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保密人

“你知道的还不到一半,罗斯默塔。”福吉粗声说,“很少有人知道他干过的最坏的事情。”

“最坏的?”罗斯默塔女士好奇道,“您是说,比杀死那么多无辜的人还要坏?”

“当然。”福吉答道。

“我无法相信。还能有什么更坏的呢?”

其他几个人沉默了一瞬。

“你说你记得他在霍格沃茨时的样子,罗斯默塔,”麦格教授轻声说,“你记不记得他最好的朋友是谁?”

“当然记得,”罗斯默塔女士轻笑道,“他们简直就像双胞胎一样,小天狼星布莱克和詹姆·波特!”

哈利一愣,手中的大酒杯掉到地上,发出响亮的当啷一声。

罗恩惊的踢了他一脚。

“你会以为布莱克和波特是亲兄弟呢!”弗立维教授这时道,“形影不离!”

“可不是嘛,”福吉说,“詹姆和莉莉结婚时,布莱克还是伴郎。后来他们又让他当了哈利的教父。当然,哈利毫不知情。”

“因为布莱克跟神秘人是一伙的?”罗斯默塔女士轻声问。

“比这个还要坏,亲爱的……”福吉压低嗓门,叹了口气,“没有多少人知道波特夫妇知道神秘人在寻找他们。邓布利多那时得到密探的消息,立刻提醒了詹姆和莉莉,建议他们躲一躲。而躲过神秘人最好的办法是使用赤胆忠心咒。”

“那咒语怎么用?”

弗立维教授清了清嗓子。

“一个极其复杂的咒语。”他尖声解释道,“用魔法将某个秘密藏在一个活人的灵魂之中,永远不会被发现。当然,除非保密人主动泄露。只要保密人不说,神秘人即使在莉莉和詹姆住的村子里搜寻再久,都不会发现他们。”

“这么说,布莱克是波特的保密人?”

“不是。”出乎意料的是,福吉摇头了,他说:“一开始,波特的确想要布莱克来做。但是,邓布利多和其他人都觉得不妥,选了另一个人。”

“谁?”

福吉没说话,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与海格也没说话,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闷。

罗斯默塔女士愣了下,鬼使神差道:“难道是……”

“是她。”福吉道,“你知道的,那时候起,斯内普就是一个疯子。他坚决不同意让她做波特夫妇的保密人,因为这个,斯内普甚至还直接跟邓布利多动手。”

麦格教授与弗立维教授叹口气。

福吉避讳一般略过去,语气甚至有点郁闷,“总之,斯内普是当时邓布利多最好的帮手了。邓布利多说服了她,她又想办法说服了斯内普,并让他留下。而且,她跟波特他们关系非常好,她也很厉害,还敢独闯……全身而退。总之,由她做保密人,所有人都非常放心。”

这话一出,哈利下意识看向阿亚。

阿亚抿了抿唇,掩在斗篷下的手却在慢慢收紧。

随后,她听到罗斯默塔女士惊恐的声音:“可是她后来死了啊!她不是被斯内普给……”

阿亚一怔,忽然反应过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好像……不是莉莉?!

斯内普教授误杀的那个人,难道不是……

海格立刻打断罗斯默塔女士的话,低吼道:“是!但是我们都是凶手!如果不是……”

“海格!”福吉突然很恼怒的拍了下桌子,“不管怎么样,杀了她的只有,且必须是斯内普一个!斯内普不是也已经认下所有的事了吗?我们只是做了必须做的事,那与我们无关。邓布利多没有将你的记忆全部抽走,不是为了让你质疑魔法部的决定的!”

海格愤愤的哼了声。

麦格教授拍拍海格的手,“好了,海格。别人不知道,可我们不是已经付出代价了吗?霍格沃茨差点被毁。我们欠她的,已经还了。”

海格闭上眼睛,小声嘟囔道:“没有还。我还记得,她把我当朋友……”

桌子下,阿亚突然心口一阵绞痛,疼的她眼前发黑。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麦格教授主动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道:“你们也知道,当时,我们同神秘人的斗争,已经到了很关键的地步。神秘人残暴不仁,残害了很多巫师家族,连赫赫有名的莱斯特兰,都死的极其惨烈。如果放任下去,魔法界会更加糟糕,所以我们不能放弃那两个预言的希望。其中一个预言的希望,已经被我们给亲手毁掉了。剩下那个,我们必须得保护起来。”

福吉接着道:“之后,邓布利多思忖再三,还是采取了波特的意见,将布莱克作为了保密人。”

麦格教授说:“詹姆·波特告诉邓布利多,布莱克宁死也不会说出他们在哪儿的,而且布莱克本人也准备躲起来……然而邓布利多还是不放心。”

“他怀疑布莱克?”罗斯默塔女士似乎已经平静下来,吃惊地问。

“他断定波特夫妇身边的某个人一直在向神秘人报告他们的动向。”麦格教授阴郁地说,“实际上,在之前,我们就得到了一个非常准确的情报,有人叛变,并向神秘人透漏我们的消息,而且,我们差一点就知道叛徒是谁了。”

“那为什么后来没能知道?”

福吉似乎是噎了下,十分不情不愿的说:“因为拿到情报的人,是她。她还没有来得及将情报告诉邓布利多,就已经……”

罗斯默塔女士顿时息了声。

关于那个人,他们谁都不会想再提起。

福吉深深吸了一口气,“但詹姆坚持用布莱克,然后,赤胆忠心咒才施了不到一个星期——布莱克就出卖了他们。”

“布莱克厌倦了他的双面间谍角色,他准备公开宣布支持神秘人,而且似乎计划在波特夫妇死去的那一刻宣布。但是,我们知道,神秘人在小哈利·波特面前一败涂地。他失去了法力,变得极其虚弱,只能逃走。这使得布莱克的处境非常尴尬。偏偏在他暴露了叛徒的本质时,他的主子垮台了。他别无选择,只能狼狈出逃——”

“卑鄙、龌龊的叛徒!”海格愤怒的大叫一声,半个酒吧都静了下来。

“小声一些!”麦格教授提醒海格。

“我碰到他了!”

海格咆哮道,“当时你们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只有我相信!要不是我跟着她死前留下的指引,小天狼星布莱克就会把哈利带走!那样哈利就活不到现在了!我压根没想到他在那儿干了什么勾当,还以为他刚听到神秘人袭击的消息,赶来相救呢。那小子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你知道我干了什么吗?我还安慰了那个杀人的叛徒!”

他的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海格,拜托!”麦格教授说,“声音放低点儿!”

后面的话,阿亚没有听进去,她已经知道了后面的发展。

其实才是小矮星彼得那个泄密的保密人,小天狼星知道后,想杀了小矮星彼得,却没能成功。

小矮星彼得逃跑,小天狼星成了众矢之的,被抓进阿磁卡班。

但阿亚已经想不到那么多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断回响起福吉他们的话。

斯内普教授当年在乎和误杀的那个人……竟然……不是莉莉!

这件事令阿亚浑身僵硬,反应也仿佛迟钝起来,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怎么会……

阿亚眸光微颤,心口处突然出现的绞痛越来越明显,痛的她不得不弯下腰,手死死按住心口。

不知过了多久,三把扫帚的大门再次打开,一阵风雪再次卷入,教师们不见了。

“哈利?”

“阿斯托利亚?”

赫敏他们的面孔出现在桌子底下。

罗恩和赫敏呆呆地望着哈利,不知说什么好。

德拉科神色略复杂,看看哈利,又看向阿亚。

塞德里克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是来了一趟霍格莫德,不仅知道了教师那么大的事情,还知道了那么一桩陈年惊案。

哈利不大清楚他是怎么回到蜂蜜公爵地窖的,又是怎么穿地道返回城堡的。

阿亚比他好点,人只是沉默。

回去的路上似乎没花多少时间。

阿亚再回过神时,就发现她站在拉文克劳的塔楼前,身边剩下了德拉科。

她身形一顿,“我以为你会去陪哈利。”

德拉科单手抄在裤兜里,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静,他摇头道:“哈利有罗恩和赫敏,有时候,他并不需要我。倒是你……”

他抬头看向阿亚,“还好吗?在知道斯内普教授的过去后。”

阿亚有点恍惚。

怎么说呢?

她既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

阿亚早就知道,斯内普教授虽然待人一贯冷肃严厉,耐心不足,但他其实是一位很好的人。

他只是将自己为数不多的温柔,只留给了一个人。

为了自己在乎的人,他可以什么都不在意,哪怕数年在黑暗荆棘中徘徊,于生死两道间游走,受尽艰难与孤苦,崩溃与绝望。

但阿亚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人竟然不是莉莉。

德拉科沉默了下,忽然道:“那枚胸针,你真的找不到了吗?”

阿亚怔了下,立即道:“找到了。”

她翻了翻自己的身上,从随身的魔法空间里取出来,递给德拉科。

“我上次想给你来着,不过遇到太多事,又给忘了。”

德拉科没接。

他眸色深了几许,摇头道:“不用给我了。你还有选择的机会。说不定,你现在会放弃斯内普教授了。”

阿亚本来还没什么反应,一听德拉科的话,立刻将胸针塞到德拉科手里,道:“还是还你吧,省的你以后老催我还你。”

她又不傻,德拉科几次三番的要这胸针,肯定是这胸针有什么特殊意义。

德拉科低垂眼帘瞥了眼胸针,又意味深长的看向阿亚,“我没有骗你,它本来就是你的,我也没兴趣给别人。”

“还有,”德拉科斟酌了下用语,“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你竟然会……喜欢上斯内普教授。不过,如今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斯内普教授过去的一些事,你最好放弃他。以后,你们不可能会在一起。”

“我知道。”

他话音刚落,阿亚就神色冷淡的说。

“其实我从来没敢想过,能和斯内普教授在一起。”

以前没敢想过,现在也没敢想。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想过,斯内普教授能属于她。

阿亚用力闭了闭眼,尽量压下心头那份悸痛。

随后,她解开德拉科给她的斗篷,递给德拉科,“谢谢。我先回宿舍了。”

说完,阿亚就干脆转身,走进了拉文克劳塔楼。

她步伐又稳又快,如果德拉科没有看到阿亚转身时那瞬间的慌张,就会以为她今天其实丝毫没被影响到。

在原地站了会儿,德拉科摩挲着怀里的斗篷,呢喃道:“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了错……”

也只是片刻,德拉科摇了摇头,“一开始就是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胸针,勾了勾嘴角。

“马尔福……其实不是非要有女主人,男主人也可以……”

德拉科转身,准备回斯莱特林。

但就在他刚转过身去,还没走出去一步时,德拉科抬头看见眼前一幕,心头一突,被吓得差点失态叫出来。

不知何时,斯内普教授出现在他身后,就站在那两步之外,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神色阴沉沉的。

那目光又冷又厉,仿佛能将他整个人给劈开。

德拉科心跳陡然漏了一拍,硬着头皮叫了声:“教授。”

斯内普教授目光落在他身前,似乎能透过斗篷看到他被掩住的手。

冷不防道:“你给了阿斯托利亚……马尔福家的胸针?”

德拉科一个激灵,求生欲爆表:“不是!没有!怎么可能!教授,那是意外,我给错了!!”

斯内普教授凉凉的瞧着德拉科。

德拉科感觉自己在斯内普教授的目光下,仿佛变成了一具不会动的尸体,浑身的皮都紧实了。

好半晌,斯内普教授面无表情的朝德拉科伸出去手。

德拉科:“……什、什么?”

“胸针。”斯内普教授声音冷肃。

德拉科咬了咬牙,不是很想给。

但顶着斯内普教授满是寒意的视线,德拉科也就犹豫了一瞬,就交出去了。

斯内普教授拿到胸针,低眸看了几眼,面上似敷了一层冰。

这时,斯内普教授突然抽出魔杖动了下,胸针上顿时燃起一道烈火。

德拉科一惊,措手不及,完全来不及阻止,一脸呆滞的看着斯内普教授嫌弃的将胸针扔到地上,不耐烦的又加大火势。

几个眨眼间,胸针就被烧成了黑灰,没……没了?!!!

“——这……教授!!!”

斯内普教授掀了眼皮子瞥眼德拉科,冷冷道:“告诉你父亲,换个信物。以后,别让我再看到胸针。”

德拉科:“……”

斯内普教授拧眉,语气也凉嗖嗖的,“还不走?留下来过夜吗?”

德拉科:“……这、这就走!!!”

斯内普教授面无表情的看着满脸憋闷的德拉科迅速离开。

随后,斯内普教授转身,抬眼看着拉文克劳的塔楼。

站了会儿,斯内普教授抬手捏了捏眉心,又烦又躁的,转身往校长室走。

很好,既然福吉喜欢去三把扫帚喝酒,那他就让他今晚喝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