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执掌这里的事务?”张晨闻言头皮一麻。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这都是他第一次上战场,哪里知道怎么打仗?
“是的,大将军说先前在路上和你讨论过军阵,你会是一位合格的将军。”那校尉说道。
这个时代没有电脑,没有手机,甚至连书籍都少之又少,特别无聊。所以从京师来延绥的路上,张晨巩固骑马之余,就和朱晖聊了几次军事方面的事情,也进行过几次对抗演练。
张晨前世虽然不是学军事的,但是为了学习古代机械历史,关于战争的纪录片和电影没少看,对于战阵之类的也有所了解。
所以和朱晖进行模拟对抗的时候,张晨还赢了两次。“我和大将军那只是游戏,能和真正的战争相比吗?”张晨苦笑着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负责传达大将军的命令。”校尉说道:“反正从现在开始,城里数千条兄弟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他这么一说,张晨就更紧张了,问道:“我可以把这个职位再交给别人吗?”
“您想交给谁?”那校尉问道。
“交给谁都比我强啊,”张晨说道:“比如交给大将军的副将。”
“不可以,除非陛下亲自开口或者大将军更改命令,要不然没人可以收走您的兵权,就连吴副将也不行。”
“所以,我必须要接手这里的军防是吗?”
“是的,除非您想被砍头。”那校尉说道。
“那我是不是必须要去前线?”
“当然,统帅必须要在营地坐镇,不能擅自离营。”
“还是没跑掉啊……”张晨重重叹了口气。
他来这就是镀金的,谁知道最后还是要去前线。
不过事已至此,再想别的已经没用了,便问道:“蒙古人大概什么时候会再来?”
“这个不好说,随时都有可能,大将军临行前推测,可能不超过五天,但也有可能不会来了。”
“铁丝网还有吗?”
“没有了,全都用完了。”
“五天时间根本不可能造出足够的铁丝。”
张晨想了一下,冲蹲在一旁的刘五喊道:“去把铁柱叫过来,再牵两匹马,咱们去一趟洪崖谷。”
“是!”
刘五飞奔着跑了出去。
既然必须要去前线,那就越快越好,这样也能想办法。
一两天的时间,造铁丝肯定来不及了,他只能早点亲自去前线看一眼,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暂时缓解一下局势。
他不求能击退蒙古人,只要拖延一段时间就可以了。等瓷窑弄好,说不定就能批量生产弩弓。
眼下军营的火器还不够,这才是对抗骑兵的最大克星。
到时候蒙古骑兵不足为惧。
将作营最近的主要工作就是改造炼铁炉和制作铁丝,这些铁柱都跟着张晨学过,勉强可以做好。
把将作营交给铁柱,又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张晨便带着刘五匆匆出发,直奔洪崖谷。
陕北有一条山脉,是大明和蒙古之间天然的界碑。
延绥城北二十里外,这条山脉中间有一道峡谷,就是洪崖谷。
大明建国之初,洪崖谷是商人去蒙古做生意的必经之路,延绥城也是一座贸易大城。
但是现在,洪崖谷成了大明抵挡蒙古人的咽喉重地,也是关中平原面对蒙古的一处重要屏障。
如果突破洪崖谷,蒙古骑兵就可以绕开延绥城,挥鞭直入关中,甚至兵临京城。
还未靠近,两人就被朱晖大军的哨兵拦住了。
刘五报上张晨的名号,哨兵赶紧跑向大营报信。
“刘大哥,我一个新来乍到的,去了就去做统帅,别人能服我吗?”张晨问道。
其实这是他最担心的一个问题。
自己算是绝对的空降,万一去了,没人愿意听自己的,那不就完蛋了吗?
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去对抗蒙古人吧?
“如果您是别人认命的,大家肯定不服,但是这军队是国公爷一手带起来的,国公爷任命你暂代军务,全军上下,没人会不服。”
刘五自信说道:“你只管放心,军中的执法队是王琼统领,谁敢不服,您就让王琼砍了他!”
“好吧。”这王琼也是朱晖的亲卫之一,张晨也认识。
听到是熟人执掌执法队,张晨这才放心一些。朱晖的另一副将得知张晨到来,马上带人迎了出来。
虽然有刘五跟着,已经可以证明张晨的身份了,但是副将还是一板一眼的检查了张晨的身份牌,朱晖的印信文书等。然后才单膝跪地,抱拳说道:“末将徐竖见过张将军!”
“属下见过张将军!”跟在副将身后的一众将领校尉也跟着单膝跪地行礼。
“汤大人在哪儿,快带我去看看。”张晨也没心情跟这些人客套,着急问道。
“将军请跟我来!”徐竖带着张晨走进中军大帐。
一进帐篷,张晨就闻到了浓浓的草药味。汤松光着身上,安静的躺在床上,右侧胸口绑着绷带。
“汤大人的伤情怎样?什么时候能醒?”张晨看向站在一旁的军医。
“回将军的话,汤大人肋骨断了两根,左肺也有些损伤,前几天还好好的,但是昨日便陷入了昏迷,小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军医无奈说道。
“那行吧,好好照顾汤大人。”
医生都没有办法,张晨留在这里干等着也没用,还不如尽快熟悉军队,思考应敌之策。
把副将叫出帐篷,问道:“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军营满编五千人,三千人随朱将军前往河套地区,有伤的二百三十人,现在能打仗的还有一千七百七十人,军粮还够二十天……”
副将早就做好了准备,熟练的把军队的现状说了一遍,对于军队如今的战力,张晨还是比较满意的。
听完介绍,张晨又跟着副将登上军营左侧的小山头,将整个清水谷整个收入眼底。
洪崖谷大概一公里长,宽一百六十米左右,右侧是一条二三十米宽的小河,左侧则是一百多米的平地。
不久之前的战斗就发生在这片长一公里,宽一百多米的平地上。
此时平地上还能看到成片的血迹和一些蒙古马的尸体,不少战马还被铁丝网缠的紧紧的,被扎得血肉模糊。
还有一些军队士兵在打扫战场。
见着蒙古人,不管尸体还是伤员,先捅一刀再说。见到被铁丝网缠住的战马,就杀掉战马,小心的回收铁丝网。
可惜铁丝网用过一次之后,绝大部分都会搅成一团,基本上也就不能再用了,最多回收到将作营,熔化之后重新炼制。
“这么好的地形,你为什么不在对面山上安放几座投石车?”张晨皱眉问道。
洪崖谷右侧山峰陡峭高耸,山下还有一条小河,易守难攻,如果在右侧山上安放几座投石车,计算好位置的话,从上往下投掷石头,射程几乎可以覆盖整个山谷。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蒙古军营也是热闹非凡。
七八个将军聚集在帐篷里,一边喝酒,一边讨论着前几日的战斗。
“真是该死啊,差一点就能生擒汤松了!”
“我的人砍了汤松一刀,还砸了他一下,结果愣是被他的亲卫救回去了,真是太可惜了。”
“诶,不过这汤松不是听说后面调去锦衣卫了吗?怎么又跟着朱晖来前线了?”
“不知道啊,不过的确可惜,没抓到朱晖,平时朱晖那老小子都和乌龟一样缩在最后边。”
“都怪那些铁丝,缠上马腿挣都挣不开,真是太可恶了。”
“大家不要担心,我手下俘虏了几个明军士兵,我让人审问过,朱晖的铁丝网已经用完了,而且他已率大部队前往河套了。”
“看样子他们果然还是中计了!”
“消息可靠吗?朱晖那老家伙比魔鬼的心眼还多,咱们别又中计了。”
“应该不是朱晖的计谋,我的人回来的时候,把一个俘虏拴在马后边,生生拖死了,回到营地的时候,剩下的几个俘虏都吓得尿裤子了,问什么说什么。”
“是不是计谋明天再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先派几个探子去看看,如果地上还有铁丝网,那就再想想办法,如果没有,咱们就直接打过去,一举拿下延绥城。”
剩下的蒙古将领也举起酒碗,大声高呼。
喝完酒,一群将领便歪歪扭扭回了各自的帐篷,其实眼前这股蒙古军,也不过二三百人而已。
洪崖谷外,张晨已经在小山上转了好几遍,时不时的让侍卫在地上做个标记。
“徐竖,你安排两百军士过来,让他们带上斧头来砍树。”
张晨转身说道:“另外再安排五百军士去那边竹林,天黑前砍一千棵竹子,运回大营!”
这座山头上有一大片松树林,正好可以砍了做投石车。
再往前一些,则是一大片竹林,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个个都差不多有碗口那么粗,也在张晨的砍伐计划之中。
“是!”副将徐竖虽然不明白张晨为什么这么做,但还是躬身应命。
这是张晨给他下的第一条命令,为了表示重视,他亲自下山安排。
刘五是安排给张晨的贴身侍卫,哪怕汤松昏迷,朱晖离开,刘五依旧在执行着这个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