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窦三娘

南汉英雄传 西北老千

薛琼挨了一巴掌,有点懵。又听见让他跪下。虽然没明白发生什么,但是长嫂如母,他也依言跪了下去。就听曹氏流着眼泪说道:“母亲病了,家里没钱你大哥到县里给人干活挣钱,为母亲看病,走时将母亲和你托付给我,母亲的病日益严重,你心里着急我能理解,可你怎能去行那偷盗之事,将来见了官进了大牢,你让我怎么和你哥哥交代,那银子哪里来的?说!”薛琼听了顿时明白是为了这事,便解释道:“嫂嫂误会了,这钱非是偷盗来的,是今日我进山捉鹿……”于是就将今天发生的事,从如何遇到刘毓,怎么进的侯府,又遇到刘仪重头到尾说了一遍。曹氏听完了薛琼的话这才知道是错怪了薛琼,擦了擦眼泪将薛琼扶起道:“是我错怪你了,我也是一时着急没问清楚,你别生我的气”薛琼摇头说道:“嫂嫂说哪里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才一时着急,怎么会生气,如今有了鹿茸我去给母亲煎药”曹氏对薛琼道:“还是我去吧!你奔波了一天锅里给你留着饭呢!快去吃吧!”薛琼进了正屋看了看老娘,说了几句话这才去吃饭。

刘毓送走了薛琼之后回到府中见了母亲,在家中住了几天,就又回到了中阳山凤鸣坡金霞观中修习武艺学问。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这日刘毓正在道观旁的一处竹林中练习枪术,正练到兴起之时,就觉得远处有人在看自己,以为是来偷学武艺的,便想吓一吓来人,于是将枪举起,提了口气,就把枪扔了出去,正落在那人脚边不远处,整个枪头没入土中。那人没想到被人发现了,正看到精彩处忽见一杆枪超自己飞来吓的叫了一声,又见那枪没扎到自己,又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自语道:“哎呀,吓死了、吓死了”

刘毓习武多年,心中有数知道那力道扎不着人,只是觉得有人搅了自己练武,就想吓一吓来人而已,可没想到却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这才知对面竟然是个女的。于是走上前去,但见她穿了一件水蓝色的儒裙,梳着双丫髻,生得眉清目秀、双瞳剪水、齿白唇红,美艳不可方物。可刘毓哪里懂得欣赏,于是大声问道:“你这丫头哪里来的?要烧香就到观里去,怎么跑到这来偷看我练武”那女孩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我和我娘到观中烧香,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儿了,我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往回走,看到这林子里有人,就想来问一问路,看到你在这练武就没好意思打扰,我不是有意偷看的。”说完抬眼偷偷看了看刘毓,见他没有生气就又壮起胆子问:“你能告诉我回去的路吗?”见刘毓不说话,又赶忙说:“不行就算了,打扰了”刘毓被搅了兴致,也没了在练的意思,于是说:“算了吧!也不算什么,我送你回去吧!”说话间拔出了插在地上的枪,抗在肩上,走在前面领路,那女孩怯生生的在后面跟着。这时刘毓开口说道:“喂!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儿的人?”女孩回答道:“我姓窦叫兰儿在家中行三所以都叫我三娘,住在下阳乡就在南面”说完用手指了指南面问道:“你呢?”

刘毓道:“我是白水乡人,叫刘毓”

窦三娘脸上一副我懂的表情,嬉笑道:“刘雨?一定是你娘,生你的时候下雨了,对吗?我们村有个叫窦风的,就是因为出生时,外面刮着好大的风。”窦三娘一脸得意的看着刘毓,意思是,我聪明吧!快夸我。

刘毓无奈道:“不是下雨的雨,是钟灵毓秀的毓”

窦三娘皱着柳眉,不解道:“钟灵毓秀?什么意思啊?对不起啊!我没念过书不懂,能说说吗?”

刘毓:“不识字?那你父亲没教你读书?”

窦三娘:“嘿嘿!他自己都不认识字还教我呢!我爹说了念书识字没什么用,女孩子学学女红就好了,反正将来都是锅台转儿”

刘毓道:“可我姐姐就读书啊!小时候还教我写字呢!可惜她去年嫁人了,我还伤心了好一阵子呢!”

窦三娘听候有些落寞道:“你姐姐真好呀!还能读书识字,真羡慕她”

刘毓听完这话忽然停了脚步,窦三娘跟在后面冷不防差点撞在他身上,脸颊微红的低着头。就见刘毓以地为纸、以枪作笔写了个毓字,对窦三娘说道:“看,这就是毓字”然后又写了个窦字对窦三娘念道:“这个就念窦。”

窦三娘高兴道:“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窦字是这样写的。”她又问刘毓道:“那你会写兰儿两个字吗”于是刘毓又写了兰儿两个字。窦三娘又问:“那三娘两个字呢?”刘毓又在地上写了三娘二字。窦三娘道:“你好厉害,又会写字,又会武艺,我们乡都没有这样的人”

刘毓听到窦三娘夸他,洋洋得意,臭屁道:“那是自然,我可是这十里八村有名的神童,哪个见了少爷我,都得挑大拇哥。”

窦三娘坐在地上双手托腮,歪着头看着刘毓,一时间竟有些呆了。

两个人坐在路旁一块大石头上,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了天,刘毓说起小时候的趣事,逗的窦三娘呵呵呵笑个不停,不知不觉间,竟然天都快黑了。

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呼喊“三娘”原来是三娘母亲和广元子道长找了过来。窦三娘见母亲找了过来,这才惊觉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说道:“呀!我娘找来了,我要回家了,有时间我再来找你。”说完又害羞的问刘毓:“我可以来找你吗?下回你可不能再拿枪吓唬我,今天很开心遇见你,那我先走了?”

刘毓大方的说道:“当然可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下回我教你识字,不过下回来可不能迷路了哦”

窦三娘脸色又红了,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才不会迷路,再见”窦三娘跟母亲一步三回头的慢慢远去,刘毓也和师父回了观里。

少年的时光,总是充满快乐和阳光。刘毓每日除了练武学习,就是和薛琼进山打猎。

窦三娘也经常来找刘毓,变着花样给刘毓做好吃的,每次看着刘毓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子,自己心里仿佛涂了蜜一样的甜。刘毓练枪时,窦三娘就坐在一边,痴痴的看着,自己也不知道为啥总是看不够,一见到他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薛琼每次和刘毓打猎都没有刘毓打的多,刘毓每次赢了都对薛琼说:“我说你这病鬼,每次都比不过我,你就应该叫我大哥”

薛琼每次都是心服嘴不服“论年龄,我还比你大两个月呢!凭什么叫你大哥,你应该叫我哥才对”

刘毓嚣张道:“我本事比你强,就应该做大哥”

薛琼不服道:“你也就是有一个好师父而已,要不然你一定比不过我”

刘毓心里想了想,对薛琼道:“跟我来”

“上哪”薛琼问道。

刘毓回道:“带你去见我师父啊!让我师父教你本事,将来你我一起为国效命。”

薛琼底气有些不足道:“你师父能教我嘛?”

刘毓道:“我师父好着呢!一定能,快走吧!”

两人来到金霞观找到广元子道长,刘毓问道:“师父,薛琼想学武,您能教他吗?”

广元子笑了笑,看着薛琼对他说:“想学武我可以教你,但是你我没有师徒之缘,我不能收你做弟子,学成之后,不可仗着武艺欺压良善,为非作歹,否则我不饶你,明白吗?你要是愿意,今天回去和家人说一声,再到我这里来我教你武艺”

薛琼听了广元子的话,点头答应。虽然不能拜师,但是有人愿意叫自己武艺,心里非常高兴跪下磕了个头说:“虽然不能做您的弟子,但是您愿意教我,薛琼感激不尽,请您受我一拜”

广元子受了薛琼一拜说道:“好了,回家收拾收拾,明日到观里来,我传你本事,望你以后能护国安邦,保护黎民百姓。”

薛琼道:“俺记住了”于是兴高采烈的回家了。第二天早上来到观中和刘毓一起习武,广元子传授他铁鞭和狼牙棒法。这才造就了日后的病虎薛琼薛仲宝。

寒来暑往一晃就是四年过去。刘毓已经十四岁了。

这日刘毓正和薛琼在院子里练武,窦三娘带着一个食盒来找刘毓。薛琼调侃道:“某些人的心上人来了,我呀还是回避回避,免得打扰了你们”说完就往观里走。

刘毓对他说道:“瞎说什么呢!我和三娘没什么,只是朋友而已,莫要坏了人家的清白”

薛琼阴阳怪气道:“呦呦呦!有些人啊装什么君子,人家一个姑娘,没事三天两头往道观里跑,送这送那嘘寒问暖,没得啥子心思,咋没人给我送嘞”说完又装模作样道:“毓大哥累了吧!人家给你带了好吃的快尝尝,毓大哥你昨天教我的字我都学会了,人家写给你看,说完哈哈大笑”

刘毓瞪了他一眼道:“快滚,别出现在我面前”说完就要抬脚踢他。薛琼哈哈笑着一溜烟跑了。

窦三娘来到刘毓面前看见薛琼往观里跑问刘毓道:“薛大哥怎么走了”

刘毓笑道:“别管他,我们到那边树荫下坐会儿。”两人来到树下窦三娘对刘毓道:“毓哥哥我今天做了桂花糕,还有杏仁酥快尝尝好不好吃”说完打开食盒将点心递到刘毓面前,刘毓拿了一个桂花糕咬了一口,表情满足道:“嗯!真好吃,三娘你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

窦三娘甜甜一笑道:“你喜欢吃我天天给你做,对了你上回教我的字我都学会了,我写给你看”在旁边捡起一节树枝在地上写了起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写完自己看了看,有些不满意,对刘毓道:“虽然会了,可总是没有你写的字好看”

刘毓安慰道:“没事,只要时常练习就会越来越好的。”刘毓握住窦三娘的玉手,对她说道:“我教你,你看这个悠字,横要这样,这个竖要这样写,还有这个点儿你要……”窦三娘见刘毓握住了自己的手,脸红到了脖子,低着头,心里美的无法形容,对刘毓说的话,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刘毓对窦三娘道:“三娘,今日是十五,我带你到房上赏月如何”

窦三娘高兴道:“好呀,可房顶那么高,我上不去”

刘毓拉着窦三娘来到屋檐下,道:“没事,我先上,然后拉你上来”两人上到房子上,这时月亮已经挂在天穹之上。

窦三娘看着天空说道:“毓哥哥,你看好大的月亮,真圆啊”又问刘毓道:“毓哥哥,你教我的那首诗,我虽然会读,可是不知道什么意思呀!你能和我说说吗?”

刘毓看着月亮解释道:“青青的是你的衣领,悠悠的是我的思念。纵然我不曾去会你,难道你不把音信传。

青青的是你的佩带,悠悠的是我的情怀。纵然我不曾去找你,难道你不能主动来。

来来往往张眼望啊,在这高高的城楼上。一天不见你的面啊,好像有三月那样长。”

窦三娘笑着对刘毓道:“就像我一样,我只要能经常见到你,就很开心啦!”

刘毓抱住窦三娘的肩头,深情的对她说道:“三娘,待我学业有成,举孝廉之后,便娶你为妻,你可愿意?”

窦三娘将头靠在刘毓肩膀上,害羞的几乎发不出声音,口中呢喃道:“毓哥哥,我等你。”

天空圆月高挂,繁星点点,屋脊之上,一对情侣彼此相拥,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一切仿佛嵌入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