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大唐高帝李承乾 从原点出发

贞观十二载塞北并不安稳,自突厥颉利可汗灭亡,北地空虚。薛延陀真珠可汗帅其部建庭于都尉犍山以北,独逻水以南之地,其本部族兵及其所收录塞北游骑共有二十余万众汇聚而来,立其二子拔酌、颉利芯分主南北。皇帝拜其二子皆为小可汗,各赐鼓觳,内里分化外示优崇。

冬十月乙亥,巴州獠反,乙末,钧州獠反,己巳,明州獠反。皇帝分遣桂州都督张宝德、交州都督李道彦、左武侯将军上官怀仁各往平叛。

承乾今日偶然听得侍从官言及听到的一则故事,说:度支员外郎博陵崔仁师,姿质甚美,而孤洁寡合。清明日,独游都城南,得居人庄。一亩之宫,而花木丛萃,寂若无人。扣门久之,有女子自门隙窥之,问曰:“谁耶?”以姓字对,曰:“寻春独行,酒渴求饮。”女入,以杯水至,开门设床命坐,独倚小桃斜柯伫立,而意属殊厚,妖姿媚态,绰有余妍。崔以言挑之,不对,目注者久之。崔辞去,送至门,如不胜情而入。崔亦眷盼而归,嗣后绝不复至。

及来岁清明日,忽思之,情不可抑,径往寻之。门墙如故,而已锁扃之。

承乾初闻好奇遂派遣太子左卫率段元哲探查真假及来源,追查之下发掘不过杜撰尔。段在追查路途中偶遇南朝陈司空沈国公忠武公之女,江夏黄氏。听闻其与孙女徐惠正在徐家城南别庄暂住。承乾不解其意,皱眉看向段元哲,段只得说的更仔细些,道:“徐惠年少有才名,传闻其四岁便能熟读《论语》、《毛诗》,八岁能文,如今年岁尚小,才名不显,等大些怕是会名闻天下。”承乾向来才学缺缺,实在对才女兴致匮乏。

段元哲见状,又道:“臣办案时经过其门庭,见其与其祖母坐于车上出行。风吹开帘帷,见其肤洁如雪,目脉如媚,唇赤如丹,实在是位绝代佳人。”

承乾渐心向往之,抬头看天,乌云密布,北风肆虐,气候阴冷,树木光秃,花草凋零。一想到如此严寒竟还要寻访美人,便也无心拜访了。心想待明年天气晴暖再携众往城南踏春游猎也不迟。

贞观十三年,公元六百三十九年春正月,己巳,皇帝携皇太子与公卿文武拜谒献陵,并宴请当地闾老乡绅,后狩猎一番于丁末还宫。

戊午,门下诏:加左仆射房侨太子少师。玄龄自武德年至今已跟随皇帝十五年。就在贞观十三年朝廷颁布《氏族志》打压山东高族后不久房侨便为其嫡长子选山东高门女为长媳,很是令皇帝动怒了一段时间。贞观十三年皇帝见其嫡次子加冠便将高阳公主说与房侨嫡次子房遗爱为妻,其长女许配与韩王为妃,房侨以为房家已权势富贵达到定点,古人有盛极必衰之理,故请皇帝收回机务而致仕归老。皇帝自是不许,加太子太师,房侨继续上表请求致仕,皇帝拒受其表,无奈只得继续执掌机务。

如此则承乾自是不能再如之前一般的礼仪款待这位朝廷重臣了。于是承乾每见房侨自是以完备隆重太子太师的礼接见房侨,房侨自是不敢再拜谒太子而归,时人以为美德,这反令房侨收获了一致的赞誉。当初度支部因掌天下利害却一时找不到接替此职的佳才,所以由房侨兼任,其后房侨矜矜业业,大唐财赋支出再未出过纰漏,时人多有美誉。

正月中,礼部尚书永宁懿公王珪薨逝。皇帝与承乾及宗室,公卿勋贵多往拜谒祭奠。

二月庚辰,以宣州刺史鄂国公尉迟调任鄜州都督。

尉迟恭本名尉迟融,字敬德。出自朔州尉迟氏,骁勇善战,屡立战功,乃不世出的猛将。原为刘武周部将,武德三年降于李世民,随后一直跟随皇帝左右,是秦王府右一府统军,直到武德九年随皇帝参与玄武门之变,是主要统军将领之一,事后皇帝赏赐一万匹绢及齐王府所有财物,齐王府宅邸也被皇帝赏赐与他。

武德九年贞观三年任右武侯大将军,赐爵吴国公。因负功自傲与朝廷文武多有龌龊而于贞观三年调离京师任襄州都督,贞观六年谪迁同州刺史,这年九月二十一皇帝大宴四方尉迟恭挟私报复李道宗而遭皇帝怒斥,后逐渐收敛。至贞观十一年世袭宣州,改封鄂国公。十三年二月调任鄜州都督,为人告发谋逆而被抓捕入京,皇帝亲自审理此案,问尉迟敬德,说:“人或言卿反,何也?”尉迟敬德答道:“臣反是实!臣从陛下征伐四方,身经百战,今之存者,皆锋镝之馀也。天下已定,乃更疑臣反乎!”乃解衣投于地,显露出其身上瘢痍。皇帝为之流涕,道:“卿复服,朕不疑卿,故语卿,何更恨邪!”待真理平绪心情,对尉迟敬德说:“朕欲以女妻卿,何如?”敬德叩头谢恩并拒绝,道:“臣妻虽鄙陋,相与共贫贱久矣。臣虽不学,闻古人富不易妻,此非臣所愿也。”皇帝遂罢,放尉迟恭赴任。

承乾全程陪同皇帝左右,未发一言。承乾很久以前就知晓皇帝栽培之意,故而才有独承乾时常陪伴皇帝左右处理政务。尤其在这样的时刻,皇帝一方面有意在教导承乾御下之道,而另一方面则在对尉迟恭的敲打。很久以前开始承乾能明显的感觉到皇帝对太子的满意,皇帝是性格热烈的人,若他对你满意你会很快感受到这份满意,当然如若充满恶意也会十分明显,根本不用别人猜测便能把表情写在脸上的,也是自古以来罕见的把阴谋诡计使用的犹如明牌一般的皇帝,所以在皇帝身边待久了的承乾还是可以很自信的说皇帝目前还远没有要换太子的打算,但令承乾担忧的却并非如此,而是更令人心惊的事,皇帝似乎精力越发不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