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一阵鸡鸣划破了尚王王府寂静的夜空。
“此乃丑时,雄鸡夜鸣实非吉兆,恐有战事。”
“老三,一只鸡叫就能让你从床上蹦哒起来,真到了寒州,倘若有敌来袭,难不成你裤子都不穿就提刀上马……行了行了,别在那杵着了,跟个神棍似的,你要实在不放心,老牛我这就去找少公子,全府搜寻这只鸡,清蒸黄焖红烧任你选,他奶奶的,大半夜他叫个屁啊,发情了?”
说着就要下床去抓鸡。
“二弟,不得胡闹,大半夜拉着少公子抓鸡,你是嫌他被王妃杖责得少吗?”
“嘿嘿嘿,大哥教训的是,老牛我忘了这一茬了。”
“三弟,目下本为乱世,战事突起亦是平常,无需多虑,再过几个时辰就该出发了,闭目养会神吧。”
“好的,大哥。”
“老牛,在哪呢?”客房外传来尚还可怒气冲冲的吼叫。
“这、这小爷咋滴啦?”
秦胤和诸葛无离均摇头苦笑不语。
“老牛,走,跟我抓鸡去……”尚还可破门而入,拉起牛闪耀就要走。
“别啊,我的小祖宗呦,你大半夜不睡觉,跟一只鸡置什么气?”
“本少主明天一早就要兵发寒州,多威武雄壮啊,小爷我激动得难以入睡,偏偏王府又有不许为远征之人设宴践行的规矩,小爷今晚愣是滴酒未沾,直挺挺的躺床上辗转反侧!偏偏这该死的呆鸡,闲着没事它折腾个啥,今晚非得宰了不可,走,快别废话了。”
“额……”牛闪耀趁他说话的空挡,赶紧穿上衣服,不想便被尚还可不由分说的拽了出去。
“大哥,这……”
“算了,反正没几个时辰了,由他们去折腾,我们准备一下,天亮就出发。”
“是,大哥。”
不多一会,王府某处就燃起了篝火,两个模样猥琐的身影聚在旁边忙碌不停。“老牛,你说这呆鸡不会真发春了吧?我俩把它宰了烧烤,本少主不会有啥影响吧?”
“啥意思?”
“鸡发情,我把它烤吃了,小爷我不会也发情吧?”
“啊哈哈,爷,你真是我大爷,倘若吃了发情的鸡便会发情,那吃了发春的牛、马、驴,那不得发狂至死……还有,这全天下那么多‘寡人有疾’的达官显贵,还不得到处找发情的牲口?那场景,想想就滑稽。”
“言之有理哈,也怪本少主即将离京,难免有些紧张。不过话说回来,能让本少主亲自抓捕,你老牛下手烤的,这呆鸡也值了,就算死也成了天下第一鸡!”尚还可边说边啃了一嘴鸡屁股。
“天下第一鸡?这听着咋别扭的很,算了算了,赶紧吃了毁尸灭迹,刚才抓鸡,真怕被人发现……”
“你是不是在梦游啊?莫说你老牛是王府恩人,小爷乃堂堂少主,皇上亲封的安乐侯,在自己家中逮只鸡,哪还会需要遮遮掩掩……”
“少在这里臭屁,你这些名头也就能忽悠一下别人,在王妃面前,恐怕你名头越多,杖责就越多。”
“嘿嘿嘿,知我者,牛兄也。
二人你一口,我一嘴,不到一个时辰就吃干抹净,草草处理好案发现场,眼看寅时已过,再有一个时辰,就该出发了,便各自准备去了。卯时刚过,秦胤和诸葛无离就来到王府门口,看着已经准备就绪的金甲卫,秦胤心中油然升起一阵豪情,“何时才能够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嫡系部队,就像尚王那般,只有到了他那个地步,才真正具备了为天下万民一争太平的资本……”
“禀告神策将军,皇上连夜派人送来金甲战袍,请让末将伺候您就此穿甲。”
“李翊统领,我来吧。”
“参见长宁郡主。”
“烟凝,你……”
“怕我不会服侍人?还是说我没资格为你穿戴铠甲?”
“这、这……我怕我会忍不住揽着你纤纤细腰,惹这万千将士妒忌。”秦胤附在尚烟凝耳边,柔声说到。
“越来越没正经了……”尚烟凝本想调侃一下秦胤,不曾想他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般亲昵举动,顿时一阵娇羞。
尚王妃见此场景,不由得勾起自己第一次送尚战出征时的回忆,心中很是羡慕眼前的这一对碧人。
“呔,本少主今天第一次兵发寒州,想找套合身的盔甲都没有,想我堂堂安乐侯,怎能如此寒碜……母妃,我滴娘亲啊,您老人家倒是想想办法啊。”
“真是个讨债鬼,一天天的没完没了了,过来,这里有一套你父王年轻时候穿戴的铠甲,老身本来带来给秦胤的,谁料皇上御赐盔甲,那你父王这套就便宜你吧。”
看着姐姐已经帮秦胤穿戴好铠甲,浑身金光闪闪,更显其英气,尚还可大呼,“绿云,赶紧来帮我穿甲,皇上御赐,姐姐亲穿,就连母妃也把父王穿戴的铠甲拿出来了……本少主样样不比秦胤,你们都好喜欢他啊,真的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少主,您快别说了,临别之际,您就消停消停吧,别再惹王妃生气了。”绿云连忙帮这位小祖宗穿戴起来。
“谁让你们都喜欢秦胤?”
“……”
尚王妃见怪不怪,已经懒得再和这货计较,只微笑的欣赏着秦胤、烟凝这一对“金童玉女”。
“烟凝,我走了,等我回来。”
“嗯……”
“王妃、二弟、绿云,我们就先出发了,您们保重。”
“去吧。”
秦胤飞身上马,看着三军将士,传令李翊,“出发!”
“王爷亲兵何在?”
“在……”
“听着,咱们此次进兵寒州,就像回娘家一般,沿途打点好一切,勿让金甲卫觉得咱们失了待客之道。”
“是,少主!”
“出发。”
看着两支队伍浩浩荡荡开拔离去,尚王妃当即安排老管事带牛闪耀去吏部打点入职之事,回头看见尚烟凝、绿云都还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秦胤离去的方向不曾移步,尚王妃叹息一声,走进轻轻拍了拍二女,“都是痴儿,别看了,随老身回府。”
“是,王妃。”
“母妃,您说秦胤几时才会回来?”
“难说,快则一年,慢则数年乃至十余年也是有可能的。”
“……”
“好了,他既有匡扶天下之远大志向,区区儿女情长便只能束之高阁了,你我女流,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等他下次回京,母亲就为你和绿云举办婚宴,让你们和秦胤早结连理。”
“母妃……”
“王妃,我、我……”
“你不愿意?”
“不不,哎呀,王妃,小姐和秦公子的事,怎么会牵扯到我……”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老身本是过来人,又岂会不知女儿家心事?一切等秦胤回京再说吧。”
另一边,秦胤亲率一万金甲卫行军于尚王亲兵之后,“甲护卫,能给我讲一讲寒州目下的局势吗?”
“卑职遵命。西夷、无云两国联兵30万,数次兵犯我寒州之地,王爷虽未让贼子越我雷池一步,奈何我军兵力10万不到,难于发动大规模的歼灭战,外加近月粮草短缺,兵无斗志,将无战心,遂至今朝战不能战,退不能退的两难境地。”
“昔日王爷麾下坐拥雄兵三十万,四处征战、屡建奇功,打得西夷、无云、穹霄、中极等国毫无还手之力,连带威慑北冰、东幽、昭明,使其三国不敢轻举妄动,不然先帝何以立国争雄?就算分兵防范诸国,又何至于此?兵力问题暂且不论,为何粮草也出现难以为继的局面?皇朝吏治已经**如斯了吗?皇上和朝中大臣不管吗?”
“将军有所不知,先帝以武立国,恪守天子守国门的历史古训,将皇朝都城定为距离寒州堪堪一千余里的丰州,即如今的丰京,本来如此距离,押运粮草绝非难事,绝对不会出现断粮的情况,可惜元老派和新晋派忙于党争,把朝局搞的错综复杂,纵然皇上有心刷新吏治、改革弊政,也只能望洋兴叹。若非此次得遇将军,恐难有今日犒军之举。”
“一千余里路,以正常的行军速度,十里一歇,三十里造饭,六十里扎营留宿,岂不是要走半月有余。”
“将军所言极是。”
“为何烟凝出事之时,少公子所派信使一天便能见到王爷,并一天将王爷回信带回到少公子手中?还有二位和王爷的三千亲兵也是两日不到就赶回丰京驻守尚王王府,又是何故?”
“将军,这都是神驹——赤风的功劳。”
“神驹——赤风?”
“对,这是王爷少时到访北冰的时候,无意中得到的稀世之宝,一共只有十匹,统称神驹——赤风。此神驹俊美健硕,脚力和耐力均十倍于寻常马匹,昼夜疾驰可达千里之远,一趟跑下来,往往是神驹没事,而人却近似瘫痪!”
“信使有神驹——赤风,你两人和王爷三千亲兵又是如何两天内行军千里?”
“将军明察秋毫,卑职敬服。王爷的亲兵,可谓永恒皇朝最强战力,所骑马匹虽不能同赤风相比,但亦是百里挑一的良驹,每名亲兵皆配两匹,虽不能八百里加急般驰骋,但昼夜换马奔袭五百里,尚能做到。”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