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现大哥,问四海商会做什么?”
李达本不是昌平县人,现在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逃避四海商会的抓捕,乞儿在那些奴隶贩子的眼中都是行走的金钱。
他的心中对四海商会是充满着恐惧的。
“我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想从他们手中救下一个人。”
李现轻叹一声,想到这事就感觉头疼。
李达内心担忧,连手都不自觉的握成拳:“我们是他们最喜欢的货物,就像老鼠和猫的关系,是吃我们的野兽。如果那人和李大哥的关系不是太过亲密,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得亏李达没有读过书,不然这时候肯定要说上一句:“李公子,你这无异于与虎谋皮啊!”
“我觉得必须要去的,就一定要去做。再说,老鼠是怕猫,但有可能咬上一口,也一定是会咬的。”
李双几人在旁边都听到了两人的交谈,这时候也聚了过来,表示对他们的支持。
李现默默的看着几个人:“你们也都听到了,一起帮我想一想这事有什么办法解决?”
昌平县最大的街角,六个小娃娃排排坐在一起,全都开动许久不用的脑子,低头沉思。
这道题对于他们来说显然是超标了,每日睁眼闭眼所要思虑的,不过是今天应该怎么填饱肚子,哪里想过这么高端谋划?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垂头丧气,沉默不语。
连日来吃了那么多顿好的,重要时刻没有帮上忙,李达心里有着内疚,沉默许久才开口道:“李现大哥,这事情我们可能帮不上忙啊。”
本来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李现这时候也只是安慰:“没什么,我也只是随口一提。”
虽然没想到解决的办法,但是李达心中还是有一些想法,只不过不知应该如何表达,毕竟他也只是个九岁的孩子。
李达组织了许久脑海中冒出的想法,才缓缓开口:“李现大哥,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们是肯定想不出来办法的。但是你可以去请教那些聪明人啊,就是说书里头的,坐在家里就能将对手玩弄的生死不如。还有那种可以将事情一层层剥开,一步一步寻找出幕后黑手,这样子的聪明人。他们肯定能想出可以帮助到李现大哥的办法的。”
“这样的人......”
李现的脑海中,想起了那个摆摊的读书人。还有那对他做出邀请的老道士。
他们会愿意帮助自己吗?
“不过,你大哥一定要注意啊!一定要找值得信任的人。站在四海商会身后的人那么多,小心信错了人,转手就把你卖给了四海商会。
李现微微点头,这种事情还真有可能,能将商会遍布于梁国,背后的势力必将盘根错节。
不过,想到那个书生的穷酸样,不可能和富有的四海商会扯上什么关系的吧?
至于袁道长,他为了让那些穷苦人安心,可以花费打把的力气装神弄鬼。这样子的性格,大概也做不出和四海商会同流合污的事。
就那晚舞剑的样子,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心中有了计较,看看天色尚早,还没到天黑的时候。李现决定现在就去和两人接触一下,试试能不能将其发展成右方阵容。
昌平的街道,只是用黄土铺垫而成的,但剩在宽广。
人流穿梭如织,牛车马车在御者的吆喝声中,缓慢前行,互不干扰。
一个小小的人影,提着约莫他半人高的食盒,缓缓前行。
为了防止食盒拖在地上,细小的胳膊努力的向上抬着。
姿势虽有些别扭,步伐倒是轻快的很,明亮的眼眸左右张望浏览着。
眼神如下山的幼虎一般,对这世界充满了警惕。好奇。
街边靠墙一排一排的,摆着出售货物的摊子,有条件的就会支上一张桌子,没有条件就直接铺上一层干草,将货物直接摆放在地上。
每个摊子上卖的都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皆是寻常人家能用的上的零碎物品。
小到荷包针线,大到手镯、帕子、发钗、胭脂水粉,甚至还有专门贩卖木柴、河鱼、干菜的摊子。
这些都是百姓日常所需要用的货物,实惠便宜还能还价。
至于那些卖艺,杂耍,还有算命之类的,只是随机刷新摊子,会在这街道上不定时的出现。
提着食盒的孩童,缓缓的走到一个摊子前停下脚步。
其他摊子偶尔都会有行人驻足,询问价格。只有这个摊子,冷冷清清,偶尔有扫过来的视线,也是马上就移开。
这摊主极为清冷,从来不和附近的小贩交流,平时自顾自的捧着书,从清晨看到傍晚。
今日,附近的小贩们都感觉那俊秀的摊主有些奇怪。
竟然没有捧着书本,只是坐在那里,思绪神游天外,无神的注视着从摊子前走过的人流,像是一座等待着什么的雕像。
这甚至引起了附近几个小贩的低声议论,毕竟好看的人身在哪里,都会成为别人的焦点和话题。
正在窃窃私语着各自的想法,有人发现那座雕像突然就活了过来。
眼里冒着光,甚至有些激动,是那种心爱之物,失而复得的目光。
一道小小的身影,在破桌子前站定,仰着头看着突然激动起来了的书生。
李长峰心里激动啊,今早出摊时,心中想着今日一定要先给那个稚童来一个下马威,维持住身为老师的威严。然后,再勉为其难的收下这个徒弟。
心中构思了好几遍,自己到时应该摆出什么样的神色才会显得威严。
心中畅快的想着事情,在抬头时,竟然发现已经是日上中天。而他要等的人,到了这时候竟然还没有出现。
心中不免升起了患得患失的情绪。连手中爱不释手的书卷,都有些看不进去。
心神全放在了街上来往的人影,理所应当的事情落空,失落中更多的还是憋屈。
传承大儒文脉,满腹经纶,宜春郡鼎鼎有名的四大才子之一,现在好像是求着别人,拜他为师一般。
心中些气恼,觉得自己肯定是昏了头,才会那么的在意那个小娃娃。
想要拜自己为师的人,可以挑上一天一夜,对于这种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混蛋,就不应该去理会。
可书里的内容还是看不进去,每一次有脚步声在附近响起,眼神总是不由自主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反复许多次之后,自己也感觉厌烦,索性就把书放下,支着下巴,盯着人来人往的人影,回忆着曾经的自己,听到大儒要收自己为徒时,那是多么的开心。
连爹娘都喜极而泣,大开府门办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宴席。来人只要进府祝贺一声,就可以拿起筷子,坐在桌前大吃一顿。
自己虽然还不如老师,可也是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