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一碗汤药的作用,还是本来就没什么大碍,次日醒来,顾易顿觉神清气爽。
朱佑见其恢复如初,用过朝食之后,就急匆匆的带着顾赵二人,汇合了刘义。
到了仓储之处,昨日运回营中的模型零件,正存放于此。
顾易与赵盘将零件组装完成后,又反复检查了一遍,以防万一,确认并无损坏。
刘义见状道:“汝等暂且在此等候,吾先往将军帐中禀报!”
朱佑拱手道:“此事托付与公,吾等静候佳音。”顾易与赵盘也拱手为礼。
此刻的中军营帐内,刘秀正在查看宛城方向传来的消息:长兄刘演攻打宛城已有月余,至今尚未成功。
刘秀身为南阳子弟,深知宛城为南阳郡治,北控汝洛,南蔽荆襄,西通关中,东达江淮。
自古为交通要冲,兵家必争之地,城周足有三十里,城郭高耸,又引淯水绕护。
城中还有朝廷所设工官、铁官,宛市中粮草军资充沛,易守难攻。
若非昆阳的围城莽军败散,刘秀还没这么快获得兄长的消息。
他正考虑给兄长军中送一批军资粮草过去,毕竟城外数十万莽军留下的好物可不少。
忽闻帐外通报,仓曹掾刘义有要事禀报,正中刘秀下怀。
刘义入内后,只见刘秀头戴鹖冠,身着玄赤戎衣,跪坐于几案之后,手持木牍正在观阅。
在身后屏风悬挂的南阳郡图上,宛城之处的赤色标记格外醒目。
“仓曹掾刘义,见过将军!”刘义躬身道。
“吾正欲派人运送一批粮草军资,以援宛城。汝可尽快清点仓曹数目,报来与我。”刘秀抬头道。
刘义闻言暗喜,当即回道:“吾知一物,实乃攻打城池之利器,当可有助宛城战事。”
“竟是何物,能得汝这般推崇?”刘秀也是惊讶。
“吾已将那物及相关人等预备在外,只待将军传唤。”刘义回道。
刘秀当即吩咐帐外亲卫,将朱佑顾易一干人等,连同投石机模型,一起带到了军帐之中。
放置在军帐中央的模型,刘秀仔细观察了一番,觉得不过是一具样式特异的小型投石机罢了。
“汝言此物,乃攻城利器,吾观其不过如此,言过其实。”刘秀摇头道。
刘义回道:“吾岂敢虚言欺上,昨日此物于城外发石,有军中什长朱佑亲试,可击五十丈外。”
朱佑见机上前道:“昨日正是标下亲试此物,确可击发于五十丈外。若得将军应允,吾可于营中一试,以证其效。”
刘秀见两人都是言之凿凿,顿时也来了兴趣,“汝等敢于营中再试,吾当亲往一观。”
顾易之前已估算过营地面积,昨日又知晓了模型的最远投掷距离,当然不担心这次试验会超出营地范围,引发意外。
刘秀下令后,很快就在营地中清理出一片空旷地段。
在刘义的再三强调下,为防泄密,场地四周都有刘秀亲卫把守。
同时刘秀传令营中诸将,尽数前来,并交代此事不可外泄。
只是重复昨日的试验,顾朱赵三人都是操作熟练,发射前的准备工作,比昨日完成的还快,只待击发。
为了减少可能出现的误伤,这次测试的投掷物是泥弹,投掷的方向也已安排清空。
在操作三人组中,由于顾赵二人都是陌生面孔,领命而来的诸将议论的对象,除了不足五尺高的模型本身之外,就是什长朱佑了。
朱佑的几位上官,此刻更是脸黑,被众人打趣道:“不知公麾下竟有此等人物,真乃锥之处囊,其末立见。”
刘秀看完了整个发射前的操作,发现此等新式器械无需大量人力拉曳,操作人手大减。
刘秀觉得就算是接下来测试出的攻击距离,略逊于目前军中所用的投石机,有了这个优势,这种新式投石机也足以胜出了。
获得刘秀首肯后,朱佑激动的启动了机关,只见泥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远远的落在了预设场地的边缘,险些就出界了。
弹丸落地后,早已预备好的测量人员,很快报出了准确的射程,五十一丈。
刘秀面露喜色,这种新式投石机操作简易,其射程又堪比甚至超过旧式投石机。
想来只要在宛城外围,造出数十具来,破城指日可待。
原本营中诸将只是过来看看热闹,没想到竟能见识到如此利器。
毕竟都是经过战事之人,当然能看出这种新式投石机,在战场上特别是在攻城战中,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
就在前些日子,昆阳城还饱受城外投石机的蹂躏。
有此利器,此后我等攻城之际,能少填进多少麾下儿郎的性命。
刘秀让其他诸将先行散去,并再次强调了此事严禁外泄,否则军法处置。
回到中军营帐后,有了令人信服的测试结果。
朱佑这才放心大胆的,将原莽军匠营大匠、配重式投石机制造者、公输传人(冒充)、考古专业学生、借尸还魂者顾易,郑重举荐给偏将军刘秀。
刘秀当然清楚眼前这位大匠的价值,要想打造出真正能运用于战场的新式投石机,肯定离不开顾易。
何况兄长刘演那边战况不利,宛城久攻不下,急需打破目前僵持局面的手段。
久经战事的刘秀,知道攻城器械的打造,以这类器械的巨大体积和重量,不可能通过长途运输,只能是在所攻击城池的外围,就近现场制作。
顾易作为新式投石机的制造者,就必须前往宛城,在兄长军中现场督造。
否则就算是将这具模型交予其他工匠,进行复制打造,其效率肯定比不上,由原始制作者指导督造。
原本跪坐于帐内几案后的刘秀,在耐心听完什长朱佑,一番天花乱坠的吹嘘举荐之后,起身拱手道:
“吾知谷公大才,奈何当前宛城战事甚急,需此等利器相助。”
“吾将亲书一封,荐公于大司徒,往宛城督造此物,破城之后必有酬功。”
顾易当然知道刘秀所说的大司徒,正是刘秀长兄刘演。
更知道宛城那边的攻城战事,在历史上,的确是持续了很长时间。
顾易制作配重式投石机模型的本意,就是借此来获取未来光武帝的青睐。
眼下当然不会拒绝对方的安排,而破坏来之不易的好感。
与顾易个人意识融合的时空道标,自从他完成借尸还魂后,已沉寂良久。
而当顾易接受了刘秀的这番安排后,时空道标的能量储备再次得到了提升。
显然在本时空中,又一次产生了源自顾易的时空波动。
顾易先前还在奇怪,自己先后打造出了游标码尺和配重式投石机模型,这两种在后世才会出现的器物,在打造成功之时为何没有引起时空波动。
眼下突然产生的波动,让穿越者明白了,原来并非出现了超时空的事物,就会立刻产生时空波动。
而是需要这些超时空事物,与本时空发生密切的关联,并产生足够的影响,波动才会出现。
就好比顾易制造的游标码尺,目前在本时空的使用范围,还仅限于顾易和赵盘两人。
如果不继续将其推广开来,让众多本时空的工匠接受使用,就绝不会产生时空波动。
刘秀作为本时空历史进程中的核心人物,他做出了相关安排,而且得到了顾易的配合,这一行为将使配重式投石机出现在宛城战场。
通过新式攻城器械的帮助,而提前结束的宛城之战,将会引发后续一连串的变化,这才足以引起时空波动。
刘秀定下三日后,顾易跟随运送粮草军资的队伍前往宛城。
随行的队伍护卫,安排了举荐有功的朱佑,不是以什长的职务,而是以提升后的都伯之职,统领百骑。
仓曹掾刘义同样分得了部分举荐之功,再加上他还有提供制作材料的功劳,已被升为军中主簿。
而顾易和赵盘,由于两人的工匠身份,不属于军职体系,而是归于少府考工令所辖。
奈何目前的更始朝廷诸事草创,少府制度尚乱。
就算是刘秀打算为两人报功,少府下辖的相应对接官署,都还没有设立。
在这一点上,穿越者恐怕比刘秀还要清楚,在这个一盘散沙的短命政权里,都是些什么奇葩货色。
顾易当晚入睡后,达到了百分之五十储能的时空道标,将原本处于隔离状态,原身谷一的剩余记忆信息,完全释放了出来。
好在这两者记忆的融合,是发生在顾易进入深度睡眠之时,再加上道标与顾易的自身意识早已融为一体。
否则各种混杂在一起的巨量记忆信息,要是在清醒状态下,弄不好会把顾易变成精神分裂。
不知不觉中完成了记忆融合的穿越者,在接下来的梦境中,迎来了降临本时空后最大的挑战。
达到了一定储能标准的时空道标,自动激活了扫描功能,本时空内的某处特殊锚点,显得格外醒目。
共鸣产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