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嚣张的恭少

将策 墨染南北

经过小半日路程,韩枫兄妹来到了一座名叫昌丰城的城镇,还没有到城门口道路两旁就错落有致的布置着很多的小摊,看样子确实很热闹。

韩枫兄妹俩一路舟车劳顿,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豆花店,一边吃一边向摊主打探关于昌丰城的一些信息。

昌丰城位于永昌郡,是永昌郡排名第四的城镇,虽然永昌郡毗邻狼羌,但因为没有战争的侵扰,所以发展的也比较好,也就比较热闹。昌丰城的县令叫做恭泰,但据摊主说平日里很少看到这位县令大人,他都呆在自己的府邸中,当谈及县令大人的时候,摊主言语间还有一丝犹豫和恐惧。

恭县令么...望着不远处的城门,韩枫有一些好奇这个让百姓欲言又止的县令大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吃饱喝足,韩枫兄妹驾车进入了昌丰城内,昌丰城的热闹繁华远超韩枫的想象,虽然比不上星辉城那样雍容华贵,但是在如此偏远的地方能做到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街上行人摩肩接踵,也足以说明这个城镇的富足程度了。

驾车继续深入,来到了昌丰城最热闹的地方,在这里有很多卖艺的武师和手艺人,而在最中间搭台子的杂耍班子吸引了韩枫的注意。

引起韩枫注意的,不是这个班子的人数或者表演的才艺,而是站在台上的武师。

那是一个看样子和韩枫差不多大的男孩,古铜的肤色却透露着一丝白皙,精致的五官汇聚于俊俏的脸庞上宛如天成,身材称不上壮硕,但能看出来非常有力量,一身短打让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练,吸引了周遭很多女子的注意和青睐。

男孩走到台上,锣响鼓鸣,男孩伴随着乐器声在台上转了三圈,而后老班主向围观的百姓们介绍,台上的男孩会硬气功,无论是哪位看客,交五文钱就可以上台验证,赤手空拳击打或者推男孩三次,只要男孩倒下或者双脚离开原地,就给一百文。

一经介绍台下看客们全都跃跃欲试,首先带头的就是一位身高七尺的壮汉,他从荷包里数出五文钱交给老班主,然后狠狠地往两个手掌上吐了两口唾沫,对着台上的孩子使出了浑身解数,然而三次过后,那位男孩却丝毫未动,看客们的嘘声让大汉臊红了脸,赶忙下台。

紧接着又有好几位看起来十分壮硕的男子上台挑战,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引得下方的观众们啧啧称奇,纷纷叫好,韩枫也觉得这个男孩确实很有本领。

就在韩枫看够了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声暴喝又把韩枫的目光吸引了回来。

只见台上不知道何时站上了一个衣着亮丽的男子,长相十分粗犷,但是从穿着的面料来看非常华贵,一看就是一个富家子弟。

“你们这群戏子,就知道诓骗百姓的钱财,还好今天碰到了小爷,今天看小爷怎么戳穿你们的把戏!”富家子弟故意吊高了嗓门,边上跟随他的几个同伙也阴阳怪气地附和着。

随后他从荷包里随意抓了一大把碎银,数也不数地扔到了老班主面前,大跨步向男孩走去。

第一次他抓住男孩的肩膀,咬紧牙关使劲推搡也没有推动,第二次他向后退了两步,然后一个助跑,谁知推男孩的时候自己重心不稳,一个大马趴摔了一个狗啃泥。

台下的观众看到这一幕,无一不捧腹大笑,气的富家子弟咬牙切齿,旋即便从衣袖里掏出一柄袖珍的小刀,拔出刀鞘。

“好啊,敢让小爷受这种委屈,受死吧你!”富家子弟语调中透露着阴险,拿着匕首向男孩刺去,男孩匆忙闪躲,避开了刀尖。

“看看看看!动了!快点给钱!”一看男孩躲开了,富家子弟连忙用刀指着老班主要钱。

“客官,我们之前有约定,必须是赤手空拳,您用刀显然是坏了规矩啊!”老班主赔笑着对富家子弟说道。

“规矩?老东西,在这昌丰城里你也敢跟我谈规矩?玩不起是吧,小的们,把这台子给我砸了!”富家子弟听到老班主说的话更嚣张了,直接命令手下人开砸。

但是杂耍班子的武师们又哪里是吃素的,不光和富家子弟的手下们打的有来有回,甚至还略占上风,然而富家子弟阴险狡诈,趁男孩注意力在打手身上时,一个暗刀子向男孩刺去,男孩躲闪不及还是被刺中了手臂。

此时台下已经乱作一团,富家子弟看得手了,居然得寸进尺,想趁乱对男孩下死手,就在这时韩枫一声喝斥让局面稍微缓和了一下:“全都住手!”

富家子弟看到台下站着的韩枫,上下打量了一遍,看不出来像有来头的样子,轻佻地问道:“你又是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信不信小爷连你一起收拾了?”

韩枫笑着说道:“这是哪里的阔少,怎么这么嚣张。”

对方一听韩枫这么说,一脸惊讶地对韩枫说:“小子,你是新来这个城里没多久吧?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然后,富家子弟用更嚣张的态度对他的跟班说:“告诉对面这个土包子,小爷叫什么?”

他的随从们异口同声地用十分夸张的语气喊道:“恭迟!”

“恭迟?”韩枫一挑眉,“莫不是昌丰县令恭泰的恭?”

“大胆刁民!竟敢直呼我父亲名讳,简直不知死活!”恭迟的回答间接印证了韩枫的猜想。

“你父亲作为一县之长,百姓的父母官,应当教导过你爱民如子,体恤民情,今日你反倒反其道而行之,实在是家门不幸,还是说家风本就不正呢。”韩枫慢悠悠地对恭迟说道。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没有不震惊的,要知道恭家在昌丰城绝对称得上说一不二了,在闹市街头指着恭家公子说恭家的家风不正,寻常百姓不死也得被剥层皮,大家都为韩枫捏了把汗。

听到这话恭迟怒极反笑,指着韩枫说:“你这厮,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教我怎么做人,教我父亲怎么做官,看我今天教教你什么叫尊卑!”说着就要手下人动手。

“且慢!”韩枫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高举头顶,“你且看看这是什么?”

“哦?”恭迟一看韩枫掏出的东西,瞬间来了兴致,他走近一瞧,心里咯噔了一下,居然是官印。

“想不到,兄弟也是朝廷中人!”恭迟一改之前的嚣张态度,尬笑着说道,毕竟对方也有官印,就算不是朋友,给自己的父亲树立一个敌人也是不划算的。

恭迟一边这样想,一边弯下腰往官印下面看,下面雕刻的是官阶和官名,除去相印,星宇国的官印外表都是一样的,只有下面刻的字不一样。

当恭迟看到韩枫的官印下面,赫然雕刻着“正二品”三个字时,他瞬间眼前一黑,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不要紧,恭迟的跟班们看到自己的主子都下跪了,也纷纷下跪,而在场的平民老百姓一看这么大的少爷都跪下了,更是齐刷刷地全都跪下了,这让韩枫显得有些尴尬。

“下...下官...不不不,草...草民...呃不不不,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恭迟吓得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要知道,恭泰作为县令,一县之长,才正七品,正所谓官大半级压死人,正二品到正七品,都够给他家九族压死一遍了,现在恭迟都快把肠子悔青了,恨自己怎么没看出来对方有这种实力。

“大家都起来吧!”韩枫看到这种场面也觉得有点挂不住脸,让大家全都站起身来。

而后韩枫讥笑道:“怎么,恭少爷不是说这昌丰城你就是规矩吗,怎么现在又这副样子了?”

恭迟暗骂自己蠢,而后厚着脸皮说道:“大人,那都是小的开玩笑的,小的哪有那么大本事!”

韩枫冷笑道:“怕不是恭大少爷说的都是真话吧!看百姓们对你的态度,看样子平时没少欺负百姓们啊!告诉你,只要你再敢打着你父亲的旗号为祸乡里,小心我在圣上面前好好替你说话!”

一听这话恭迟更是冷汗直流,别人说这话可能是吹牛,一个二品大员告诉他要在皇帝面前告状,那绝对不是吹牛,以他爹的官阶,能见皇帝一面都难于登天,但对二品官员来说天天见皇帝都不是难事,要真的让皇帝知道这件事,那就真是掉脑袋了。

“还不快滚!”韩枫看着面前怂成一团的恭迟,失去了耐心,后者听到这句话如释重负,头也不回地就窜了。

在场的百姓没有一个不拍手叫好的,还有人在韩枫耳边告诉他,恭泰父子在昌丰城没少欺压百姓,强抢民女,百姓们都敢怒不敢言。

看着恭迟离开的背影,韩枫若有所思:好一个恭县令,好一个嚣张的恭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