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传统就是......

黄梁轶梦 漂泊小蛇

往陶锅里倒了半锅水,费力的生着火。

等待着水烧开的时间,将放在门边的竹笋拿了过来,连皮带泥的怼进火堆。

陶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的烧开了,李现熄灭了火,将残留着红光的木炭全部覆盖到了竹笋上,这才提着装着热水的陶锅重新回到了房子里。

“水来了,水来了,小心烫啊!”

李现倾斜陶锅,开水冒着腾腾的热气形成到笔直的水流,哗啦啦的流进桌上的陶罐里。

李长峰微微侧着身子,躲避着可能溅出来的水花,口中急切的问道:“前面说的病菌,微生物是什么东西?”

笔直晃动的水流晃动了一下,形成个S型。

李现倒完水将陶锅放下,抬起头迷茫的看着端坐的书生:“我有说过这句话吗?”

李长峰肯定的颔首:“说过的,我对自己的记性一向很有自信。”

“而且,我也对自己的听力完全相信。听风辨位是练武的基础,六岁时练了整整三年。”

你是不是听错了?

这句话还没有出口就直接被咽回肚子里。

“为什么你个读书人会练这个?”

“君子六艺不就是从强化身体开始的么?”

李长峰回答的是那般的理所应当。

气氛有些僵硬,李现好想吐槽,这一点也不读书人呐。

读书人不是应该手无缚鸡之力,谁都能和他亮拳头吗?

为什么感觉眼前这个读书人打起架来比那些传说中的绿林人士还要勇猛呢?

李现又回忆起了速度快的成为一道黑影的板凳。

气氛沉默,柳李长峰突然哈哈一笑:“是我孟浪,李小子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吧。现在还是说说四海商会的事吧!”

“有心算无心,把人救出来其实不算难事。所虑的是如何善后?”

“四海商会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将人救出来之后,必然将会受到猛烈的报复。不说其他,你就出人儿的那户人家,今后怕是也无法平静的生活。”

“那你不是也很危险?”李现眉头紧锁,心中有着将对方拉入这危险境遇的愧疚。

李长峰摇头,面容虽然温和,语气却是坚定:“我辈读书人自该不屈于权贵,不惧鬼神。此事不知便罢,我既然知道了,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这句话说的抑扬顿挫,如若战场之中进军的号令般有着金戈之气。

“李现大哥,李现大哥是不是在这里?”

院子外突然有呼唤李现的声音,打断了屋里的人的交谈。

李现凝神细听,辨认出这呼唤声是李达的声音,心中奇怪:他怎么来了?我让他们帮我看着四海商会的动静,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数?

心中有了猜测,李现不敢怠慢,和李长峰交代一句:“四海商会那边可能有什么变故!”就急急忙忙的跑出了房子。

站在院门前,四处张望一阵,李现就看到李达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高声呼唤着。

“李达,这边,这边。”

李达循声转头看去,看到李现的身影,焦急的小跑过去。

“李现大哥,四海.....”李达说的又快又急,只是才说了几个字就被拦住,李现拉着他的手道:“.进来,进来再说。”

李长峰吹着陶碗里的热气,小口小口的喝着水。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进来的是身着破旧衣衫的乞儿,看年岁与李现差不多大,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微笑着点了点头。

李达以为只有李现一个人在家,没想到进屋看到桌边还做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

瞧着样貌俊秀,身穿素色长衫的书生,想起李现曾经说过有一位书生要收他为徒,估计就是眼前这位了。

想到书生出身高贵,还是名门子弟,李达一时之间手足有些无措,头也低了下来。

李现没有擦觉出身边之人的变化,将李达带到桌边坐下,自己也回到原位,倒了一杯水喝着问道:“李达,你过来找我是不是四海商会那边有什么变化?”

李达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书生一眼才回答:“杨掌柜方才带着几个护院出门,去了城郊的一座农舍。农舍的院子里有许多护卫的身影,防守的十分严密,我们没敢离的太近。”

“李双能看得懂唇语,他说,杨掌柜从房子里出来时交代护卫要多用心照看,商队过两日就要启程出发。”

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两日了吗?

李现一时之间心里涌上一股焦虑的情绪。

就好像他们还在织网呢,水中的鱼就已经游过了这条河,网还没撒下去呢,就已经落了空。

“不要慌。”书生摇头轻笑:“遇事要有静气,越是遇到这样的困境,越要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你这样不仅对事情没有什么帮助,还会影响到自己的判断。那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给自己属意的弟子上完第一堂课,李长峰转头伸出手拍了拍坐立不安的李达:“不必如此紧张,刚才说杨掌柜去了一家农舍是吗,那你们还能找到那家农舍在哪里吗?”

李达没有出声,僵硬的点头。

“那就行啦,我们先去把人救出来再说。最近朝廷里有清流看不过眼,正要对他们出手呢。而我的恩师正是清流之中的代表。等到他追查到我的跟脚,呵呵。”

说到这里,李长峰眨了眨眼,嘴角上翘:“能做到掌柜这个位置的,肯定都是聪明人啊。聪明人想的就是多,他会思考。那些大人是不是已经对四海商会出手了?我们只是对付四海商会的马前足?”

“如此这般,将他的注意力引到上头的大人身上,这样我们暂时就安全了。”

“当然,具体的布局还需要完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将人救出来。”

李现在旁边听得是目瞪口呆。

一整个策略下来,虚则实之,实者虚之,最后还祸水东引,将自己摘除漩涡之内。

李现心中感叹,忍不住拍了拍身边的李达:“读书人真可怕!坑起老师来眼睛都不眨的。”

李达傻傻的坐着,那些谈论的内容,一句话也没听懂。

他还没有从和贵人同桌的紧张感中摆脱出来,没听清李现在说什么,只是点头。

李长峰倒是不在意,心中想起了自己的恩师。

说起来师徒互坑,对他们这一脉来说也是老传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