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乱糟糟的,战国更是豆腐脑。小衣鱼想起一则未来世界的笑话——
猫因生活所迫,在狐狸开的夜来香发廊坐台。一日,土豪金毛老鼠来到发廊点名要包夜,猫誓死不从。
老鼠呼扇着鼻孔,大怒道:当初追老子,追得死去活来,现在送上门,还假正经!
唉,同理啊!
毛遂也是因为生活所迫啊,昔日给各位门客打下手,帮平原君的各种小事打杂,也是人在江湖啊!如今老鼠呼扇着鼻孔,嘿嘿,没个耗子数啊,耗子尾汁,逮着机会就弄你们!】
毛遂怒发冲冠,鼻孔呼扇着,像头发情的公牛,他霍然起身,按着剑柄蹬蹬蹬走上台阶,大步流星,直接到主人平原君面前,大声对平原君请示。
“君上!合纵合纵,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三两句话就说完了!叽叽咕咕,咕咕叽叽,车轱辘话一大摞,现在从日出到日中,好几个时辰了,为什么还不定下盟约?”
平原君吃不透毛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若发会儿呆,轮到老子打瞌睡了,静候事态变化。
否则怎么办?怎么回答?如何回答?回答又如何?
他娘的!再不搞定楚赵盟约,邯郸将在旦夕之间被攻破,黄花菜都要凉了!老子谈个怂蛋啊!
楚王从瞌睡中清醒,压了压肚子,惊讶问道:“你小子是谁?大殿之上胆敢喧哗?跑到咱俩中间干啥?指责你平原君干啥?分明是指责本王了!”
平原君也搞不懂毛遂要干啥:“大王息怒,前方是我家门客毛遂!”
楚王一听,更加生气了,本来是地位相对平等的人在讨论盟约,又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门客,又站在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前面!
楚国大臣心里暗骂:“娘希匹的!别人都娘希匹的跪坐,你他娘的站着干啥?个子高了不起啊?不识好歹的东西!明天把你丢到河里喂扬子鳄!”
他们当然插不上话,前方的主角是毛遂、平原君、楚王。
三者眼中皆没有他们。
楚王一甩长袖,肥胖的肚子晃了三晃,对着这个不知好歹的门客训斥:“寡人是和你的主人在谈话,你算是什么东西,胆敢站在这里喧嚣,赶快给我退下去——不然砍你脑袋!”
武力值更重要功能是威慑,简简单单打打杀杀只是匹夫之勇。
毛遂面色冰冷,不但没有退下,反而蹬蹬蹬的再往前几步,将地面都踩的咚咚作响,如同擂起了战鼓。
他手按着剑柄,看上去如同一只将要扑向猎物的老虎,牙齿寒光冷冽,眼神犀利如刀,体魄坚韧如铁。
他高声道:“大王之所以这么没有礼貌的呵斥我!也不过依仗你们楚国人多势众!现在咱们俩不过几步远,对于一流剑客,已然不是距离,甭说我这种赵国顶尖剑客!大王无法依仗人多,三步之内,性命不过在我手中!”
“大王万金之躯重于泰山,草民不过一介顶尖剑客!”
“在我的主人在我面前!大王干嘛要呵斥我!剑客的尊严就是生命!生命就是尊严!剑客只对自己主人负责!想必大王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楚王安静了下来,喘了一口气粗气,肚子鼓了鼓,又松弛下去。
一代战国君主,没有必要招惹榻前怒目的豺狼虎豹,继续盯着毛遂看。
平原君暗自捏了一把汗,他真的没有摸透毛遂的深浅:“小子吃大蒜吃多了?还是吃不惯楚国的大鼎朝天椒火锅?”
神奇的激将法屡试不爽,又要在这片历史时空发挥强大的作用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楚王更不会招惹毛遂:“先生,请讲。”
“我毛遂听说商汤王以七十里地统治天下,周文王以百里之地让诸侯称臣,难道他们是仰仗自己的军队多么?贤明的君王是充分审时度势,如此才能够树立王者的权威啊!”
第一剂柔和的药,将楚王比作商汤王、周文王。
“现在楚国广袤五千里,土地是战国中面积最大的!大王统领拿着刀枪剑戟的士兵百万,是战国中士兵最多的!正是战国霸业所需的最好凭仗啊!难道还有谁能够阻挡楚国崛起么?楚国是战国最强的国家!”
第二剂温补的药,将楚王的自信心重新振作。
“秦国将军,那个叫白起的小子!不过是个出身卑贱的小子,带领了几万人来和楚国打仗。一战打下来了著名鄢城和首都郢城!二战烧了军事重地夷陵城!三战侵占了先王们的陵园!秦楚是百世无法化解的仇恨,连我们赵国都替您感到羞耻,大王居然还不以为然!”
第三剂猛烈的药,将楚王的自尊心完全激发出来。
毛遂已经给楚王心里燃起一把火,楚王已然不在乎毛遂说什么了——他真的对秦国怒了。
于是毛遂继续说,开始反客为主:“合纵完全是为了楚国!难道还是为了赵国么?大王辜负了我主人的美意,还在主人面前呵斥我干什么?相当于打我们主人的脸面!”
角色瞬间转变,楚国求助者变成了楚国的铁杆盟友,地位自然不同。
一席话语醍醐灌顶,楚王也是真切感觉到秦国的虎视眈眈,下一个被穷追猛打会的会是谁?
楚王整理了一把宽大衣袖,圆滚滚肚子有规律的起伏,随即缓缓道:“对啊,先生说的对。寡人将倾全国之力来帮助赵国对抗残暴秦国!干他大爷的的秦国!”
毛遂放松手中的剑柄,剑柄上已经渗出血来,此刻他的手也开始略微颤抖,他似乎一下子讲完了大半生的话。
毛遂慢慢清了一下嗓子,才郑重道:“大王英明!楚赵合纵盟约可以约定了么?”
楚王朗声道:“就这么定了!”
毛遂彻底放开了手抓的剑柄,开始指着楚王身边的人说:“汝等如此不懂事!大王已经发话,还不赶快准备鸡血、狗血、马血!难道还要大王提醒么?”
挟大王以令群臣,也不过如此。
倒霉的鸡、狗、马早已准备好了。
片刻功夫,毛遂亲自接过盛满鲜血的铜盘,鲜血尚热,他跪着向前,献给了楚王:“大王应当先歃血为盟!然后是我的主人平原君!再就是我毛遂!”
楚王笑了笑,胖乎乎大手伸入盘子,又一把抓过盟约,摁上了楚国最有权势的手印。
毛遂缓缓起身,走下高高在上的台阶。平原君紧绷的心松开,随即笑着按上手印。
毛遂左手高高的托着剩余鲜血,右手招呼那十九个门客,说道:“你们一起在堂下歃血吧,碌碌无为之人总是无法干成大事,必须凭借他人能力才能成就大事!”
过程磕磕碰碰没啥,结果决定一切,盟约就这样定下。
毛遂先生终于可以挠着咯吱窝,舒坦的睡个囫囵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