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急报

我把太子带偏了 一盏清茶淡如水

皇帝压抑着怒火,继续支棱着耳朵,倒想看看他能说出几条缺点。不料,更惊人的话语还在后面呢,欠揍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爹的缺点很多,今天咱们先讨论两个。”

看见王铎就要冲出去制止这种言论,皇帝一把将他拽住,耳语道:

“他俩说完之前不准现身。此外,把他们说的每个字都给朕记牢了。”

王詹事腿打哆嗦,手心冒汗,后背发凉。这是要秋后算账,但愿他孙子的嘴里积点德吧。

无咎清了清嗓子,“所谓在其位谋其政,当皇帝的,最重要的是找准自己的位置。”

“你是说我爹没有找准自己的位置?”

“正是。”无咎一脸的骄傲,开始毫无顾忌地长篇大论。

“当皇帝,最重要的是平衡各阶层的利益关系。利益平衡了,各阶层满意,大伙安居乐业;没平衡好,有人就会不满意,极端的现象就是造反。”

王铎吓了一跳,这小子才多大,说话居然如此大条。

皇帝:说我没找准位置,言外之意就是在其位不谋其政。心里的小账本迅速登记:此罪可以灭全家。

再次聚精会神,大条话音仍然在继续。

“然而,各阶层的利益关系体现在朝堂上,就是各种势力之间的竞逐,也叫党争。你爹倒好,一上来,先卷宦官,再卷勋贵,又卷武将。最后亲自和文官较劲。明明可以当裁判员,却亲自下场,干起了运动员的差事。春哥,你说这算不算不务正业?”

皇帝:可以灭三族。

太子眼睛发亮,这种观点还真是新鲜,心中却有了更多的疑问。

“无咎,你说的我大概明白了。可裁判员、运动员是个什么?”

少年用手指着南面的午门方向,一副教育下一代的模样。

“好比六位尚书比赛跑步,他们就是运动员。评判谁跑得快的那个人叫裁判员,就是你爹。可你爹觉得他们跑步不行,亲自下场子,带头跑。你说,谁敢比他跑得快,谁敢不顺着他方向跑。没有全局观念,方向蒙对了,皆大欢喜;错了,跑的越快越糟糕。”

太子的样子十分诚恳,感觉好像很有道理。正在回味之际,就听无咎继续逼逼:“现在说第二条缺点,就是不好色。”

朱慈烺糊涂了,“不好色,那是优点!”

王无咎据理力争:“你告诉我,古代那么多的帝王将相,越是雄才大略,越是妻妾成群。不好色,还是男人嘛!”

皇帝:灭九族。

“噌”,一道身影从假山后面闪出,用手指着上面的二人。

“孙子,你给朕下来!”

尼玛,卷王怎么来了。

二人顾不上多想,熟门熟路地从假山上窜下了,开始逃跑。

显然,撤退的路线是事先商量好的,二人跑的方向一致,直奔坤宁宫。边跑边喊:

“娘,皇帝打人啦!”

崇祯帝则从侍卫手里抢了根棒子,在后面狂追。

王铎吓得回身发抖,有心求饶,可是不敢追过去。

能到钟粹宫,已经是皇帝为了偷听格外开恩。要是追到坤宁宫,一旦皇帝缓过神来,有可能掉脑袋。他只能站在这里,跺着脚干着急。

自己的孙子,皇后的干儿子,倒是常去。

听到远处传来儿子的喊声,皇后撂下手中缝补的衣物,匆匆忙忙走出大殿。

接近大门口,就见两个小的在前面跑,一个大的在后面追,手里还拎着根棒子。正是自己的老公,当今万岁。

画面让皇后有点儿怀疑人生。

这成何体统,哪里还有皇家的影子。简直就是寻常人家,老爹教训儿子的场景。

不过,心里却有一种暖暖的感觉,想起了小时候在娘家的情景。

她连忙上前几步,将进门的孩子护住,攥住皇帝手里的棍子,一脸的急切。“信王,这是怎么了?”

朱由检听见信王这个称呼,知道皇后不高兴了,搬出了两个人拌嘴时的黑话。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直到气息略微平稳,这才气哼哼地用手一指。“还怎么了,你问问他们!”

皇后假装板起脸,漂亮的杏核眼露出怒意,一副准备教训儿子的模样。“春哥,快说!为什么惹你父皇震怒。”

太子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嘴角一抽一抽的,用手抹了抹挂在眼角上的“汗水”,开始恶人先告状。

“母后,我们俩商量给父皇提点儿意见,没想到父皇竟然躲在假山后面偷听。”

周皇后不可思议地看着朱由检,再看看儿子。心说,这俩都不是省油的灯。

一个没事作死,给皇帝提意见。

一个居然去听儿子的墙根儿,这是你一个皇帝该干的吗?

偷听也就算了,不满意还要打孩子。

你一个皇帝,拎着棒子满皇宫地追儿子,要是传出去,皇家的脸面都得丢尽了。

可天下没有皇帝的不是,只好问道:“你们都说什么了,让你父皇如此不高兴?”

朱慈烺抢先道:“我们说父皇太勤政,起早贪黑的。长此以往,会把身体熬坏了。”

皇后:孩子说的没错啊!

皇帝:你们要是这么说,朕还拎着棒子追?

“还有呢?”

王无咎怕太子说漏嘴,赶紧把话接过来:“我们说父皇好久都没来后宫和母后说悄悄话,应该张弛有度。”

皇后的脸一红,这回孩子说的更对了!

崇祯帝这个气啊!朝堂上的大臣把黑的说成白的,气朕还不够,这两小子谎话张嘴就来,今天必须让他们长长教训。

伸手就要从皇后手里夺回棒子,王承恩急忙跑了过来。

“皇上,宁远急报,皇太极正在整饬备战,似乎又要入关劫掠。”

皇帝没脾气了:我在这教训儿子,皇太极就要教训老子。太子到底是你儿子还是我儿子,那家伙怎么就不知道消停会儿。

撂了一句“你俩给朕等着”,向外走去。

看着离去的皇帝,王无咎心里开始扒拉小算盘。看卷王的意思,这是要翻旧账的节奏,必须找个由头,让他把这事儿忘了。

挨揍的倒是次要的,关键是丢不起这个人。

根据指南记载,此次清军入关,攻破了济南府。城池被屠戮一空,周边死伤多达百万。劫掠的人口更是多达近五十万,金银财宝不计其数。

只要是穿越者,哪个不是拳打皇太极,脚踢多尔衮,一屁股坐死小福临。到了他这儿,也不能给穿越者丢脸,绝对不能让皇太极得逞。

还有一点,若是按照历史原有的轨迹,他爷爷可是个投降派,与钱谦益一同在南京跪迎清军。

这是要背上千古骂名的。

想到此处,他也不躲着了,快走了几步,“皇上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