿神救我!
待鸨儿叫人封好粪池盖板,杜氏兄弟带着一帮兄弟已冲进妓院,寻尽各套房间,就是找不到仇家,问及院内杂役保镖及三姐四妹,都说不知。鸨儿交待过,谁泄露,衙内如有不测,知州查证后那是讨死,谁敢多嘴?
“他在茅房里。”被赵衙内折腾一夜的雏儿实然掀开被子,从床上跃起,嘁声哭叫。
天啊!想不到赵衙内还是个虐待狂。可怜的孩子,浑身上下青红紫绿,血渍早已干枯,作孽啊!杜氏兄弟不忍目睹,长叹一声,忙上前替其披上袍袄,温和地说道:“孩子,大叔为你报仇,快说,人在哪里?”
“茅房。”
“刚查过,没人。大胆说,不用怕,大叔为你作主。”
“藏哪里,妈妈晓得。”
杜大侠为找不到赵衙内心如火烤,听罢大怒,一把揪住鸨儿头发,钢刀架在脖颈上,恨声骂道:“贼妇,怪不得老蹲在茅房不肯出来,原来如此。究竟藏在哪里?老淫婆,再问你一句,衙内在哪里?”
鸨儿吓得七魄早已走了三魂,战战兢兢地求道:“好汉饶命,非老身不配合英雄,实有苦衷,”心一横,咬着牙关说道:“好汉杀了人,屁股一拍,一走了之,人死在老身这儿,知州岂肯饶过……”
“妈妈放心,只要交出衙内,我们不为难你,如愿意,带你出城,跟我们上山也好,另走它乡也好,是条活路。”杜盐贩抢过话头,软中带硬地斥责道:“后面还一条路,一把火烧了你春香闺,想必赵衙内没出这个院,你就给他做个伴吧。”
鸨儿彻底崩溃了,此时不说是死,说了逃不掉也是死,不如赌一赌,或许能逃过此劫。罢罢罢!说了吧,她把杜氏兄弟拉到一旁,小声说了一句。
杜大侠听完提刀就往后院跑,被他哥拦住,说道:“这个恶棍,不让他好死,痛快杀了他,脏了哥俩刀。”于是,贴着弟的耳朵,说出了一个最缺德的一种死法。
哥俩咬牙切齿,叫上弟兄们,一起拥向后院,分流进得茅房,你一泡尿他一泡尿,边屙边叫:
“尿得真舒服,不知味道如何?”
“香着呢,不行你尝尝。”
“喂,老伙计,如果死在粪池里,是尸臭还是屎臭啊?”
“大概屎更臭,死了也进不了祖墓吧?”
“臭而不可闻也!先人哪肯让其入住,悲哉!”
上面图个嘴巴快活,对下面却是种折磨,是种精神折磨……为保命,“大丈夫”不出来就是不出来……
杜盐贩是商人出身,鬼点子多,为尽情地发泄内心仇恨,又把全院妓女包括鸨儿一起赶进茅房每人一泡尿,末了又逼着她们一人一桶水轮流进去洗澡,足足折腾大半晌,看看粪池已满,里面终于有了响动,哇里哇里叫救命。众人不理会,里面动静更大,争着抢夺入便口……
当时没有录相机,但有录相机也难拍摄粪池内到底发生些什么,大概是为争吸一口“新鲜”空气早无主仆之分大打出手吧?
一个孔,三人争,氧啊氧,你在哪里?氧少屎尿多,渐渐没了响动……
一代花侠终于陨落!一代花侠去也!顺便带走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