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宝贝宝贝哪里去】(上)

大悲歌 晴天恨海

黄家大院坐西朝东,七月初七月伢挂在西边,走出屋要转过身才能看到月亮,就在黄二爷转身的一刹那,只见屋顶有条黑影一闪即逝。

黄二爷老以为老眼昏花,揉眼再看,什么也没有,只有空中一轮月伢。神仙妹妹却指着屋顶哭了起来:

“月亮……里……鬼……有鬼……”

“小妹,月亮里哪来鬼呀,月亮里只有嫦娥姐姐。”跟上来的黄捕头哄着娃娃,一手拉了拉父亲衣角,同时悄声说道:

“爹,什么也别说,抱小妹进屋。”

黄二爷正要声张,见大儿子拉他衣角,顿时警觉,张开的嘴立即闭合。一双鹰眼四处扫射,紧紧护住娃娃。

好在这时神仙妹妹不再哭闹,乖巧地顺从老爹,被其抱进了屋。刚进门,就见子豹子熊、金胆银胆手里拿着家伙,紧紧护在门前。看来大儿子早有防范。

黄二爷隐隐感觉到有大事要发生,将神仙妹妹递给二娘,从刀架上取下关公大刀,正要冲出门,却被黄捕头堵在门前。

“老爹,不必操心,孩儿自有主张。”

黄捕头叫拢众人,悄声告知说,是鬼是人,敌暗我明,为何而来,不得而知。可能为宝贝而来,可能为报复而来,可能冲小妹而来,只有天知晓。既已现身,肯定迟早会有行动。叫大家沉住气,好好保护家人,以静制动。最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该来的,迟早会来,迟来不如早来,免得死后还不知仇家是谁……”

听完大儿子一番理论,黄二爷心中暗暗叫绝:吾儿长大了,黄氏后继有人,老夫不如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只有月亮与星星注视大地,注视黄家大院里里外外……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它们是“证人”。

院外三股势力,一股为偷宝而来,一股为绑人而来,一股为复仇而来。先让我评估一下对垒实力。

院内能打的有黄二爷、大儿子黄子龙、二儿子黄子豹、三儿子黄子熊、族侄金胆银胆共六人。黄夫人与二娘要守护神仙妹妹,自然帮不上多少忙。

院外,神偷4人,土匪10人,报复者10人,共24人。

院内与院外--以1比4。

无论是院内还是院外,都为能打能杀的武界精英,单打独斗,或各个击破,院内可说稍占优势,至少可自保,如一起上,就很难说了。

院内也有他们的优势,只要能顶住,拖住,一旦惊动地方,增援源源不断,如来个“中心开花”,缠住脱不了身,搞事者麻烦就来了。

院内的优势,偏偏是院外的弱势,如不能速战速决反被围,死无葬身之地也!

院外各派势力,本来各自为政,分别搅局,后引起黄捕头警觉,调兵护院,不得不收敛。尊朱沐与李弋人多,身带武器,藏在人堆十分扎眼,只得后撤隐蔽。

就在那当儿,尊来沐身边有人发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禁不住一阵狂喜,赶步上前拉了一下背影衣角,悄声叫道:“三弟。”

此人反应极快,反手抓住来人,一把明晃晃的白刃早已在手,眼见就要刺过来,却在半途收住,眼睛一亮,低声叫道:“大哥。”

尊朱沐警觉,狐疑问道:“他是谁?”再定睛仔细一瞧,却有些认识。

“他就是我对你常提起的,我三弟,是你的兵啊,没认出?祖宗菩萨保佑,苍天有眼,总算找到。”说完将弟拉一边说话。

哥俩要说的话再多,因各自心中搁着大事,恰不是说话的地方,也不是说话的时机。只能默默流泪……

这一对亲兄弟,原是荆州反兵,被剿后兄弟打散,哥哥跟了尊朱沐,弟弟找不到队伍投了匪,二年多来,兄弟间你找我,我找你,一直没有音迅,今邂逅相遇,情况特殊,只能长话短说。

亲兄弟间,天大的事都不是秘密,三言两句,一张纸就被捅穿。少许,尊朱沐靠过来,低声说道:“既是我的兵,就此归队,有话回去跟你哥睡一床再说。”

哥哥上前对尊朱沐一番耳语,尊朱沐听着听着不由皱起了眉头,回头一惊。听到后面,眉头渐渐舒展。心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针对的是同一敌人,不如联手一把,人多力量大,未必不是件好事,事后如拉他入伙,九道湾又多份实力也。主意打定,便叫兄弟俩上前一步对接,把话说开,他要与李弋谈判。

有兄弟俩牵线搭桥,李弋听后高兴不已,两拨人很快溶于一体。队伍一下扩大一倍,两个头儿信心倍增,但在商量针对目标之时,产生了分歧。

李弋说,他的目标只想绑架神仙妹妹,用神仙妹妹换回牢中亲哥,如伤了人,交易目的显然难以实现。还说,要报仇,时间长着,等救出他哥后,他愿意协助他一起报复。尊朱沐想想有道理,只好暂时放弃报复,但提出一个要求:如搜得宝贝,须给他作为酬劳。

最后俩人达成共识如下:

1.兵不血刃,无声无息偷袭,迅速控制现场,速战速决。

2.控制现场后,先绑神仙妹妹,再逼玉佛。

3.分赃:李弋分神仙妹妹,尊朱沐分宝贝。

4.如两者只取得一件,如得神仙妹妹,须交给李弋,交换人质时,由李弋剁掉神仙妹妹一根手指,算是替他解了恨。如只得玉佛,先估价,让李弋换回人质后,补偿另一半给尊朱沐。如交易失败,卖掉玉佛,两人平分。神仙妹妹交给尊朱沐,要杀要剐李弋不再管。

5.由尊朱沐统一指挥,李弋具体实施。

应该说,强强联手,抱团行事,对院外是好事,对院内却是个坏事。院内面对的敌人,更为强大。

微风阵阵,夜空朗朗,星光明亮,一片白云飘过,摭住了羞羞的月伢……

行军打仗,尊朱沐高一筹,打家劫舍,李弋高一筹。但偷鸡摸狗之事,他们都不是顶级高手,顶级高手要算神偷,他们早已蜇伏在屋顶。

众匪正要翻墙入室,尊朱沐眼尖,就看见屋顶有人影晃动,不由大吃一惊,心想,莫非事已泄密,院内有埋伏?紧急叫停。李弋靠过来,问何事。

“屋顶有人,莫中埋伏好。”尊朱沐小心翼翼地说道。

李弋观察一阵,又静耳听听,实实感觉太安静,也不由起疑。只好再等等。

等了一会,反倒是尊朱沐心中焦躁,再等下去,就是得手,一待天亮,如何出村?建议从后院入手,速战速决。

此时,屋顶又有人影晃动。这时李弋看清了,到底土匪出生,观察仔细:个小,黑衣黑裤黑面巾,动作出奇敏捷,一闪,又不见。

“遇见舅爷啦--”

“什么舅爷?”

“这你不懂?同道啊。”李弋回道。

尊朱沐顿悟,这才意识到还有第三股势力觊觎黄家大院,想了想,说道:“让他们先跳出来,吸引屋里人后,让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从中取事更好。”

李弋没有立即接话,他也在想,这股势力为何而来?他不希望这拨人与黄捕头发生正面冲突,否则,无论胜败,这笔账一定会记在他头上,就算得手,如激怒对方,再想交换人质,白日做梦!

目睹他们一身夜行衣又蒙面,身手灵活如夜猫,估计为江湖神偷。

所谓偷,都是悄悄而来,悄悄而去,一般为财而来,不到丢性命之际,很少正面冲突伤人。他们的梁上功夫,计谋与操作,绝对是一等一高手,相比对手,李弋自愧不如。莫非神偷也为玉佛而来?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了计策:让他得手,我再抢他,来个黑吃黑。

想好后,这才回答尊朱沐:“不可,不能让他们打起来。只能智取,不可硬攻。”接着,说出了自己的谋略。

这一点拨,尊朱沐如同醍醐灌顶,明白过来。心里骂道:好个贼头,“舅爷”也不放过。

骂归骂,还是觉得李弋在理,省事又减少风险,只得依他。于是安排人外围警界,一旦神偷得手,准备夺宝。

强中更有强中手,其实,神偷早就注意他们多时。见他们人多势众,想必不是偷,而是凭实力硬抢或绑票而来。神偷商量一阵,决定放弃原有放火取事计划,想的办法,几乎与李弋想法如出一辙。

你想利用他,他同样想利用你。这就看谁的运筹更到位。

神偷的轻功,绝对一流。他们一行四人,早已各就各位,见地面上的同道迟迟不动手,故意亮亮身,造成同道误为被家主发现,抢占高处正在做御敌的错觉,实为推一把逼同道赶紧出手,他好乱中取事。

三番二次现身无果后,又见同道有退缩之意,似乎也在等他们与里面人打起来。心里很不服气:好个狡匪,我车水,你捡鱼呀?休想!让我再推你一把,想罢,居高临下,抬手一镖。

只听一声惨叫,一个正在翻墙,又欲缩回去的匪徒一下子就栽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