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卫城,靠近这座城池,就能看到城门顶上力道遒劲的雕刻,古朴又带着庄重,庄严肃穆之感令人只是站在这座城前就心生敬畏。
和博雅城的衰败和冷清不同,墨卫城明显要热闹许多,街上百姓的穿着也明显要比博雅城的好上不止一点,城中灯火通明,酒肆、茶楼、饭馆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大街上还能看到搭台子唱戏的青衣和花旦,给这座城增加了别样的韵味。
韩枫等人来到墨卫城已经是夜晚了,只见城中张灯结彩,坊市中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商品也是琳琅满目,街边拉客的小贩让韩枫他们应接不暇,街上的人群虽比不上昌丰城那样摩肩接踵,但也能用成群结队来形容了。
在客栈安顿好马匹和马车,整理好行李后,韩枫他们就随着街上的人流在城中逛了起来,韩枫注意到,墨卫城和昌丰城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城中有非常明显的分区。
墨卫城的坊市更像是一块又一块职能特定的市场拼凑而成,在城中卖酒的酒坊会凑在一起,卖食物的小摊也凑在一起,就连风月场所和赌场也都是门对门,而这也加剧了店铺间的争斗,让客人得了更多实惠。
能管理这座城的管理者一定不简单,韩枫这样想着。
就在韩枫欣赏着墨卫城的布局时,一股馥郁香醇的酒香飘到了韩枫的鼻子里,打断了他的思绪,是酒坊区的酒家们开坛卖酒了,美酒的香气传出甚至使人群的喧闹声都降了几分。
“枫哥!这酒太香啦!不如我们去小酌几杯!”江湛的喊声透过人群传向韩枫。
“哥!酒坊边上有很多好吃的,我也想吃!”梦儿也在一旁附和着。
看着快流出口水的两个人,韩枫笑着答应了,三人一起挤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酒坊区,浓郁的酒香从四面八方飘来,惹得翻飞的蝴蝶都像醉了一般在空中摇摇晃晃。
清冽而澄澈的酒从酒瓢中汩汩流出,拉出了漂亮的酒花,哪怕不喝酒的梦儿闻到都觉得神清气爽,江湛更是已经忍不住直流口水了。
“枫哥!快,快,太香了,来一壶喝喝!”江湛抹了抹口水,两眼放光地盯着面前的酒坛。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韩枫笑骂道。
就在韩枫刚想拿出荷包买酒时,几个身穿青色短打,手持木棒的男子从韩枫身边挤过,站在了酒坊老板面前。
“这月的月钱该交了。”带头的男人头戴黑色的头巾,脸上还有一道刀疤,让人看了就想远离。
酒坊老板不但没有抗拒,反而连连赔笑,从钱箱里拿出厚厚的一沓钱递到了头巾男子手上,而后说:“多出来的钱给兄弟们当零钱花花!”
梦儿看到这种情况,有些看不下去,小声嘀咕着:“几个人欺负一个人,真不要脸。”
不料戴着头巾的男子听力竟格外出众,转头对梦儿凶狠地说道:“你说什么?”
梦儿被男子恶狠狠的样子吓得不轻,缩在韩枫和江湛的身后不敢再说什么了。
看着梦儿被男子吓唬,韩枫站出来看着头巾男说:“朋友,不要为难一个弱女子,有什么事冲我来。”
说完这话,韩枫看向周边,他惊奇地发现周边无论是商贩还是客人,都像看妖怪一样看自己,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这让韩枫不免有些疑虑。
“冲你来?你以为你是谁?知道墨卫城的墨......”听到韩枫说的话,头巾男后面的跟班站不住了,一个挺身边说边想对韩枫动手,却被头巾男一把拽住。
拽住小弟以后,头巾男盯着韩枫的双眼,满含威胁地说道:“看你像新来的,告诉你一声,在墨卫城,墨帮的事别管,你也管不起,我们走!”
头巾男放完狠话以后,去到了另一片区域,跟着小弟们继续收着月钱,而其他店铺的老板也都非常配合。
“老板,这个墨帮是怎么回事啊?”韩枫一边买酒一边向摊主打听到。
摊主看韩枫买了自己不少酒,才愿意向韩枫透露一些关于墨帮的事情。
在几十年前,墨卫城还不叫这个名字,也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县城,直到星宇国和狼羌的战争爆发,狼羌的军队从永昌郡入侵星宇国境,而后兵分三路,其中有一支一路北上,打的星宇**队节节败退,一直打到了这座城池。
当时的县令和衙役都害怕狼羌人,早早地就丢下了全城百姓自己逃命了,而城中仅剩老弱妇孺和墨氏宗族百余口,城中留守青年加起来不足三百人,面对的却是城外数量上千的狼羌军团。
而此时,墨氏宗族的宗主,墨临风在生死关头站了出来,将城中房屋尽数拆毁,收集起碎石和断木,将城门死死抵住,而后率领城中青壮年死守墨卫城三天三夜。
三天中,狼羌军队反复冲锋攻城多达二十余次,射出的弓箭超过十万发,昼夜不停,火光让墨卫城的夜晚都如同白昼,城下狼羌士兵的死尸甚至堆起了一座矮墙。
而墨家人在这场战役中,族中五十余青年最后只剩七人,三百青年活到最后的仅剩五十余人,但是硬生生地拖到了星宇**队反攻回来,因此该座城池得名墨卫城。
而墨氏宗主在此次战役中存活了下来,他拒绝了星宇国给他的官职,在墨卫城成立了一个名为墨帮的帮派,构建了属于这座城的地下秩序。
在墨卫城,盐、茶等都由官府和其它商贩经营,墨家则管理酿酒、赌坊及妓院,每月会根据店铺当月的收入收取月钱,让每个商家都有钱可赚,还负责惩治行业内不守规矩的奸商,在墨帮的治理下墨卫城才逐渐繁荣起来。
韩枫这才明白刚才梦儿打抱不平时,为什么周边的百姓会是那样的眼神,因为这在当地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了,墨家带给这座城池希望,救了这座城里大多数百姓的性命,还带来了繁荣,妨碍他们反倒是奇怪的事情。
“哥,我是不是做错事了......”听摊主这么介绍了墨帮,梦儿感觉自己刚才那么说他们有些过意不去。
“没关系,不知者无罪,你本身也是为了摊主考虑,不要放在心上。”韩枫摸着梦儿的头,温柔地宽慰道。
几人一边喝着美酒一边聊天,很快就度过了一个宁静安逸的夜晚。
翌日,喝了不少酒的韩枫和江湛一觉睡到了正午时分,几人商量着一起吃些东西然后再赶路。
韩枫三人选了一家街边的小餐馆,美美的饱餐了一顿,然而就在路过街边赌坊的时候,却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只听得从街边的赌坊中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而后几个小二穿着的人被打了出来,紧接着从赌坊里走出来的居然是昨天在坊市里遇到的头巾男。
“墨帮在墨卫城这么多年,岂能让你们坏了规矩。”头巾男盯着躺在地上的小二,冷冷地说。
“你们墨帮不就是几十年前守了次城吗?这几十年你们也赚够了吧,凭什么不出本钱就能抽我们三分利!”躺在地上的小二咬牙切齿地对头巾男说。
“凭什么?哈哈哈哈,他问我凭什么?”头巾男笑着看向身边的手下们。
而后,头巾男拎了拎手里的棍子,招呼自己的手下道:“告诉告诉他,我们凭什么!”
“大家伙,咱们跟他们拼了!”躺在地上的小二咬牙切齿地瞪着头巾男,猛地爬起身来。
两帮人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下扭打了起来,但是赌场的小二怎么可能是黑帮打手的对手,很快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告诉你们,凭我墨家为了守这城,五十男儿仅活了七个,凭我墨家将这城从百废待兴带到如此盛景,别说三分,要你五分利又能如何!明日我再来,希望你别不识抬举。”头巾男指着地上的小二居高临下地说道,而后便和自己的跟班扭头离开。
而那地上的小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头巾男,然后趁对方不注意快速爬了起来,咬着牙大喊着:“去死吧!”然后冲向头巾男。
就在小二的刀马上就要扎到头巾男的后心时,江湛一脚势大力沉,小二则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笔直地飞了出去。
头巾男此时也反应过来,回过头看到了韩枫一行人,再看一旁握着匕首的小二,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妈的,敢阴老子,你几个把他拖到后山去处理一下。”头巾男脸上冒出了不少冷汗,命令手下道。
然后他转过身来,侧着脸看向江湛和韩枫兄妹,冷冷地说了一句:“谢谢了。”而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湛哥,你这一下也太帅了吧!还有那人是怎么回事啊,摆着一副臭脸!”梦儿一脸崇拜地跑到江湛跟前夸赞道,而后对着头巾男的背影来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而韩枫则看着离去的头巾男,对墨帮这个组织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