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前准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有一点让王无咎没有料到,免税征用民壮,仅对小家小户起作用。
那些大户人家,早就将土地挂靠在有功名的秀才、举子、勋贵的头上,按照大明律法,根本就不用交税。
偏偏这些大户的家丁护院、租户佃户人数较多。
就像周奎的那个庄子,所有人都是给他家打工,却仰仗着国丈的身份,一个大子儿都不用交。
好在朝中的大臣也不白给,新上任的当朝首辅出了个主意。
皇帝不是想册封名誉县男嘛,干脆用这个作为名誉奖励,鼓励那些大户出人出力。
凡大户者,出百人以上,授予名誉县男。
民壮问题解决了,粮食问题提到日程上来。一匹匹快马从京城飞出,带着皇帝的圣俞和艳后的懿旨,奔向全国各地。
救急的粮草从京城附近的粮商出借调,答应借调1000石的商户,同样授予名誉县男的称号。
倒不是百姓的积极性有多高,主要是两年前的劫掠历历在目。
过去是没人搭理百姓的死活,现在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展开防御工作,特别是朝廷派人到各地指导城乡的防御工作,让百姓看到了希望。
工作最积极的要数骆养性,派了“飞鱼服”到各地接受投诉。
凡是强征强派的,吃拿卡要的,一旦坐实,就地革职,家里的所有男丁发配边关。
这也是为了报答骆养性,王无咎出的馊主意。
一车车的粮食、食盐送到了边关,补发军饷是后话,先填饱肚子,好有力气执行“挖坑”计划。
人们都在忙碌,王无咎却来到汇通票号,与万润发掌柜深度交流。
只见他翘着二郎腿,用手指不时地敲着桌面,“万掌柜,密云和蓟州的分号经营的还算顺利?”
万润发一脸苦笑,穷山恶水的地方,哪里谈得上经营,不过是派些帮着兑换银子罢了。
可打掉牙只能往肚里咽,看着一旁的大红袍卢象升,知道这位小爷惹不起,点头回道:“尚可,尚可。”
看着他一脸为难的表情,王无咎继续道:“让你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
“我家老爷三日后到京城面见少爷。不过已经派人传信,说是不少粮商都找过他,一起参与低价收购边关的物资,然后倒卖到关外。”
说着,递过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商号的名字,联系他的人员,时间和地点。密密麻麻,有十几个之多。
将字条转给卢象升,少年看向万润发,“做的不错,待核实后小爷我自当向上面给你们请赏。具体的,等你家老爷来了再说。”
走出票号,王无咎和卢象升相视一笑,倒卖物资,太好了……
迁安兴州右屯卫,兵备曹鹏正在接待一位不速之客。
此人四十有余,一身皂青色长袍,细眉吊眼,笑眯眯的自我介绍。
“鄙人薛怀里,范老爷亲随,乃礼部吕大人介绍,冒昧打扰,还请大人见谅。”
曹鹏接过吕大人的条子,反复端详了一下,立即满脸堆笑:
“都不是外人,有话只管明言。”
薛怀里见到对方认可了自己,也就不再客气,将话直接挑明。
“据说这里将屯放不少的物资,不知能有多少剩余。我家老爷愿意出资购买。价格嘛,绝对不会让大人为难。”
知道了来意,曹鹏显得十分无奈,翻看着桌上的物资账册,轻声道:
“薛员外有所不知,这是抗清物资,若敢在周围贩卖,一旦有失,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听罢,薛怀里没有一丝的担忧,反而捋着短冉朗声大笑。“曹大人多虑了,我们可不是在关内贩卖,而是……”说着他指了指东北方向。
“既然如此,事情倒是好商量。不过,我要亲眼看见物资送出喜峰口,心里才能踏实,否则免谈。”
曹鹏的语气坚定,薛怀里则不住地点头。
“没问题,只要曹大人肯将多余的物资卖给我们,如何出关,但凭大人做主。”
“一言为定,你们打算要多少?”
“5万石粮食,1000斤粗盐,若是有兵器甲胄就更好了。”
听到这个数字,曹鹏夹枪带棒地说道:“你倒是不贪心,我这里一半的物资都让你买走了。若是战事长久,我也不好交代。”
“哪里哪里,具在下所知,后面还会有物资送到,绝对不会让大人为难。”
薛怀里信誓旦旦的保正,曹鹏直接说出了价格。
“看在吕大人的份上,再给你五百长刀,五百皮甲,五百铁甲,一共十万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对方盘算了一下,到了地方就是三倍往上的价格,倒也公道。假装思虑了片刻,故作为难的样子,看到曹大人不再搭理他,这才点头称是。
几天后,曹鹏目送着百十辆大车的队伍出了喜峰口,心里踏实多了。赶紧回营报告,准备立功。
两天后,得到了消息,出关的队伍遭到了山匪的拦截。人是一个不留,全部砍下脑袋丢下山涧。货物原地看管,以备“挖坑”之用。
这样的场景,在不少的关口处上演。
地方的兵备之所以如此嚣张,完全是奉命行事。
凡是前来洽谈购买物资的,做到有求必应,然后送出隘口。
在五十里外,负责“挖坑”的队伍早就准备好了,打着山匪的旗号明抢。物资是原封不动,抢来的外快归将士们所有。
至于收到的银子,除补足军饷外,一律上缴。皇帝和少年二一添作五,王无咎分赃的理由很充分,电报机还没给钱呢。
有人送银子,还免费运送物资,临了人头一交,留下一驾马车,这买卖,太划算了。
人已经出关了,商户们想得到消息,也要好几个月以后。
到时候,清军都打跑了,鬼知道他们死哪去了。
唯一可怜的就是那些车夫,稀里糊涂地被灭了口。可这是战争,不予许有半点儿妇人之仁。
卢象升坐镇京城,一手攥着皇帝的密旨,一手数着各地送来的银票,乐的合不拢嘴。
暗下决心,以后坚决不能得罪那小兔崽子。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