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强忍下火气,正欲解释时,忽听得脑后传来一声惊呼:
“这人有兵器!”
只见另一名守门士卒此刻正站在他的马旁,手指着他马鞍旁的长条形包裹惊叫。
原本站在一旁看好戏的士卒们神色有些凝重,几双眼睛无声地盯着姜明,大有一句话不对便立即出手将他擒下的模样。
姜明还发现有士卒正不动声色地朝自己身后挪了几步,恰好堵住了自己的退路。
他面色微凛,看得出来这几名士卒的动作都很迅捷,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杀气无不证明了这些人是在战场上见过血的。
在北疆,这样的精锐士卒居然被打发来看城门?
属实有些匪夷所思。
“爷爷们在草原上跟蛮族厮杀的时候,你还在啃你娘的奶嘴呢。”先前盘问姜明的那名刀疤脸守卫见自己的战友都已占据了有利位置,于是狞笑着走上前来,长枪一甩便要拍在姜明背上,“给老子跪下!”
来势甚快,姜明只来得及用伸出右手,用手臂挡住枪身。
皮肉和枪身碰撞之下,他闷哼一声,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变挡为抓,一把扯住长枪,使劲一拉。
长枪上條然传来的巨力使得这守卫惊呼一声,身体有些失衡,便被狠狠地扯倒在地上。
而此时,长枪已经倒握在姜明手中。
几名士卒也不管倒在地上的刀疤脸同伴,迅速结成一个小阵型,只长枪远远地从四面八方将姜明围住,不断地用长枪压迫他的活动空间。
姜明左突右冲,始终没办法避开士卒们手上明晃晃的枪尖,反而因为大意险些被戳出一个窟窿来。见到自己已经身陷包围之中,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此时,他忽地想起前世曾看到过一句话:“单刀进枪,不死也伤”,更别说自己如今被一群老兵手持长枪结成阵势推进。
姜明从这些百战老兵眼神中透露出的凶意和漠然看得出来,他们根本不关心自己是不是真的天武卫,只想一心要致自己于死地。
就在这时,如雷的马蹄声忽地传到众人耳中。
姜明听出来是城中有人正朝着城门纵马奔驰!
是他们的援军吗?
姜明的一颗心不断地下沉,他只得握紧了手上的长枪,眸光闪烁间已下定了拼命的决心。
来者马速甚快,不多会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骑士已出现在众人面前,骑士的外衣左胸上绣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白色狼首。
黑衣骑士眼见城门被人挡住了去路,只得把马勒住,皱着眉头冷冷道:
“谁在闹事?还不散开!”
一看清来者的穿着打扮,姜明松了一口气,这名骑士身上所穿乃是天武卫特有的制服,想来饶是这群边军再无法无天,也不敢当街动手打杀一名穿着制服的天武卫,于是他抢先一步行礼道:“天武卫都检司姜明见过长官。”
“你说你是天武卫?”那骑士口气也有些不置可否,想来也是被姜明这跋涉千里而褴褛衣着的外表给迷惑了。
“卑下正是。”
“嗯,想来大魏境内还没人敢冒充天武卫的。”黑袍骑士摆了摆手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守门的兄弟对卑下有些误会,卑下迫不得已只得夺下这位兄弟的兵器用来自保……”姜明回答这话时心中有些忐忑,初到靖安的他并不清楚北疆之中盘根错节的关系,只得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离开京城的时候,老师曾再三告诫他,北疆的情况极其复杂,边疆六镇乃至周边的州郡在拓跋栩十多年的经营和不断渗透下,许多人已然只知拓跋栩不知朝廷。
在这种情况下,天武卫这支忠诚的天子亲军便成为了这位北疆大都督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虽说天武卫拥有极大的权力,但北疆毕竟山高皇帝远,因此在拓跋栩不断地打压下,天武卫也逐渐式微。不仅如此,拓跋栩对待天武卫们还采用了拉拢和威胁双管齐下的招数,在这种金钱诱惑和性命威胁的情况下,要说天武卫中没有一个人向拓跋栩屈服,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甚至,天武卫潜伏在南朝的谍子还传来密报称,北疆有南朝活动的影子,很有可能就在天武卫内部!
因此,离开京城的时候,老师便叮嘱他不能轻信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同样向皇帝陛下宣誓效忠过的同僚,除了那位北疆唯一可以信任的大人……
“嗯,是条汉子。”骑士听说姜明一人对峙数名边军不落下风,微微颔首,“好了,你先退到一旁。”
就在此时,城门楼里走出来一个穿着边军军官制服的高大壮汉。
先前为难姜明的那名守卫一见到这壮汉,立即奔过去点头哈腰道:“李老大,都是那……”
谁知壮汉直接抬脚将这兵丁踹了出去,一边骂骂咧咧道:“格老子的,真是废物,连个偷鸡摸狗的都打不过,真他奶奶的丢我们边军的脸。”
偷鸡摸狗之说,看似是在说姜明的衣着,但说话时这壮汉却是盯着那个黑衣骑士,话里话外显然是在讥讽天武卫只是些偷鸡摸狗的鼠辈。
其余兵丁见状,脸上大多闪过畏惧之色,纷纷让出一条道路来。
这壮汉也不在意,直直地走到骑士的马旁,仰头冷哼道:“你们天武卫可真是威风啊,都管到老子的地盘来了……”
壮汉正在说话,根本没有防备。
马上的人冷不丁手腕一抖,马鞭如同一道闪电般甩在壮汉的脸上,顿时红肿一片。
“他娘的,你找死!”壮汉怒吼一声,抽出腰刀便要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