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七年,承乾虚岁十五,在与病魔缠斗三个月后终于好转,不过即便如此,与一年前相比承乾依旧虚弱的多,在病榻上承乾一直养到了年末。不过承乾并没有借机放纵自己,反而利用这段时间补足了许多原主的不足和短板,此时记忆归纳总结已大体理出个头绪出来,承乾只需要一点点进行下去,用不了三年就可为己所用,在此基础上建立属于穿越者承乾自己的记忆世界,如今承乾赖以生存的还是别人的记忆,实在不得不担惊受怕些。
就在这样的沉闷中承乾迎来了贞观八年。公元六百三十三年春,正月,天下州刺史来京述职,蛮夷酋长来京朝贡。改《破陈乐》为《七德乐》,奏《七德》《九功》,舞乐雄浑,全不似后世扭小蛮腰似妖精,大唐的乐舞充满了力量,大多是男子参演,其间亦有不过舞妓参演的剑武,凌厉而夺目,更胜在灵动。承乾原本以为的无聊的联欢晚会却是这样的有趣,承乾觉得这样的乐舞颇有趣,记忆里原主也会些这样的乐舞,皇帝和太上皇也会一些,不过鉴于二十一世纪的羞耻感承乾还是借口身体不适未应和诸人的邀请。
这年正月癸未,众人欢聚庆贺新年之季,突厥颉利可汗病逝于长安。这一年,京师并不宁静,贞观初几年间皆有或大或小的天灾流行,百姓被迫闯关隘四处求活,有一部分流入关中,京师附近也安置了些许,后关中也不太平,天灾在关中也蔓延了开来,有妖言惑众者聚众为道,承乾曾听闻京师处死过一个妖僧,似是山东那边的,聚众数万,历数皇帝杀兄弑弟引发天象异常降下灾祸云云,京师腹地也有小道消息似乎也与这个有关,又有传言大军在外,京师瘟疫,军中似有骚动之类,幸亏皇帝不疑才将此事压下,不过京师依然风声鹤唳,已有多家因私藏弓弩被邻里告发意欲谋反而惨遭官军灭门的流言,达官显贵公卿将相皆如惊弓之鸟,京师风声鹤唳,又有瘟疫盛行的谣言,而后便是皇太子病重,皇帝令四下左右不得传扬,故此才未将事情闹大,总之,去年着实不是一个好年景。颉利可汗自进入京师以来郁郁寡欢,皇帝常找他解闷,不知是否是染上瘟疫的缘故病末的,曾听闻颉利可汗收留了好些来自部族的许多胡人,这些胡人中有进京师之前染病的。承乾曾旁敲侧击向太医问过自己的病,太医讳莫如深,承乾想来也是皇帝下了禁令的缘故。
颉利可汗病故后皇帝并未去探望,而是令其族人以草原的礼节将其尸体焚化下葬。
幸丑,自贞观六年春跳反的黔南东、西王洞獠悉数平定,行军总管张士贵帅军回返京师。
这一年天下隐隐有不稳的征兆,皇帝遣十道黜陟使以寻访安抚天下。承乾很是困惑,史书上不是讲贞观年间乃治世吗,怎么会有动荡的迹象呢,难道是黎明前的黑暗!
河北道形势复杂,朝廷又刚血腥镇压数起叛乱,妖僧邪道信众广布,又有朝廷这几年重压反弹,可谓凶险异常,朝中未有曾辅臂隐太子平定河北的魏征最有资历前去安抚,可又怕魏征一去不返担上责任乃或沾染上谋逆大案,故而始终未确定下人选。皇帝也知这件事颇有些难为情,直到尚书仆射李靖刚刚被皇帝说服担任畿内道大使荐秘书监魏征这事才算定下。
三月,皇帝与皇后,太子和妃嫔若干与宫婢内监马夫女官内廷服饰人员外加三千由京师良家子组建的左右侯卫浩浩荡荡去往九成宫避暑。
这年夏,五月有传报吐谷浑入寇缮州,攻破缮州劫掠三日而还。承乾明明记得年初吐谷浑伏允可汗还遣使入朝朝贡。果不其然,皇帝派遣使者前往吐谷浑责问伏允,责令伏允入朝觐见,伏允不许,却任然坚持为其子求亲,皇帝以尊王不至绝婚。伏允遣将领兵攻兰、廓二州。六月,皇帝召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觐见,以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为西海道行军总管,佐将左骁卫将军樊兴为赤水道行军总管,率三千五百左卫汇同边将边军党项契苾总计七千余部族兵会同攻吐谷浑。
这年秋七月,山东大部、河南全境、淮海之间发大水,数十州沦为泽国。承乾起初并无所感,直到师傅讲起才知晓大唐粮天下泰半粮食出自山东、河南、淮海之间这片洼地。此时海平面较高,时常出现海水倒灌入后世称谓的黄淮平原,这片土地多黑森林沼泽,乃名副其实的陆上泽国。此时气候转暖,海水逐渐退却,于是便形成了天下最富庶的良田。且目前为止朝廷对此地的开发仍然极有限,从大运河北段往幽州河段的黎阳内黄往上到馆陶武清永济直达魏、贝、博、冀、沧、幽等十余州皆广布大片黑森林,且水网密集。随着大运河的开通和海水逐渐退却沼泽变黑土地,运河沿岸便是大唐最富庶的地方,深入一些便只有零星的城镇和村落,其余运河尚未触及的地方皆是大片的原始丛林,人迹罕至,尚未完全开发。朝廷驻军多沿河岸而驻扎,恰好也是人烟稠密开发较早产粮丰富的膏腴之地。而往南则经汴州下宋州走通济渠过宿、泗等州直达楚、扬、滁、润、苏、杭等州,此时其繁华程度尚远不及京畿河东商洛之地,甚至大部不如黎阳河阴卫州魏州博州等地人烟密集。
承乾这才得知原来华北平原也曾沼泽森林遍布,且隋唐时还未开发完全,已开发的十数州乃是膏腴之地,全国粮仓,承乾终于明白为何河朔三镇可以占据此地和朝廷对抗百十来年不不落下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