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衣鱼不得不感叹,世间最有效的风是枕边风,试问哪个大王能够抵挡的住?
秦国宣太后,也就是那个芈月,芈八子,搞定秦惠文王,秦惠文王归天,她临朝听政,威风八面,巾帼压过须眉,抢了秦昭襄王的风头,开创了太后干政的先河,厉害的不要不要的;
秦昭襄王家的燕姬媚术无敌,放走了大鳄孟尝君,间接导致了东方大军攻入函谷关,秦国损兵折将不说,还要割地赔款;
楚怀王家的郑袖,勾结靳尚,罢黜屈原,放走张仪,最终忽悠大王到武关会盟,导致楚怀王客死秦国,呜呼哀哉,成为笑柄;
幸好还有一位明智的齐国王后,吹的正面的耳边风,暂时缓和了一把齐闵王与孟尝君的矛盾,延缓了危机的发生,否则齐国百姓必然遭受内外两重祸患。
唉,可惜齐王后,呜呼哀哉了。】
贤惠的齐国王后去世,引发了连锁反应。
一个识大局的王后走了,大王猜忌愈发严重,三番两次想要弄死孟尝君,忍耐不住还是动手了。
动手?不动手?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只要大王想动手,一而再,再而三,狡兔三窟也架不住啊。
前294年,齐闵王七年,田甲劫持齐闵王;孟尝君勤王,反而遭受忌惮。
昔日在王后的斡旋之下,孟尝君险之又险的躲过了一次危机。
怀疑总是会诞生出新的怀疑,一国之君的猜疑会引发血流成河。
王后去世之后,没有正能量的耳边风,齐闵王愈加骄横起来,彻底催眠了自己:我是天子,天子怎么会失败?孟尝君挑战了本王的地位,那就顺从一帮子大臣的意见,该出手时就出手,弄死他!
虎符出匣,齐国地震。
雷声大,雨点小,大军开拔,扑了个空。
提前获取消息,自然是孟尝君逃跑的重要原因。
那些曾经跟着孟尝君打胜仗,甚至打败秦国的将领、士兵,或许根本不愿意袭击薛地,袭击他们曾经的将军、相国。
孟尝君心里拔凉拔凉的,从心底说:谁愿意当个叛国者呢?还是个根正苗红的贵族?你大爷的,早知道弄死大王算了,什么狗屁齐闵王田地!
遥远的后世,大唐王朝,王勃做《滕王阁序》: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
前半截就是说孟尝君此时的心情。
辛辛苦苦辅政十一年,一夜回到解放前;能够正常退休也罢,齐闵王看见别人聘用眼红脑热,假意要续聘相国;孟尝君当然不敢继续当相国了,为何要自投罗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齐闵王一气之下虎符出匣,齐国技击之士尽出,想灭了薛地,杀死孟尝君。
孟尝君跑路,结果齐闵王又不敢动手了,万一孟尝君领外国兵报复怎么办?昔日他领兵打破函谷关,今天当然可以领兵打破临淄城,显然后者更容易些。
唉——本是堂兄弟,相煎何太急!
来吧,相互伤害!相互埋汰!窝里斗横!
孟尝君破口大骂:老子都称病蜗居很久了,列国的高枝谁家的也不攀!魏国、秦国俺都没去!都是你逼迫老子的,齐国啥齐国,大家一起鱼死网破吧!老子换个地方当相国!
齐国相国聘期结束,秦国相国孟尝君不敢去。
那干脆到魏国去,本君去了他们的相国就要下岗。
魏国相国的确下岗了,虚位以待,竞争者很多。
有一个最牛竞争者。
要才华有才华,要实力有实力,要军功有军功,要策略有策略。
他的名字叫吴起,属于战神系列,同孙武、白起并列的吴起。
吴起自视甚高,唠唠叨叨:“如今除了本将军,谁还能当魏国相国?嘎嘎嘎,出将入相乃吴谋毕生追求,眼看着就要实现了啊,嘎嘎嘎……”
如果没有拦路虎孟尝君,凡事好商量。一旦讲到凡事,似乎都不好商量。
吴起打听来,打听去,齐国来的蛮夷孟尝君!就是他要当魏国宰相?岂有此理!他大爷的!俺就是不服!那是俺的位子!
吴起犟脾气来了,九头驴子也拉不回。
真刀真枪老子不惧怕,关键孟尝君那老小子不是敌人,现在属于魏国人民内部矛盾,如何是好?
要不要悄悄弄死他?由特种部队魏武卒、神不知鬼不觉捅死?也难,孟尝君从秦国都能偷偷跑回齐国,齐闵王“窝里斗”都没弄死他,本将军也够呛!
算了,本将军也不是玩儿阴谋诡计的高手,管他三七二十一,我当面与孟尝君聊聊,让他知难而退,咱就用阳谋。
哈哈哈,外国人就外国人吧,管他大爷的阳了个阳,发烧三遍俺不怕,九阳神功能修仙!
“报君上,西河太守吴起将军求见!”
孟尝君比吐哺的周公还快,屁颠屁颠赶紧迎接到大门口:“吴将军,久闻不如一见,田文仰慕将军多年矣!”
吴起低头看了看这个毫无威严的孟尝君,猛的哼了声,盔甲都没有卸下就径直走入魏丞相府,心道:仰慕个屁,你当年在齐国没少给魏国下黑手。
吴起骂完觉着又不太对,嘀咕道:算了,仰慕的不是屁,还是仰慕俺吧。
“孟尝君,听说你刚刚取得了魏国的相印?本将军倒是想问问,咱俩谁的能力更适合当魏相?”
孟尝君八面玲珑,新任魏相,当然不会得罪魏**方一把手,立即起身,拱手道:“将军若有高见,田文洗耳恭听。”
吴起盔甲凛冽,面色不快道:“孟尝君不嫌弃,咱们两个就比较下谁为魏国立功多吧?如何?”
孟尝君笑道:“将军请讲!”
“请问,魏国属于四战之地,谁能够带领魏武卒东征西讨?谁能够获得魏武卒的尊敬爱戴?谁能够让敌国胆战心惊?谁能够让魏国拓展疆域?”
“田文不如将军!”
“力行改革,精简百官,疏导积弊,治理百姓,充实仓廪,取得实效,先生能比得上我功绩大么?”
“田文不如将军!”
“请问,治理河西之地,让秦国主动与魏国求和,让赵国、韩国听从魏国命令,让战国诸雄到魏国参与会盟,您能比得上我么?”
“田文不如将军!”
“嘎嘎嘎,孟尝君三者皆不如本将军,现在不辞去相位,更待何时?”
孟尝君依旧面带微笑,拱手道:“吴将军啊,您想过没有,您有三件重大功劳,可是田文没有,为何田文却获得了魏相职位呢?为何田文不才,却在朝堂上位于您的前面呢?”
吴起面带困惑,似乎感觉哪里不对,又寻不到头绪,明明是自己完胜田文啊,自己才是最佳魏相选择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吴将军啊,主少国疑,您可是晓得这个道理?您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深受大臣和国人爱戴,若您再领衔魏国相国,集军权、政权于一身,王权到底属于谁呢?”
“吴将军啊,赫赫战国,纵然将军忠心耿耿,赤胆忠肝。可是啊——昔年三家分晋、田氏代齐、楚王问鼎之类的事情还少么?大王会放心将权力全部托付给您么?”
“吴将军啊,田文正是因为无军功、无政功、无良谋,才当上魏相的,难道不是如此么?”
吴起将军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拳头打到棉花被上,有气无力。
刚才有多强势,现在就有多沮丧,脸上火辣辣的,啪啪啪,刚才简直是被自己打了三巴掌,地上有个缝隙没有?
孟尝君就是孟尝君,说服吴起大将军不费吹灰之力,天生就是心理学家。
要不是与吴起将军还不算熟络,他定然还要给吴起算一卦,毕竟这是从小的技术活:嘿嘿嘿,甭说这一任魏相,就是下一任您也够呛!唉,您这个暴脾气啊!恐怕只有尧舜禹能容纳您!
孟尝君在魏国站稳了脚跟,眼睛开始盯向齐国。
当下齐国辞退了田相国,又来了个吕相国。
吕相国叫吕礼,当然也是战国响当当的人物,忽悠能力极强,政治能力也挺好。
很久很久以前,年轻的吕礼在老家齐国籍籍无名,实在混不下去了,于是到秦国谋生,结果齐国和尚念经很厉害,吕礼一度干到了秦柱国、少宰、北平侯,愣是墙里开花墙外香。
然后吕礼在秦国就没有下文了。
这小子得罪了秦相穰侯魏冉,魏冉拎着刀子追,吕礼拎着裤子跑,一路火烧火燎,摔了几十个跟头,逃回自己的祖国齐国。
哈哈哈,吕礼在秦国镀金结束,在齐国受到热烈欢迎,齐闵王极为宠溺,果断任命为新相国,哈哈哈,小吕啊,好好干,以后齐国就靠你了。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齐闵王要搞死孟尝君,吕礼为实现相位稳固,见风使舵,讨好大王,当然极力劝说搞死孟尝君。
“大爷的,田地、吕礼,你们都是田文的敌人!老子要团结你们的敌人穰侯魏冉!魏冉一生四任秦相,老子秦国、齐国、魏国国相都干过,对战国天下大势了如指掌,不信联手搞不死田地、吕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