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追寻尚烟凝的三千金甲卫回来了没？”

“回禀陛下，三千金甲卫卯时已然回京……”

“放肆，李翊为何不来复命？”

“回禀陛下，李副统领派人来报，三千金甲卫被尚府少主另派驻守王府，其意何为，不得而知……”

“哈哈哈，尚战这位颟顸儿子，是越来越荒唐了！不过，他越荒唐胡闹，朕越开心。”

“陛下圣明。”

“王诚。”

“老奴在！”

“派心腹干吏密切关注尚王府一干人等动向，若有异情，随时来报。”

“老奴遵旨。”

“皇……皇上，大事不好了……”

“混账东西，君前失仪，活腻了。”

“小文子，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定力方面好好跟你干爹学学，有朕在，天塌不下来，说吧，何事？”

“皇上圣训，奴才刻骨铭心。回禀圣上：尚王府少主亲率老王爷三千亲兵和三千王府府兵，把莫王王府……尽数屠诛，鸡犬不留……最后还放了一把大火，整个莫王王府化为灰烬，京师震动……”

“知道了，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

“陛下，这尚王府也太放肆了，京师堂堂莫王王府，就这么没了……老王爷竟然还把自己亲兵派到京师参与围剿，这这……”

“区区莫王王府算什么，就算他尚战带兵上殿，谁又能奈其何？莫无语这个蠢货，若能用强，朕先前早就立尚烟凝为后了，哪怕现在，但凡她有意于朕，朕立刻便废了莫后，又岂会让他有机会干这蠢事。莫非这个老东西，昔日追随先帝立国，以从龙之功受封——莫王，便不可一世；自朕登基，其气焰更甚，居然逼朕立莫无心为后，朕为了朝局稳定、制衡尚战，能忍则忍，诸臣知朕此意以及顾及皇后颜面，也都吩咐家眷对莫王王府避而远之……现在好了，莫无语这混账玩意居然去触碰尚王府最忌讳敏感的底线，死有余辜。”

“陛下明断。可如此一来，朝局必然失衡。西夷和无云两国近年屡次犯我边境，穹霄、北冰、昭明、东幽、中极等国又皆枕戈待旦、虎视眈眈。尚战老王爷连番征战，军功日甚，及至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地步，今又失去莫王王府这一马前卒，后事如何，陛下需早做谋划。”

“王诚，朕幼时你就陪伴左右，先帝立国十年，朕便做了十年的太子，如今朕御极永恒皇朝已经五年，倘若谋事全系于一人一策，你觉得朕能压制住尚战、莫非、丞相、太后等一干人物吗？恐怕就连老四、老七等众兄弟也震慑不了。”

“陛下……老奴不敢枉测圣意，只知陛下天步唯艰，一心只愿能为陛下舍了这身枯骨……”

“朕知你忠心，起来吧，传旨：‘尚王公忠体国，半身戎马护我永恒皇朝，朕惜之愧之，着即加封尚王长女——尚烟凝为长宁郡主、长子——尚还可为安乐侯；莫氏一族，屡屡犯禁，有负圣恩，朕念先帝老臣之少，故姑息之，其非但不体察朕意，更陷长宁郡主于无生之境，朕实恨之，欲命金甲卫抄家灭族，今安乐侯替朕分忧，无愧尚王虎子，朕心甚慰’”

“老奴遵旨。”

“告诉长宁郡主和安乐侯，无需进宫谢恩。借机探寻一下尚烟凝的获救始末，速来告朕。”

“陛下放心，老奴定将此事办妥。”

尚王王府，牛闪耀和尚还可恰似干柴遇到烈火，呼啦呼啦胡吃猛喝，开宴没多久便醉生梦死，互相拉扯着载歌载舞。

“姐和绿云因祸得福，遇到你们，我也跟着时来运转，从不正眼看我的母妃，今天居然会给我庆功，呜呜……”

“尚老弟，哭啥嘛，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想当初我脱了诸葛老三裤子，害得他光着屁股跑了一条街，本以为这小子会大哭一场，没想到这厮若无其事照样每天乐呵呵的……”

“啊哈哈哈，光屁股……来，再干。”

“干。”

咕噜咕噜又各自饮完半坛御酿。

“老牛，你说实话，几天相处下来，咱这兄弟怎么样？够意思不？”

“那必须的，除了秦老大、诸葛老三，咱老牛就认你这个兄弟。”

“那你为啥不让我叫‘爹’呢？”

“你是我爷爷……嘿嘿，我是你孙子，不是你爹……”

“为啥你……是我孙子，不是……我爹。”

“我叫两位仙女姐姐‘姑奶奶’，你是‘姑奶奶’亲弟弟，那不就……是我爷爷。”

“嘿嘿，老牛，你醉了，你是秦胤二弟，你、你叫我姐那个‘姑奶奶’，那老秦不也落下辈份了……小爷我发现，老秦和我姐，他们不一般，啊哈哈……”

“不、不一般？你的意思是，你姐看上我大哥了？”

“不是这个意思，是、是你大哥看上我姐了……”

“嗨，这、这不就一个意思嘛，嘿嘿，你醉了，是你看上我大哥了……”

“你才、才醉了……”

二宝说完便倒地不醒，吓得周边侍女花容失色，赶紧照应。

“小姐，幸亏王妃担忧我们拘束，所以并未入席，不然今晚这情形，少主免不了又是五十杖责。秦公子和诸葛公子却只顾摇头傻笑，也不知道劝劝。”

“吩咐在场侍女，不许将此宴间事外传。”

“小姐放心。不过，少主和牛公子刚才醉语，提到‘是秦公子喜欢小姐您还是小姐您喜欢秦公子的时候，’我看那榆木脑袋朝小姐您摇头傻笑，他究竟啥意思？整晚上就会摇头傻笑，真是根木头。”

“绿云……”

“王妃到。”

“母亲。”

“参见王妃。”

“不便多礼，王公公，宣旨吧。”

“是，王妃。众人跪拜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尚王公忠体国，半身戎马护我永恒皇朝，朕惜之愧之，着即加封尚王长女——尚烟凝为长宁郡主、长子——尚还可为安乐侯；莫氏一族，屡屡犯禁，有负圣恩，朕念先帝老臣之少，故姑息之，其非但不体察朕意，更陷长宁郡主于无生之境，朕实恨之，欲命金甲卫抄家灭族，今安乐侯替朕分忧，无愧尚王虎子，朕心甚慰。’长宁郡主、安乐侯接旨。”

“谢主隆恩。”

“谢、谢什么？恩？恩公不是在嘛……”

“真是孽障……王公公见谅，今晚老身设宴，答谢相救小女之恩公，他们少年心性，竟被黄汤所误至此，不曾想圣上特赐恩旨给可儿，老身知罪。”尚王妃说完就要叩拜。

“王妃言重了，安乐侯乃尚王虎子，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刚才王妃提到此番助长宁郡主脱困的英雄，还望王妃详述当时情形，老奴也好回宫复命。”

“也好，本是光明磊落之事，不必藏着掖着。”

“谢王妃。”

“……”

“陛下……”

“王诚，事情如何了？”

“陛下放心，老奴已经打听清楚，长宁郡主是被叫‘秦胤、牛闪耀、诸葛无离’三个少年郎救助的，以老奴平生阅历，此三子皆罕见才俊，犹属居首的‘秦胤’更显英雄本色，若陛下能加以笼络，日后必成皇朝砥柱。”

“如此甚好。朝中遗老派官员倚老卖老，弄的朝局一片死寂；新壮派干吏却又总与老四、老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朕本想提拔一批青年才俊为朕所用，奈何天不遂人愿……今晚天色较晚，你明天一早前去尚王府传朕旨意，宣‘秦胤、牛闪耀、诸葛无离’入宫见驾。”

“老奴遵旨。”

“王诚，陪朕去一趟‘恋心宫’，有些事，宜早不宜迟！”

“陛下，保重龙体啊……”

“无妨，走吧。”

“……”

“皇后，朕与你五载夫妻之情，今日却这般无礼吗？”

“夫妻之情……五载？皇上可曾有一天真心待我？恐怕臣妾这堂堂皇后，远不及皇上心中那一抹蓝影吧？”

“你芳名‘无心’，朕将此宫赐名‘恋心宫’，你应能体察朕的一番良苦用心……”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恒一，到了此时，还在这里欺世盗名，‘无心、无心’，我姓‘莫’，哈哈哈，尚王府屠戮我莫王王府，实乃成王败寇，我不恨；可你竟然直接下旨灭我莫氏全族，心狠手辣至此，居然还大义凛然的兴师问罪于我不念五载夫妻之情，可悲可叹……”

“皇后……”

“住口，我——莫无心，生不是你的皇后，死后更不是……哈……哈哈哈……”说完嘴角流血，倒地身亡，死状极其煞人。

王诚慌忙上前查看，“陛下，皇后服的是牵机药……”

“王诚，传旨‘皇后与朕夫妻情深，着将皇后安置于朕帝陵之内，与朕生死相随，朕，此生永不再立后’”

“陛下……”

“就这样吧，朕累了，你退下吧。”

“……”

“父皇，您看到了吗？儿臣为了永恒皇朝，为了守住您留下的江山社稷，此刻真真正正变成了孤家寡人。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总有一天，儿臣要让皇朝的铁骑踏遍天下，尽数诛灭西夷、无云、穹霄、北冰、昭明、东幽、中极等国，一统寰宇，铸我永恒皇朝千秋霸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