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哥。国强哥门口的幡儿都打出来了。哎，也是国强嫂子大意了，她知道她是超生，还去赶集。赶集就赶集，还去公社门口等他爸开完会一起回娘家。在公社门口让李积赟的狗腿子吕钦给看见了。听赶集回来的人说，吕钦跟国强嫂子应该很熟，还跟国强嫂子开玩笑，国强嫂子也没防备，就被套了话。没等他爸开完会出来，李积赟就带着人把国强嫂子带走了。哎，还真有这么不是人的玩意儿。”

志坚肯定不能撒谎，赶集回来的人也没必要胡说八道，添油加醋可能有，但是事实应该差不多。

“吕钦？这个王八蛋是国强嫂子两姨表弟。他俩跟我都是同学啊，他咋能踩着他表姐讨好李积赟呢？那这么说，吕钦比那李积赟还不是东西！”

哎，志坤为颜桂芳这个同学抱屈啊！吕钦这个王八蛋，竟然为了讨好李积赟害自己表姐。当初，颜桂芳虽然霸道，可从来都是护着这个表弟的。哎，竟然护出这么个白眼狼。

“特么的，这两个王八羔子。恨的牙疼。真不是个东西。志坤哥，找个机会～”

还没等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的志城继续说下去，二伯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闭嘴！你们几个，给我记住！不能再说这件事了啊，像李积赟跟吕钦这样的玩意儿，已经不能算人了。万一你们几个出去乱说，得罪了这些个玩意儿，就给咱家招祸了。听见没？”

兄弟仨连连点头，纷纷表示不再议论。

二伯说的对，你得罪君子没啥大事，但得罪一个小人，可就麻烦了。更何况得罪这样的玩意儿。

哎，引产八个月的产妇，导致产妇大出血死亡。这个事，估计会是坊子公社最近半个月茶余饭后议论的焦点。同时，李积赟跟吕钦这两个王八蛋，就成了过街老鼠。哪怕就是嘴上不敢骂他们的人，在心里也有笔账。这俩人，破坏了规矩，但由于工作特殊性，还不至于离乡背井。但臭大街是肯定的了。甚至，像吕钦这样跟颜桂芳还是这种关系，估计两家人不能善了。连他们姥爷姥姥都不知道如何自处了，偏哪头都不合适。

“哎？二伯，志城。中午咱也没回来吃。一早我碰见大安了，说中午过来玩来着，也不知道来没来。咱回来拿水也没看见他。明天还得帮他问问买砖的事，他要盖婚房，说让我给打听下陈家庙价格。”

志坤突然想起来一早遇见付大安的事。这时候二大娘端着两盘凉菜从堂屋出来，就接志坤话茬说。

“来了，应该是见你们都不在，吃完饭就跑回去了。他找你了？那你就给他问问，能便宜最好。不能便宜也在陈家庙买了。后天一早我回一趟南洼跟他爸说下。跟陈家庙这关系，问了就得买，要不然就不问。问完不买，咱兰家人在人家孙老爷子看来成啥了。”

二大娘这回没偏帮娘家人。说的话，句句在理。

“哎呀，他娘。觉悟可以啊！哈哈。对，志坤，听你二大娘的。”

二伯听完自己老婆的话，挺高兴她能这么想。真心高兴，这些年可没少因为小舅子一家背累。

“嗯，有二大娘这话，我一定要个好价格出来。大安兄弟也不是外人，我俩还一起上过学呢。”

志坤有信心要个好价格。又听了二大娘的话，也就更不担心啥了。

“志坚，来，倒酒。今儿是真累，咱先不管那些事，先喝着，解解乏。”

二伯张罗着喝酒，前几篇也就翻过了。

可是志坤心里还是惦记着有机会得让这李积赟跟吕钦吃点苦头。毕竟那是两条人命。那个小生命在“那个梦里”跟现在一样，都没能降生。但是，颜桂芳这个大人的命，跟志坤重新活一回有脱不开的关系，这让志坤心里非常愧疚。

白天，这一家人都累的够呛。吃完饭也就去睡了。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盖房子。盖房子兰大娘跟志圻他们也帮不上忙。志坤呢，拉完砖就当起了小工。志坚是上午当小工，下午去县里。志基也来忙活两天就歇这么半天。

转眼梨行院子就出来模样了。就剩下封顶了。这会儿，煎饼生意也来到了最后一天。今天志坤不能让志坚替自己去县里了。一个是礼貌问题，老不露面，人家张主任会挑理。还有就是粮食的事，得拉回来了，手里的钱也够了，再拖着就不像话了。还得去趟人民商场买点东西，盖房用，粮食到了也得用。还有父亲的事，也要跟刘主任碰一下。

头一天后晌，哥儿仨就把家里南墙根那一片，就用之前的拉回来的胳膊粗的树杈子，在地面上搭了一个大平台，一个小平台。还在正房窗台下搭了一排长平台。

吃完早饭，领着志圻骑上自行车就出了门。

临走前交代兰大娘今天一天不能出门，万一有事得有人在。志坤是提防粮食到了，没人接着。

志坤一大早去县里是打算找刘主任，让刘主任再跟食品厂的郭厂长打个招呼。他得去一趟食品厂，谈一谈豆粕的事。

志坤来到畜牧局的时候，食堂里正在吃饭。志坤领着志圻就找了个地方等着食堂忙活完。

就在两兄弟盼望着时间快点过去，好找刘主任的时候。一个人把餐盘放到了兄弟俩所在的长桌上。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志圻边上跟直落面对面的位置上。

来人正是防汛办张主任的侄子，畜牧局后勤的张明。志圻不认识，但是志坤跟他见过两面了，还一起吃过一顿饭。没等张明先开口，志坤就赶紧招呼张明。

“张哥，挺早啊。在家不吃饭，来占公家便宜？哈哈”

“志坤，你可别胡说八道，我是畜牧局后勤的，食堂也在管理范围内。整个畜牧局，也就我跟刘主任来最早。那么早，去哪吃早饭？”

张明知道志坤是在跟他开玩笑，但还是解释了一嘴。志坤听完一愣，咋回事？张明也来这么早？以前来都是刘主任自己忙活啊。

见志坤有点懵，就笑了笑，看着志坤解释。

“前两天，后勤办公室内部认命了一个副主任，就是你张哥我。工资没涨，级别没动就是多干点活。刘主任这会儿在领导包间里伺候着呢。你等一会儿吧。我让后厨把饭用兰站长的餐盘打着呢，一会儿就给你俩送过来了。”

志坤听完，知道这个副主任只是后勤内部的一个任命，虽然没品没级，工资也没变化。但是权利一定会分一些给他。但他不能像对刘主任、张主任那样谨慎，那样讨好。毕竟都是年轻人，如果那样，张明不一定喜欢，也会让张明越来越轻视自己。而且又有二姐这层关系在，现在的二姐，哪怕周副局长把副字去掉也不是能轻易得罪的。所以志坤从有点发懵的状态，调整为突然明白立刻又狡黠调侃的状态。

“那恭喜张哥了，是不是有意向过一阵再调整一下？”

这回变张明有点发懵了，啥意思？志坤是知道点啥？自己姑父临走之前跟他说，今年会有一个副局长空出来，把刘主任挪一挪给张明腾个位置。可张明年龄小，资历也浅，先提个没有级别不疼不痒的副主任。后勤办公室的主任先不认命，等全局上下盯着这个位置的人，自己看明白以后自然就不再惦记这个位置了。转过年来也就能任命张明为主任了。一个后勤办公室主任，畜牧局局长不在乎是谁做，除非他自己有人需要这个位置。

张明一脸懵的样子，让志坤明白，如果不出岔子，刘叔应该会上一步。那刘叔说的父亲的机会是啥呢？难道张明任命副主任这事，刘叔之前不知道？不能啊，周副局长不在家，肯定不能临时决定。刘叔之前不知道，谁能给办这个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