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衣鱼经常看后宫心计,其实前台心计也蛮有趣,猜忌永远不可调和……
魏安釐王心思缜密,当然具有大王的通病,时刻担心有刺客要谋害本王,在世袭极为稳健的魏国,该问题真的不算事儿。
魏安釐王时刻思忖:谁会威胁到本王?脑袋里突然蹦跶出了一个大胡子形象!
昔日魏安釐王上位,同父异母的弟弟魏无忌,曾不遗余力的站在自己阵营,的确立下了汗马功劳。
如今本王投桃报李,封了老弟魏无忌信陵君,结果如何?如此皆大欢喜么?No!No!No!
本王怎么觉着老弟魏无忌是寡人最大的威胁了呢?没事儿养上千门客想干啥?私自结党?成为国中小朝廷?国中之国?】
魏国不容易,且行且珍惜。
安釐王登基,秦国持续“献礼”。
元年,秦拔魏两城。
二年,又拔魏两城,军大梁下,魏割地求和。
三年,又拔魏四城,大军压境,斩首四万多。
四年,秦白起破魏、韩、赵联军,杀十五万人,吓跑魏大将芒卯。
魏安釐王就是在如此诚惶诚恐中继续当大王的,纵然一个聪慧的大王也会被吓到疑神疑鬼的。
安釐王骂骂咧咧:“驴日的西北狼!吃肉不吐骨头,连根毛都不肯剩!”
外患秦国就不用疑虑了,一直在攻打魏国,一直是个恶邻。
内忧似乎值得警惕,寡人成了积贫积弱的国主,怎会有没有人觊觎王位!有刁臣想害寡人!
从大王到满朝文武,皆没有魏文侯、魏武侯时期的朝气蓬勃。
相国魏齐、大夫须贾等哪个不是酒囊饭袋?大将芒卯是个玩儿诈骗的高手,他秦国、魏国两边装作讨好,本质上早就倒向了秦昭襄王的温暖怀抱,卖魏求荣,魏国还要帮助数钱。
同仇敌忾的气度是不存在的,高度内卷的国粹却时刻保留。
如果信陵君魏无忌权力过大,必然会挤压其他公卿大臣的利益。
信陵君胡子长,荷尔蒙发达,长得粗糙些,也自称大老粗,精力充沛的像头野牛,若是真将其当做大老粗就完蛋了。
信陵君当政,可不是吃素的,说不定会搞一场学习李悝的变法,楚国吴起变法、秦国商鞅变法、韩国申不害变法,哪个不是学习、借鉴、修改魏国李悝变法呢?
以结果为导向,以前途为导向,注重过程,更注重结果。
万一废止贵族大臣特权,再次选贤任能,赏罚无比严明,魏武卒焕然一新,让他们这些经常割地赔款、打败仗、吃挂落,且只会阿谀奉承的人如何是好?
丢了铁饭碗、铜饭碗、金饭碗,在战国意味着什么?战国法则就是要么自己吃肉,要么成为别人碗里的肉。
一群大臣像是热锅里的蚂蚁,焦虑、焦急、咆燥、上火,总之看到信陵君有了封地,非但不祝贺一番,反而非常担忧他主政之后烧三把火。
怎么办?热拌?凉拌?总得想办法拌一拌,绊倒心怀大志的信陵君,让魏国维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比起边境丢城池,自己的饭碗更重要。
只要耐得住寂寞,机会总会来的。
得从魏国的地理、历史、经济说起。
不像是西部的秦国,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函谷关,还可以向西域躲躲、向膏腴巴蜀藏藏,要啥啥不缺,凶悍属一流。
不像是北部的赵国,代地广袤,草原风光,边塞战略转圜空间极大,时不时还要抢掠胡人的汗血宝马,吃饭、睡觉、打匈奴。
也不像东部的齐国,与最凶恶的秦国根本不接壤,接壤也不怕——俺们乘桴浮于海,打鱼、抓虾蟹、晒卤岩,俺们还是很擅长的嘛。
更不像是泱泱楚国,地域广袤,无论谁来打,楚国都能够坦然的说:“我们地多!我们河多!我们粮食多!我们战略空间极大!我们迁都……”
魏国是个妥妥的四战之地,东西南北各有强邻,日子本来应该是最难的。
结果魏文侯时期,李悝变法,改革政治、奖励耕战、兴修水利、发展经济,魏国成为战国时期最先雄起的大狼,魏国吃肉、他国没机会喝汤。
战国蛋糕就这么大,魏国首先吃撑了,先富起来,特别是魏武卒成为职业军人,能够捍卫魏国利益,魏国成为一个富得流油的胖子。
正所谓富不过三代,帝王将相当然也如此。到了第五代国君,魏国持续走下坡路,不断的被迫勒紧裤腰带减肥。
【魏昭王时期惨兮兮。
元年,秦夺魏襄城。
二年,魏作战失利。
三年,魏韩攻秦,白起打败魏国二十五万大军,魏韩在伊阙之战中损兵折将。
六年,魏国向秦国割地求和,魏河东四百里地入秦。时人唱曰:三十河东,三十河西。吴白两起,天作玄机。
七年,秦攻魏,夺大小城池六十一座。
九年,秦攻魏,夺取新垣、曲阳……
魏昭王的儿子执政也惨兮兮。他是第六代国君,魏安釐王。
元年,秦拔魏两城。
二年,又拔魏两城,军大梁下,魏割地求和。
三年,又拔魏四城,大军压境,斩首四万多。
四年,秦白起破魏、韩、赵联军,杀十五万人……
第五代、第六代君主,魏国太难了!打仗亲兄弟,怕秦父子兵!一肚子苦水向谁诉说?】
魏安釐王就是在胆战心惊中当太子的,同样在胆战心惊中当大王的。
魏国是昔日的一个大胖子,到了魏安釐王手里,就彻底减肥成功了,连个像样的大臣都没有,如此就凸显了信陵君魏无忌的文武双全。
一帮王公贵族嫉贤妒能,总是想找机会给大胡子使绊子。
战国人没什么娱乐活动,打完仗就吃饭,吃完饭就打仗。间隙或许下下棋、听听歌、看看舞,适当消遣。
魏安釐王、魏无忌吃完饭消遣,一个下棋龙行虎步、大开大合,一个下棋张弛有度、软中带硬,魏王与信陵君两人下了个旗鼓相当。
魏安釐王笑道:“小弟棋艺精进了啊,看来在封地没有少练习么,不错啊!”
信陵君道:“大王棋术,纵横捭阖,小弟只能步步为营,生怕被您气吞万里如虎,把小弟的棋子通杀。”
“哈哈哈,小弟玩笑了,下个棋而已,哪里有什么气吞万里。”
“大王,棋术乃通治国之术。治理国家,当法纪纲要分明如棋盘经纬线,棋子动静当谋定而后动,关键枢纽位置当设置关键棋子。大王就是操盘手,俺们就是棋子,望大王能够选贤任能,再次让咱们魏国兴起!打他娘的秦国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