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郡郡守府内,疤脸正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豆大的汗滴吧嗒吧嗒地滴落在身前的地上,支撑着身子的双臂也因恐惧正在微微颤抖。
“你说你派出去的杀手不仅没能解决韩枫兄妹,还被他二人拐跑了?”庄铖面无表情地坐在堂上,语气也没有任何感情,散发出一种让人心里没底的恐怖感觉。
“小的也不知道韩枫那小子施展了什么妖术,都怪小的办事不力,罪该万死......”疤脸的声音都已经因为恐惧而颤抖起来。
“好了好了!少说那些没用的,他跑去了极北就一时半会构不成什么威胁,眼下当务之急是把那家伙给处理好。”庄铖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疤脸的话。
而疤脸听了庄铖的话,并没有松一口气,眼神反而显得更犹豫了,而当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时,一条漆黑如墨的毒蛇正用冰冷的瞳孔盯着他,还时不时吐出信子舔舐着疤脸的鼻子。
疤脸感受着从鼻尖传来的一阵阵湿湿凉凉的寒意,吓得一屁股栽倒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一路爬了好远,而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怎么?你不愿意帮我做事?”庄铖将蛇缓缓地召回,看着盘在手上的毒蛇冰冷地问道。
“小的...小的不敢!一切听从大人吩咐!”疤脸听到庄铖的话,连连摆手。
郡守则向疤脸招了招手,让对方附耳过来,疤脸则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庄铖身边,庄铖将嘴凑到疤脸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最后用阴冷地声音说:“这件事可是那位大人交代的,再办不好,不光是你,我也要掉脑袋!你最好心里有数。”
疤脸听到庄铖的话连连点头,而后双腿近乎不受控制地跑出了大堂,而庄铖则看着疤脸离开的背影,露出了如毒蛇般阴冷的表情。
极北之地,北望城,韩枫一行人早早地便来到了军营,远远地望去,写有“孙”字的军旗绣着大气的花纹在空中飘扬,伴随着风的摇动猎猎作响,军营将士们操练时嘹亮整齐的喊声令人听后血脉喷张。
进入军营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两个诺大的训练场,许多身材魁梧的士兵赤膊着膀子在其中一个场中生龙活虎地练习着,看的一旁的梦儿赶忙闭上了眼睛。
另一侧的训练场里密密麻麻的士兵正在列队听令,阳光照射在将士们的盔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坚毅,昂首挺胸,军纪严明,婉如一支胜利之师。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位英气逼人的武将,正用中气十足的声音训练军队如何列队,在他的指挥下士兵们令行禁止,整齐划一地做着动作,这种统一的美感让韩枫有一种愉悦的感觉。
穿过训练场则是几个连在一起的帐篷,帐篷后面又围着一堵墙,在墙根下站满了士兵,戒备森严,看样子是禁止进入的区域。而每顶帐篷外都有排队的人,每过一会就会有人从帐篷中走出来。
几人排在了一个比较少的队伍中,韩枫的目光则跨越了前面的人落到了帐篷里面,只见帐篷里一个士兵坐在岸前,手里还拿着笔不停地记录着什么,他面前的人则在他面前站了一会,接过他递来的票,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随着队伍往前推移,很快便轮到韩枫几人登记了。
“姓名。”负责记录的士兵抬头看了一眼韩枫,询问道。
韩枫将士兵询问的问题全都答完以后,士兵头也不抬地说道:“下下区四十六号街九栋,铺盖自己想办法,明日拿着这张条子到坊市区粮店领粮。”说完便把条子递给了韩枫。
“兄弟,我们几人是一起的。”韩枫接过条子向士兵示意道。
士兵听到韩枫的提醒,抬了抬头看了一眼,而后皱着眉头提笔在案牍上又划了几下,说道:“白衣区四十六号街十栋。”便不再理韩枫了。
韩枫看了看手里的条子,上面盖着北望城的印章,标注着“一石”的字样,韩枫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对一个成年男子来说,这点粮肯定是不够吃一个月的。
而后江湛、梦儿依次记录好,领了条子,几人在边上等着叶承命。
“姓名。”士兵看了看面前的叶承命,问道。
“叶承命。”后者一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一边昂着脑袋,矫揉造作地说道。
“性别。”士兵的问题让叶承命整理头发的手瞬间停在了空中,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
叶承命眼神像利刃一般看向面前的士兵,满脸的尴尬,而后恶狠狠地反问道:“我的性别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让你说你就说,哪这么多废话,你还要不要登记了?”士兵完全没有理会叶承命的愤怒,反而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男。”在韩枫等人满脸嘲笑的眼神里,叶承命沉默了半晌回答了这个问题。
而后士兵又例行询问了叶承命一些问题,递给了他一张条子:“你和你那些朋友住在一起吧,明天拿着条子去粮店领粮食。”
叶承命看了看手里的条子,不满地对士兵说:“喂,当兵的,就这点粮食怎么够吃啊?”
而士兵则坐在原位,丝毫没有想搭理叶承命的意思。
“喂!我跟你说话呢!”叶承命看到自己被忽视了,瞬间来了脾气,对士兵大吼道。
士兵看到叶承命这副样子,满脸鄙夷地说:“嫌少?嫌少就比武提升自己的待遇啊,别在我这妨碍公务!”
江湛此时也有些看不过去了,走上前去问道:“那我们要比武,在哪里可以?”
士兵看着凑近的江湛,冷冷地说道:“今年的比武刚刚结束,等明年初春吧。”
“什么?你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叶承命听言,推开一旁拦着自己的江湛就要和士兵理论。
而士兵看到这么激动的叶承命,缓缓说道:“不过,如果你们真想比武,我们军中也有排名,你们要是能打过也能拿到相应的东西,但我劝你们还是省省吧。”
士兵说完话,还不忘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叶承命,在他眼里叶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怎么可能和军中的那些壮汉比,若真要打起来岂不是自寻死路。
韩枫也看到周边排队的人在拼命给叶承命摇头暗示,都觉得叶承命不可能打过军营中的士兵。
“好!我挑战!在哪里打!”除了韩枫一行人,在场近乎所有人都被叶承命的话吓了一跳,还有人在一旁不停地摇头感叹,似乎已经看到叶承命被打死的惨状了。
坐在帐中的士兵也没想到面前这个小身板的男人会选择挑战,态度反而温和了许多,把老班主这队人安排到别的队伍以后,让韩枫几人在原地稍作等待,便径直走去了训练场。
没过多久,伴随着人群小声的议论声,士兵领来了一排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的兵士,每一个块头都比叶承命大了许多,几人排列了一排,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叶承命。
“哥,自封能行吗?”看着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壮汉,梦儿有些担忧地问韩枫。
“放心,自封虽然自恋还有点傻,但是没把握的事情是肯定不会贸然去做的。”韩枫安慰着梦儿,但是心里其实也吃不准,毕竟双方体型差距实在太大了。
“喏,这几个人随便你挑,只要你能打赢,你就能替代他们的待遇。”士兵一脸戏谑地看着叶承命,想看到叶害怕的样子。
而叶承命打量了一遍面前的军士,而后在众人惊讶地目光中,用手指向了块头最大的一个,而后说道:“看你虎了吧唧的,就你了吧!”
被指到的军士一听,瞬间怒发冲冠,褪去了上衣,露出了一身健壮的肌肉,来到了一旁远离人群的空地上,怒气冲冲地瞪大双眼盯着叶承命。
叶承命则不慌不忙地走到了对方的对面,拍了拍手,做出了一个放马过来的手势。
就在军士看到叶的手势,准备向前冲时,叶承命忽然叫了一声停,而后问道:“你先告知我一下你什么品级的,我看够不够高。”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片哗然,韩枫都被叶承命嚣张的态度惹笑了,而军士则气鼓鼓地对叶承命说:“青月区二号街三栋!”
“行,听着还凑合,来吧!”听完军士的话,叶承命觉得还可以,便招了招手示意对方。
本来就异常愤怒的军士再经过这么几番戏弄,更是怒不可遏,叶承命话音刚落,军士便一个猛扑向叶冲去,鼓起的肌肉仿佛要把衣服撑爆一般,像极了一头发疯的公牛。
而反观叶承命这边,就如同当时和江湛他们战斗时那样漫不经心,当军士马上要冲到眼前时,叶承命一个闪身,便躲过了军士的进攻,然后稍稍一伸腿,后者就当众摔了一个狗啃泥。
“好!”韩枫带头为叶承命喝彩,围观的人群也都纷纷叫好。
摔倒的军士并不服气,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怒视着面前的叶承命,眼眶都要裂开一般。
“你老瞪我干什么,笨蛋。”叶承命又一次嘲讽道,而军士听到叶承命的话以后,又是一声怒吼,然后冲向叶承命。
而这次,叶并没有选择躲开,而是身体前倾,然后牢牢抓住了军士的两个肩膀,两只脚蹬在地上抵住了对方。军士一开始还能推动叶承命往后走,可推了十余步以后便怎么推也推不动了。
于是,一个奇怪的场景便出现了,一个如棕熊一样强壮的人使出了吃奶的劲去推一个骨瘦如柴的人,而后者却好像完全没有发力一样,只是死死地抵着前者,下盘稳得恐怖。
“哎,你小子是不是没吃饭啊?”还在使劲想摔倒叶承命的军士一听对方懒洋洋的语气不免一阵错愕,而这时,只见叶承命稳住身形,对着军士使出了之前对江湛用过的招式。
“砰!”看起来细细的腿顶到军士的胸口,却发出了如同铁锤击打沙包般沉闷的声响,军士遭此重击也是痛的涕泗横流,江湛看了身子一抽,不由得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韩枫和梦儿听着心里也都是一颤。
然而叶承命还没有停的意思,卯足力气又是一下,受到第二次重创的军士直接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嘴角还渗出了一丝鲜血。
“自封!行了!别闹出人命!”看到叶承命还想来第三下,韩枫赶忙制止住对方。
听到韩枫的制止,叶承命才就此作罢,他托着已经瘫在他身上的军士,扭腰向边上用力一甩,对方竟直接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又滚了两圈,便没了动静。
而周围是如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