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出门跟郭厂长会合，蔫头耷拉脑的往办公楼走去。

刚进办公楼就看见了张明，张明把他们领进进门右手边的接待室，就把情况说了一下。

“刘主任，李副站长是来汇报他去年费用超标的事儿。马副局长让他跟财务对账呢。我刚才也在财务门口听了一下，里面也是急头白脸的。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好事，只要他没出过畜牧局，东西就还在身上。马副局长那头咋说？”

刘主任还是得照顾马副局长的面子，他跟这个李副站长都直接归马副局长管。

“我跟马副局长说，我把粮食局给的粮食换来的钱放在了食堂。被人拿走了。我说我们怀疑拿走这个钱的是李副站长。马副局长说，他不能看不到证据就下定论。让咱们自己想办法，需要他帮忙，私下里他肯定会帮忙。”

“哦，那我就明白了。马副局长就是不管的意思。如果李茂峰把钱还回来，咱们就请他吃饭，还把零头拿出来给他，表示感谢。他要是不承认咱就想别的办法。张明，给你大伯回电话。问一下徐主任女婿那头的消息。也让你大伯跟周局长说下情况。让周副局长给财务打电话找李茂峰，施加下压力。咱们如果冒冒失失直接问，他不承认的话，再让领导问他也不能吐口了。”

“嗯，是这个道理。刘叔说得对。张哥，麻烦你了。”

志坤也觉得刘主任说得对。如果一开始问，人家李茂峰不承认。找领导再问，李茂峰也一定不吐口，一定会死扛到底。

“嗨，兄弟。用不着这样，现在这钱是我们后勤的，你拉走你的粮食就行。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志坤你去门口看着，别让李茂峰趁这会儿工夫出去。刘主任，你去财务门口？我这有了消息，去财务门口找你得了。”

“行，张明也越来越稳了啊。你去吧，我去财务门口。现在还不到十点半。如果事儿办的顺利，粮食局那顿饭咱必须吃。”

刘主任看见大家的心态开始平缓，就开了句玩笑，但气氛并没有再次缓解。刘主任两人，分头走后。

志坤跟郭厂长在接待室，一根接一根的抽烟。郭厂长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调节气氛，只能陪着志坤抽烟。

约么着抽了有五六根烟，志坤跟刘主任一起下楼来到接待室。进门后的刘主任，语气轻松的对两人说。

“完事，钱拿回来了。零头李茂峰也没敢要。他现在也出不来，还在跟财务打官司呢。张明，把你那头也很他俩说一声。”

刘主任，神采奕奕的说完，又让张明把他那头的情况说一下。

“李茂峰拿钱也没用。我姑父说，他跟财务那边还在掰扯着。掰扯明白了是个小处分，掰扯不明白啊，就回不去了。”

志坤这才放下心来，把从刘主任他俩进门就拿在手里一口没抽的烟在烟灰缸里狠狠的掐灭在烟灰缸里。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还骂了一句脏话。

“哎…特么的！这事办的。让大家伙儿跟着受累了。还得给张叔跟徐主任那边说一声，咱计划不变。明哥，你给张叔打吧，顺便说一下情况，别让他担心。我去一趟招待所，看看志圻，别再吓坏了。”

“别去了，你去了他才吓坏了呢。我在粮食局电话里，跟志圻说那钱张明放办公室了。别去了，我那女婿比你有定力，吃的好，喝的好的。给张主任回电话这事儿啊，你跟张明去吧。”

刘主任不愧是干后勤工作的，心还真细，那时候还照顾到了志圻的情况。

“得，我去开车，你们在门口等着吧。车上的东西，先放食堂后厨放着吧，放久了容易坏。走的时候别忙了拿就行。”

等张明跟志坤去楼上打电话走后，郭厂长就回了食堂门口，把后座里的东西交到后厨，嘱咐他们刘主任留着有用以后，就把车开到了办公楼门口。

等几人来到粮食局的时候，粮食局这边食堂的小包里，已经准备好了。

粮食局准备的小凉菜已经上桌。在酒桌上，趁着酒局还没开始，畜粮食局就把粮食出库单就给到了志坤。叮嘱志坤，出库单收好，收到玉米后把它给司机带回。

这场有惊无险的插曲，让晌午饭吃的是，不咸不淡、不温不火。又加上是晌午，过半晌还得上班。酒喝的也不多，也就是湿湿嘴唇的事儿。

草草的一顿丰盛午饭，在张主任敬完最后一杯酒后，就各自回了。

等郭厂长把志坤跟张主任送回防汛办公室的时候，才两点不到。志坤也不再眼生，把茶壶里之前沏的茶甩了，又沏上新茶。两个人边喝茶，边等这大迷糊的马车。

“志坤，这煎饼买卖到头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就是个养猪场？”

张主任，一是想知道志坤的打算，也想再看看这小子的成色。作为一个工作经历丰富的基层干部，他对以后的形势有自己的理解。肯定不能像志坤知道的那样准确，但是大趋势他能看明白。

“除了养猪场，我还打算成立一个建筑公司。村里农忙过后，都在家闲着，我这现在工种齐全，就是活太少。张叔，你这要是有要修修补补的地方，你就告诉我，我带人来拾掇。”

说完，志坤就低下头，继续喝茶。他倒没想真让张主任给介绍啥活，他一个水利局局长，防汛办公室主任，手里的活就是修河。

“那你为什么会想到养猪，和组建建筑公司的呢？”

志坤听到张主任的问话，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张主任，自己知道猪肉会在年底翻两番吧。也不能告诉张主任，现在的建筑公司运营的好，有可能会变成房地产公司吧。但是也不能不回答，别再被张主任误会自己不想透底。

“张叔，猪肉涨价是肯定的。你说说现在的人们，都多久没放开了吃过猪肉了？分完地，交完公粮都是自己的了。用粮食换点猪肉吃，那太正常了。我家老三看见猪肉，口水都止不住。张叔，这就是需求。需求多，供应少，也就是物以稀为贵。那猪肉涨价肯定了。麦收后温度越来越高，猪肉一次都买一两二两的。所以就算人们手里有小麦也不会现在换猪肉吃。秋收后就不一样了。等入了冬，人们再买肉可就是按斤买了，人口多的一次买十斤也不是不可能。入冬后，猪肉一定会涨价，会一直涨到过年。过年的时候，哪怕家里入冬后一次猪肉没买过的人家，过年也得买点吧。过年的时候猪肉能不翻番？”

“嗯，你这个分析，我觉得符合逻辑，也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涨价是肯定的了，但翻番有点夸张。”

“张叔，反正我觉得我现在买猪崽，年底卖掉。肯定挣钱。”

“从现在到年底，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二百天了，你现在买猪崽年底卖可能长不了太大，了大不起一百五十斤。”

“嗯，长多大算多大呗，错过了过年，一开春，天就变暖了。猪肉又开始迟了。”

志坤，只能这么说。如果告诉张主任，他给猪吃玉米和豆粕，年底都会长到二百三四十斤。张主任一定会觉得他在吹牛，还不如不说。

“你要那些玉米就是为了养猪？是不是有点多啊。如果这些玉米放到明年或者更久，从分量上一定会有损失。你现在买了这么多玉米，钱也压在上面了，那赶得上现用现买呢。跟我说说你咋想的。”

志坤面对这个问题，有点犹豫。他不知道，把今年玉米价格的事归结于猜测或者分析，张主任信不信是个问题。但志坤又不想把这个问题含糊过去，只能继续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