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郁说出的话不亚于投下一枚核|弹。

“什么?”泥鳅倒吸一口凉气,“你不走了?”

童郁点头,表情认真且郑重。

“你知道,我一向不说假话。”

泥鳅抿着嘴沉默不语,看向天空的眼睛红红的。

小颖则完全懵了,张大嘴呆立当场忘记做出反应。

“主人,不要这样。”车厘子那张帅气的扑克脸因为惊讶显得更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摇摇头,温柔劝道:“你不要管我,跟泥鳅先生他们离开这里,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生活下去。我很强,就算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事。”

“不管你怎么行,我可是你的主人。”童郁拉住车厘子的手,走到了队伍外,用温和坚定的语气说:“我们不要挡着人家排队进机场。车厘子,不用再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我们是一家人,我不可能丢下你的。”

“主人……您……我……”车厘子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股巨大的情绪向他席卷而来,汹涌澎湃,无法控制。

“什么你啊我的,就这么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童郁拍拍车厘子的胳膊,准备在咐泥鳅和小颖进机场前再叮嘱几句。

怎知刚一转身,却见泥鳅跟小颖已经站在身后。

“你们出列干嘛?”童郁皱起眉头,急道:“排那么久的队,多不容易啊。你们赶紧回去。”

泥鳅跟小颖对视一眼,又同时对着童郁摇头。

童郁被这俩整得云里雾里的。

“你俩神神秘秘干什么?赶紧回去。”他催促道。

“我们也不走了。”泥鳅的眼眶里还有泪水,他不讲究地用袖子擦了把脸,露出得瑟笑容,“你甭想甩下我。”

“对!”小颖叉腰,故作生气地挑挑眉,“我的命是你们救下的,你们仨现在就相当于我的亲哥。两位亲哥都不走,我也绝对不走。你们去哪儿,我去哪儿,也别想甩下我。”

“你可别劝我们。”泥鳅义正严辞,“你刚才对车厘子说的话就是我们想对你说的话。你可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童郁哪儿能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

他又是生气,又是感动,还不争气的有点儿想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末世之下,谁又能说世界皆为黑暗呢。

只要还有一点温暖,所有人都能奔赴光明。

“你们真的考虑清楚了吗?”感动归感动,童郁还是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因为一时冲动酿成惨痛后果,“现在能坐着直升机撤离是最安全最妥当的。要是跟我一起,朝不保夕,颠沛流离,每时每刻都处于危险之中,分分钟丢掉小命,这真的值得吗?“

“值得。”泥鳅跟小颖异口同声,没有一丝犹豫可言。

童郁无奈地笑了。

这帮子人啊,真是一个比一个倔。

看来是真的说服不了他们了。

“行。那以后我们就是真的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童郁做了个“败给你们”的手势,“为活下去拼命吧,兄弟们。”

“活着自然是最好。”泥鳅又开始扯淡,“就算嗝屁了也没事,走黄泉路还能有个伴呢。”

童郁当即给了泥鳅一肘,“少胡说。”

“不,你们都不会有事的。你们为了我,全都留了下来。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有事。”车厘子看着渐渐偏西的日光,做出庄严的承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几人这戏剧化般的一幕让周围排队的幸存者大为震撼,同时也深受感动。

有几个失去了亲人朋友的人哭得不行,表现得比童郁还激动。

还有些人脸色青一块红一块,尴尬又羞愧。

就连那几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士兵都有些动容。

其中一个个子跟车厘子差不多高的士兵走到童郁跟前,“机场今天送走好几批幸存者了,只看见为了登机名额六亲不认打得头破血流的,你们这样谦让友爱又团结齐心的还是第一次见。按说我们机场是不能走回头路的,但你们这种情况也没有硬性规定,走吧,我把你们送去停车场。”

……

高个子士兵带着童郁几人原路返回,来到了停车场。

“你们的车在哪里?”他问。

泥鳅指了指角落的吉普:“在那儿呢。”

他们走到吉普车前,高个子士兵往车窗上贴了一张电子标签,又用随身携带的仪器扫描录入安全指令。

一系列操作之后,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行了。”高个子士兵收回仪器,“这张电子标签可以让你们通过扫描,原路离开哨岗。”

“太感谢您了。”童郁真诚道谢。

高个子士兵点点头,“祝你们好运,再见。”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泥鳅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还有事吗?”高个子士兵问。

泥鳅保持微笑,态度极为端正,“不好意思,我只好奇想问问。假设,假设啊,如果我们成功登上直升机的话,会被带去哪里呢?”

童郁在心里给好兄弟点了个赞,这货在关键时刻还是很机智的。

这样的话,他们至少知道该朝哪个地方出发。

高个子士兵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思索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也许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军事机密,他最终还是说出了答案。

“救援直升机的目的地是清圣雪山脚下的幸存者安置点。”他顿了顿,“至少往北方走吧,听专家说,这个病毒怕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说完这句话后,高个子士兵不再言语,大步离开。

“谢谢您!”泥鳅在身后垫脚挥手,表现得非常激动。

“秋哥,你好机智。”小颖竖起大拇指,“我根本忘记这一茬了。”

泥鳅乐呵呵:“清圣雪山海拔高,地广人稀,相对安全,确实适合做安置点。咱们的目的地也确定了,总算有点底了。”

“好远。”童郁没去过那里,但也知道清圣雪山距离H市路途遥远,堪称一北一楠,“咱们这趟旅程可就漫长了。”

“有车子其实也还好。”泥鳅走到驾驶位,潇洒地开了车门,旋风似的坐了进去。

“这家伙,就知道得瑟。”童郁笑着摇摇头,招呼其他两人,“咱们也上车吧。”

小颖打开车子的后排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童郁本想也跟着坐进去,却听到车厘子叫了他一声。

“主人。”声音低沉温柔,似一汪春水。

童郁转过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背光下的车厘子,显得比往日更高大,五官也深邃许多。

“嗯?“童郁微微眯起眼,像一只被阳光照到颇为不适的可爱猫咪。

车厘子被主人眼中的慵懒又可爱光芒晃了眼。

他上前几步,走到童郁的面前。

两人距离近得要命。

那种汹涌的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而来,童郁呼吸急促起来。

像往常一般,他低下头,回避对方那专注的目光。

没想到下一秒,他被涌入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闻到令人心安的味道。

童郁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但很快又开始疯狂跳动,毫无规律,无法掌控。

“主人,谢谢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车厘子紧紧抱着童郁,呢喃声中带着一丝颤音,克制又饱含热烈。

童郁的眼睛湿润了。

一股暖意随着血液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车厘子,果然是顶好顶好的。

童郁不由自主伸出手,回抱了他。

“傻瓜。”他轻轻拍着车厘子的背,就像他以前安抚自己一样。

夕阳灿烂温暖,将相拥的两个人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咻~”泥鳅在车内吹了声口哨,充满了善意的调侃。

童郁如梦初醒,满脸通红从车里子的怀抱挣脱。

车厘子死死盯着泥鳅,扑克脸上写着几个大字:都怪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泥鳅被盯得嗖嗖直冒凉气,赶紧咳嗽几声,提醒道:“知道你俩感情好得很,时间不早了,咱们该走了。”

“上车吧。”童郁拍拍车厘子的背,迅速就把自家AI安抚妥当。

“是。”车厘子绕了一圈,打开后座的车门,极具绅士风格地挡住车框,“主人,您先上车。”

“真好。”小颖发出少女的感叹,“如此安逸浪漫的一幕幕让我产生一种现在不是末日,而是岁月静好的错觉。难怪人人都向往爱情,爱情真伟大。”

“小丫头,人小鬼大。”童郁坐上车,脑子里的粉红泡泡消去不少,“现在可不是松懈的时候,我们以后的日子会很严峻。”

小颖一秒正经,听话地点点头,“知道了。”

……

高个子士兵给的电子通行证很管用,泥鳅开着车一路畅通,很快就出了军事管制的范围。

车上的众人神情放松不少。

泥鳅正准备提速彻底驶离丰河山机场的区域,童郁的心里没来由地一紧,连带着心脏还有点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以为是车内封闭空气不流通导致的,便把车窗开了一点点。

带着农作物气息的夏日新鲜空气钻进鼻孔,童郁顿觉舒服许多。

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天空传来嘈杂的声响。

于是他将车窗放下一半。

下一瞬他便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一群他叫不出名的巨大的飞鸟黑压压地朝机场的方向飞去。

数量极多,气势汹汹。

--活像一群敢死队。

童郁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念头吓一跳,忙对泥鳅说:“停一下车。”

泥鳅不明所以,但他知道童郁这么说一定有自己的道理,立即减速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们快看!”童郁指着天空,“现在是大夏天,为什么还有整整齐齐排成队伍的候鸟呢?”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将目光往上移。

“这不是候鸟。”车厘子表情严肃,语气里满是担忧,“是变异的丧尸鸟。不好,它们恐怕要袭击机场。”

车厘子话音刚落,就见那群怪鸟已经冲向了一架刚刚飞上天空的直升机。

“卧槽。”泥鳅脸色大变,声音也跟着变了调,“搭救幸存者的是运输机啊,一般没有配备武|器,就算有,遇上自杀式袭|击,恐怕也要完蛋。”

转眼间,这数百只巨大变异鸟已经距离直升机很近。

它们滞空了几秒,猛然加速,不管不顾地撞向直升机。

泥鳅说得一点没错,这就是完完全全的自杀式袭|击。

许多鸟被直升机撞死,但它们数量太多,直升机的螺旋桨很快变异鸟的肉|身卡住,再加上变异鸟的力量巨大,在它们的冲撞之下,偌大的直升机像只被折断翅膀的天鹅,直直朝下坠落。

“轰--”刺目的亮光瞬间将丰河山翠绿的植被涂上金色,随后便是巨大的爆炸声响与令山河为止颤抖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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