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枫几人在农户家中对付了一晚后,第二天就早早地启程继续上路了。
坐在马车上回首看向那间破旧的农家院,想起衣衫褴褛的老奶奶,韩枫暗暗攥紧了拳头。
马车徐徐行进在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上,蝴蝶伴随着悦耳的鸟鸣,犹如琴瑟和鸣,阳光透过翠绿的树叶挥洒在地面上,像是给韩枫的前路铺上了一层斑斓的金色地毯,林间也偶尔能窜出几头小鹿,灵动地扑腾几下身子,又消失在丛林中,婉如精灵一般。
车到尽头,峰回路转,出现了两条岔路,一条径直向北,一条则通往旁边的山林中。
“哥哥,时间尚早,你看这林间景色多美啊!我们去山上逛一逛好吗?”梦儿掀开帘子,撒娇着询问韩枫。
“也好,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感受一下自然,也不是件坏事。”对于梦儿的请求,韩枫自然是不能拒绝的,于是招呼着江湛,三人向山间小路走去。
曲径通幽,进入山林映入眼帘的又是一番别样的美景,馥郁的花香掺杂着泥土的清新气息,让人有一种仅仅只是嗅空气就会醉的感觉,山间的溪流拍打在岩石上,仿佛能令人听到清凉的感觉,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畅快地呼吸着林间的芬芳,三人都感到流连忘返。
“呔!此树是我开,此山是我栽,入我多宝山,留下买路财!”正当几人沉醉于眼前的景色时,一句闷闷地呼喊声打断了三人的思绪。
韩枫侧头看去,只见十余号人横在山路中间,为首的大块头看起来白白胖胖的,眼睛小小的,耳垂大大的,扎着一根不是很长的辫子,不太聪明的样子,他身上穿的和其他人一样,破破烂烂的,还挂着零零碎碎的金属工具,随着摇晃的身子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武器倒是蛮奇特,是一对厚厚的金属拳套,看起来分量不轻。
“兄弟,你说反了!”韩枫看着面前的傻大个,不由得发笑。
“哦?是吗?”傻大个听闻看了看身边的喽啰,像是在询问。
见没人能回应自己,傻大个又看向韩枫,故作凶相地说:“哪那么多话,在我多宝山的地界,就得留下钱财!不给,小心你的小命!”说完还不忘扬了扬手里的拳套。
“都是江湖中人,不报个名号就动手,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韩枫尽力周旋着。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俺叫张二宝,多宝山山寨二当家!”说到二当家三个字,张二宝还特意用上了强调的语气。
“枫哥,要不我去看看?”江湛看着前面的张二宝,看样子有些把握。
“嗯,下手轻一点。”韩枫特意嘱咐江湛,他可不想再看到那些刺激的场面。
听到韩枫的嘱托,江湛从马背上取下自己的长棍,棍头指向傻大个,挑衅地说道:“大傻子!来!哥哥陪你玩玩!”
张二宝一听江湛叫自己傻大个,怒目圆瞪,龇牙咧嘴地对江湛喊道:“俺姐说了,谁都不许叫俺大傻子!给俺揍他!”说完就招呼着手下的杂兵冲向江湛。
结果可想而知,还没等人反应过来,江湛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那群虾兵蟹将,只剩一个张二宝还傻站在原地。
“他们不行,俺来教训教训你!”张二宝看到手下都歇菜了,提着拳套就冲向了江湛,只见他高高跃起,然后重重地把拳头砸了下去。
江湛看前者傻乎乎的样子,也不慌不忙地用棍子去抵挡,可不曾想张二宝的拳头并没有像他预期那样被棍子弹开,反而是自己的棍子被对方的拳头给压了下来,他感觉自己好像承受了千钧之力一样。
“完了,轻敌了!”江湛说完这句话,脸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张二宝的拳头,而江湛更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韩枫看到这一幕直接目瞪口呆,想不到这傻大个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连江湛都抵挡不住。
“让你再叫俺大傻子,打不死你!还有你们两个,是自己过来还是俺给你们抓回去!”张二宝猛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江湛,然后指着韩枫兄妹,嚣张地问道。
多宝山山寨的聚义厅里,一个妙龄女子正瘫在堂上的交椅上,眼睛死死盯着面前桌面上放着的印章,而张二宝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站在女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大宝姐...俺是不是惹事儿了?你咋不高兴啊?”张二宝挠着头,试探着问面前这个名唤张大宝的女子。
张大宝,多宝山山寨的大当家,起了一个男人的名字却是一个娇小的女儿身,还颇有一番巾帼之姿,但是她性格异常凶悍,和寻常的女儿家乃天壤之别,发起疯来山寨上的男子没一个不害怕的。
“二宝啊,你这哪是惹事了,这是灾难啊!”张大宝说着一把抄起了桌上的官印,咬着牙想把它摔碎,可理智还是让她又把印章恭恭敬敬地摆放到了桌上。
二品?为什么是二品?!张大宝百思不得其解,她占山为王已经也才三四年,这得是撞了多大的运气,才能让这么大的官“降临”到多宝山,又得是多衰的运气,碰上了正准备下山打劫的张二宝,最倒霉的是,现在那三个人还被关在柴房里,她这个山大王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如若是寻常小官倒也罢了,毕竟多宝山在郡边上,地广人稀,再说当官的十个九贪,就算被打劫了也不敢声张,可现在他们劫了一个二品的大员,还把他们绑上了山,不需要多久,最多几天时间官府的官兵就会把多宝山连同周边的山寨围个水泄不通,到那时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张大宝在椅子上思来想去,最终她实在是无计可施,还是决定赌一把,实在不行就只能抓紧散伙跑路了。
柴房里韩枫三人也悬着一颗心,不知道多宝山的大当家是怎么样的性格,看二当家的实力,如果想强行逃跑并非易事,更何况对方看到了韩枫身上的官印,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人灭口也尚未可知。
正在三人胡思乱想之际,柴房的门开了,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彪形大汉,而是一个看起来体态娇小的女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土匪。
“小姑娘,你是来给我们送饭的吗?”韩枫看着来人,连忙发问。
回应他的却是张大宝满含江湖气息地声音:“什么小姑娘,睁大你那俩眼看好了,姑奶奶叫张大宝,多宝山大当家!”
这个回答让三人都感到了诧异,韩枫想到张二宝口中的姐,原来指的就是多宝山大当家。
“当官的,姑奶奶今天心情好,要想活命很简单,让你家里人往山下村庄挨家挨户送十石粮食,往我们山上送一千两黄金,就放你们走,不然就刨个坑把你们埋到后山当肥料!还有如果敢报官,姑奶奶死也拉你们陪葬”张大宝叉起腰故作凶狠地对韩枫他们说。
“你们要一千两黄金我理解,怎么还给山下村庄送粮食?”韩枫听了张大宝的要求,有些困惑。
“你当姑奶奶和那些没见过钱的土匪一样?知道什么是义匪吗?劫富济贫,行侠仗义,专劫你们这种鱼肉百姓,横行霸道的大贪官!”说到最后张大宝甚至还有点得意。
看着张大宝的眼睛中充满了朴实和真诚,韩枫感觉她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粮食好说,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金子啊,一百两可以吗?”听到韩枫如此讲价,江湛和韩梦儿都震惊了,跟土匪讲价岂不是找死吗,而且别说一百两黄金,他们连十两黄金也拿不出来啊!而韩枫却对二人使了使眼色,表示他自有打算。
“哪有这么讲价的人?五百两,不能再少了!”张大宝听到韩枫的话也是震惊了,第一次遇到跟土匪砍价的肉票,而且还是一位用屠龙刀的。
“八十两。”韩枫听完张大宝的话,不仅没有让步,反而叫价更低了。
“三百两,姑奶奶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张大宝咬牙切齿地说。
“五十两。”此话一出,在座的所有人都傻眼了,从一千两黄金到五十两黄金,再黑的商贾也没有这么叫价的。
“你...好,好,就当姑奶奶......”张大宝被气得说不上话,正想妥协,韩枫却打断了她的话。
“你其实一开始就想放我们走,对吧?”韩枫盯着张大宝,好像洞穿了一切,而后者听到韩枫的话表情略显不自然,很明显是被说中了。
“那我告诉你,我不是二品官员,更别提当什么贪官了。”出乎江湛和韩梦儿的预料,韩枫竟直接把自己最能唬人的底牌给掀开了。
“不是?那你怎么可能有二品的官印?你是小偷?还是抢劫犯?”张大宝一脸怀疑地看着韩枫问道,而韩枫居然把在路上的经历全都一五一十地给对方说了。
张大宝听着韩枫的故事,一开始是不屑,而后慢慢地入迷,又慢慢地变成了震惊,最后看韩枫的眼神变成了半信半疑。
“你嘴里说的故事就像是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叫我怎么能信你?”张大宝蹲下来和韩枫平视着,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韩枫三人。
“这还不简单!”说罢,韩枫撸起了自己的袖子,虽然江湛的药粉特别管用,但是被阿丑他们砍的刀疤依旧清晰可见,而且看起来还很新。
看到韩枫身上的刀疤,张大宝才算相信了韩枫说的话:“这么说,你真的不是大官,而且你爹还是一个好官?”
韩枫看着张大宝,缓缓地点了点头。
张大宝看到韩枫点头,忽然“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身后两个喽啰也随着向前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