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庶小姐替嫁日常 橘生淮南兮

那日沈梨在宫中看到的那个易容成小桂子的男人,只在宫中出现了一次,便是沈梨进宫那次。

过后陆陵天的人盯了舒妃的宫中一段时间,再没发现什么异常。

甚至可以严格来说,那个易容之人只在沈梨的面前出现过。

至于那人的身份和目的,陆陵天目前还不得而知,这也是陆陵天一直任由小姑娘窝在府中的原因。

因为在王府,她才最安全。

但再过几日的中秋,宫中皇室会设团圆家宴,在京中的皇家贵族都需进宫赴宴,沈梨与陆陵天自然也是。

好在那天只是宫里的家宴,陆陵天不需像金元节一样掌控整个皇宫里的巡防,家宴这种场合,交给禁卫军自己安排足矣。

这样一来,他便可以一直陪在小姑娘身侧。

毕竟人由自己护着,才是最安心的。

没多久,中秋佳节至。

京都这些时日节庆一个连着一个,花灯庙会都不少,百姓们最喜热闹,整个都城里一片繁荣。

中秋最重要的自是赏月,是以宫中家宴也安排在了戌时之后。

沈梨和陆陵天傍晚进宫,先是去了一趟鸾凤宫陪皇后娘娘叙话,后又去了东宫见好久不见的太子和太子妃。

陆灵均看见自己喜欢的姨姨来了,欢天喜地的跑过来迎她,没小心又摔了一跤,叫沈梨抱起来在怀里哄了好半天。

小胖墩笑得见牙不见眼,抱着沈梨不撒手,非要带她去看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宝贝。

“姨姨!快看快看!”

沈梨一看,豁了口的小木剑,瘸了腿的小木马,少了一个小锤的拨浪鼓,转不起来的小风车……

破破烂烂。

沈梨“扑哧”一下笑出声,抱着小胖墩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均儿可真是个念旧的孩子呀。”

这些都当成宝贝舍不得扔呢。

太子妃无奈地看着自己儿子碎碎念:“可不是么,就算给他做了新的,旧的也要留着当个宝似的。”

陆灵均不管她们说什么,兀自要把他的宝贝推荐给沈梨,逗得两位夫人直笑。

太子陆怀信和陆陵天站在不远处看着那边人言笑晏晏的模样,不约而同也笑起来。

陆怀信看了陆陵天的一眼,低声揶揄:“堂兄,我瞧着堂嫂挺喜欢孩子的,你们什么时候有喜?”

陆陵天神色淡淡的瞥他:“刚成婚还没有半年,你倒是比皇伯母还着急。”

然后他又看向不远处笑声朗朗的地方,给陆怀信笑话回去:“你儿子是比你讨喜多了。”

陆怀信:……

救命,他的堂兄,成亲后又变成了早些年那个与他锱铢必较的小气鬼!

叙了会话,待时辰差不多了,四人带着小胖墩一起从东宫出发去往华天阁。

今日贝萦雪进宫比沈梨他们晚,便没有再往东宫跑,直接登了华天阁陆倡浩手已经伸到宫中来了?”

“但后宫庶务均由母后在打理,舒妃的宫中母后也插了人,平日里好像未见什么异常。”

陆陵天垂眸思忖一番,摇了摇头:“宫中人员防范向来森严,在两年前你入主东宫后也做过清理,我更倾向于,他只是短暂的安排了人用易容之术话、用餐时的姿态和一颦一笑,包括她与陆陵天相处的一些小表情,都传神地画了出来。

沈念筱一眼便看出来,这是沈梨在那日中秋宴时的模样。

她与之前一样,照例面无表情地将一张韩画先拿出来,其余的都放好,开始在镜前学习模仿。

八月二十,再过五天就要到夏狩的日子。

沈梨在王府里待了这一阵,今日终于还是要出门一趟了。

因为她要去长公主府上找贝萦雪。

这次夏狩长公主和驸马不会随驾,但是贝萦雪想去,所以特意去求了皇上,皇上也准了。

沈梨去找她便是想提前问问去孤茗山有没有哪些特殊的东西需要准备?

原本她是可以叫贝萦雪来耀王府的,只是郡主这些时候被她的教书先生考察了功课,十分不尽如人意,长公主难得严厉一回,不许她出府,要在府中将功课学了才行。

于是沈梨便也只能去找她了。

她知道陆陵天在她身边放了暗卫,也将红羚一起带上了,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然后便坐着马车去了长公主府。

原本只打算问问贝萦雪一些准备事宜,然而贝萦雪这段时日被她娘关着温书实在是觉得在府中闷的要发霉了,好不容易沈梨来了长公主府,这才让她有了点借口。

于是最后也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沈梨陪着她去逛街……

两人挽着手走在千禧街,沈梨无奈看了贝萦雪一眼:“其实我只要问问你准备什么,几句话,很快的。”

“我不许你这么快!我们要在外头好好逛逛再回去!”

贝萦雪不依她,还给沈梨倒苦水,沈梨知她性子,确实要让她一直待在府中她也待不住,是以还是陪着人在外头逛了逛。

待到最后两人终于分道扬镳回府时,一整日都没有察觉什么异常的沈梨在临上马车时突然皱了皱眉。

又来了,那种有人再盯着她看的感觉。

但也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就被大街上熙熙攘攘的热闹所冲淡。

沈梨抿了抿唇,坐进马车让车夫回府。

她身边的暗卫没有出现,红羚也没有反应,那便是说即使有人在看她应该也对她造不成威胁。

沈梨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以至于有点疑神疑鬼的?

但这日陆陵天回来,她依然还是将这点点奇怪给他说了。

陆陵天没有说是小姑娘敏感多疑,而是当即便叫了沈梨身边的两个暗卫竹二和竹六出来问话。

两人如实所告:“今日王妃与郡主上街,路上有几个路人多看了两眼,但未见明显异常。”

陆陵天想了想,突然道:“那让人去查查今日千禧街那些街边的小贩。”

两人应声退下,沈梨坐在陆陵天身边有些担忧,轻声问:“长云哥哥,你说这个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陆陵天揽过她轻轻拍了拍,敛眸:“几次三番地在盯你,但没有危险动作,无非是在观察,至于观察什么,观察的目的,我隐约有了点眉目,但尚不确定。”

这一点眉目,是从中秋宴那日沈念筱一直在偷偷看沈梨的举动中察觉出来的。

她看得太仔细了。

尽管已经很小心翼翼,但还是叫陆陵天看出了些端倪。

而此时此刻的永昌侯府,沈念筱正在模仿那日宫宴后平王那边给过来的最后一张画。

突然她心里只觉一寒,无端的心悸了一下。

看着半开的窗户,沈念筱起身去关上,想让自己可以忽略心里那点莫名的心慌。

如今她已经将几张画上的沈梨模仿到位,平王甚至特意约她出门,在一个别院里让一个样貌平平无奇到让人记不住的年轻男人将她的每一步模仿都检查了一遍。

直到那个男人点头,平王脸上的笑才带上几分愉悦的神色。

沈念筱不知道他会要她做什么,但总归她如今已经上了这条船。

现在她的婚期也差不多定下了,在夏狩之后,走完六礼便可马上完婚。

稳了稳心神,沈念筱只与自己说,再等等,等到她成了平王妃,就能跟沈梨平起平坐,就能撕烂沈梨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